《三嫁负心娘》闲苔

22、第 22 章 打一棒子给

　　“我的女儿呀，你们怎可把她们跟吟儿关在一起。”

　　结界外一个苍老的声音痛苦疾呼道。

　　“你走开。”林竹心厉声道。

　　“林仙子你若要赶尽杀绝的话就连我一起杀了吧。”

　　祝云舒不肯撒手，她后悔了，不该让林竹心熬药，不该让林竹心见到苏吟，不该带她来积云山，可是后悔有什么用呢。

　　林竹心知道祝云舒向来于是退让，此时却为了苏吟跟她较劲。

　　二人都知道彼此实力相差悬殊，林竹心执意要做什么事岂是祝云舒拦得住的。

　　林竹心心中委屈，也不敢真的摸祝云舒的逆鳞，她想不通祝云舒为什么就那么偏袒苏吟。

　　不过她很快就想通了，苏吟不就是会哭会诉苦吗？

　　她也一肚子委屈倒不出来，决定哭给祝云舒看。

　　可林竹心还真就哭不出来，换个人早就用刀剑来讲道理了，眼泪这种无用的东西她真没有。

　　不过这也难不倒她，她默念了一个催泪咒，顿时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从眼眶里滚落。

　　她顺势把剑一扔抱膝坐在地上哭道：“旁人怪我也就罢了，你也怪我，我是什么很坏的人吗？”

　　林竹心这一突兀的举动也把祝云舒吓坏了。她何曾见林竹心哭着示弱。

　　林竹心这声质问也让她反思起来，这些时日林竹心也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遇到不喜的人和事要么不理，要么吓唬。

　　若抛开从前的成见来说，她的确是个讨喜的人。

　　可林竹心刚才亲口说在苏吟的药里加料了，苏吟也确实丢了命。

　　鉴于林竹心那顽劣的心性，祝云舒还是抱着最后一点期望问道：“林仙子你说实话，你往苏少主药里叫料了没有？”

　　林竹心抹着源源不断涌出的眼泪显得无比可怜，“祝医师是在怪我吗？那你先告诉我在你眼里我重要还是那个苏少主重要。”

　　此时此刻祝云舒实在没心情陪她玩“你更喜欢谁”这种小孩子把戏。

　　耐着性子道：“你跟我说实话，你若是无心之失这个罪我去认，若是你故意往苏少主药里加了什么，我纵是不能惩治你也要把你的恶心昭告天下。”

　　林竹心看着结界外那群凶神恶煞的人对祝云舒道：“要真是我做是你为什么要认？你要是认了他们肯定会打死你的。”

　　祝云舒长叹一声：“一命偿一命也是应该的，但我只帮你认无心之失。”

　　“哼，我才不许你陪那个苏少主。”

　　“所以你到底加了没有。”祝云舒急了。

　　“加了，不过二两黄连能吃死人吗？”林竹心赌气地问道。

　　“黄连？只是黄连吗？”

　　“对呀，我连泻药都没狠下心放，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给她下毒，我在你眼里是坏人？”林竹心连声质问。

　　祝云舒无言以对，如果林竹心没有故意下药，那必是错拿了了药材，她掏出一方帕子递给林竹心擦泪，“既然如此，那你跟他们解释清楚后就回苍幽派去，有什么事我担着。”

　　“你又没错，凭什么担着。”

　　“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这个不懂药理的人去熬药。”

　　林竹心听了咯咯一乐，“祝医师是怀疑我错拿了药材毒死她了吗？呐，我再给你背一背药理相克的口诀你听听对不对，再背一背那些药材的外观和气味特征，我怎么可能拿错？”

　　林竹心说罢还较真地把祝云舒教的那些药理背了一遍，顺便把她昨日开的方子和苏吟的脉象都复述了一遍，乃至祝云舒昨日背的药篓里装了多少药材，用了哪些，还剩哪些都如数说了出来。

　　祝云舒一听果然分毫不差，林竹心这样优秀之人做事必是滴水不漏的，怎么可能犯这样的错。

　　结界“咚咚”作响，苏老宗主老泪纵横地敲打着结界，呼唤着苏吟。

　　他这个掌管积云山数百年的宗主如今垂垂老矣只等大限到来，连弟子布下的结界也无力破开。

　　以程万里为首的弟子都劝解道：“宗主休要闯入，那里头有个来历不明的恶徒。”

　　“那你们怎么能将她跟吟儿关在一处，可怜我儿活着被病痛折磨，死了也不得安宁，放我进去，我拼着这把老骨头也要护吟儿周全。”

　　“宗主不可，那里面的人凶残暴虐，若跟她对上必得伤了性命。”

　　林竹心听了不受用，一掌将十几层结界打碎。

　　“你嘴欠我也才扇你两巴掌，这就叫凶残暴虐？要不要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凶残暴虐？”

　　积云山的弟子纷纷后退，只有苏老宗主颤巍巍地上前，林竹心挑衅地看着他。

　　祝云舒唯恐再闹出什么误会来，连忙将二人隔开，陪着小心说道：“苏老宗主，林仙子方才说了句戏言，贵派弟子当真了，其实我不慎错拿了相克之药，是我害了苏少主，有什么罪该我担着。”

　　程万里针对祝云舒，可其他弟子满心都是为少主讨公道。

　　听了这前后矛盾的说法自然不服，“她自己都承认了，小丫头也看到是她熬的药，你们刚刚串了什么供，又换一套说辞。”

　　“她刚才就是说句戏言。”祝云舒有些急了，拉了拉林竹心的袖子，“你快说你方才是戏言。”

　　积云山弟子不依不饶道：“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凭什么信？”

　　祝云舒一愣，是啊，空口无凭，只有她傻乎乎地林竹心说了她就信。

　　林竹心更是抱臂站在祝云舒身后玩味地看着众人，不屑自辩一句。

　　倒是苏老宗主盯着林竹心看了半晌，长叹一声：“罢了罢了，小女生来命苦，该有此一劫，莫怨旁人。”

　　仙门一甲子会开一次大会，稍有名望的人都会参加，积云山这种小宗门也只有宗主能勉强混到这个资格。

　　林竹心很早就是仙门的焦点人物，不少人参加大会就是为了一睹未来仙人的风采。

　　参会者乌央乌央，林竹心眼里只有几个勉强能匹敌的对手，余者都入不了眼。

　　这位苏老宗主也不过是芸芸背景中的一个小黑点，但他却一直记着那几位风云人物的风采，而林竹心就是最夺目的一位。

　　起初有弟子禀明有人冒用林竹心之名在宗门捣乱，他也信了。

　　他这样的小门派就算得罪了苍幽派也轮不到林竹心这样的人物出手，更何况他印象中的林竹心一心求仙问道不问俗物，怎么到这个名字都没听说过的小门派捣乱。

　　可是当他看到林竹心的时候他知道此人并非冒名，而是货真价实的仙门翘楚林竹心。

　　样貌可以伪装，但是魂魄伪装不了。

　　苏老宗主甚至不敢问林竹心和苏吟有什么过节？只想息事宁人赶紧把这大神送走，毕竟他的宗门还有一二十条人命。

　　他也不敢点破林竹心的身份，只能拱手对林竹心行了一礼，“老朽治理不严，门派事务混乱，牵连仙子实在抱歉，老朽在此赔罪，此事就此揭过，还望仙子包容。”

　　“老宗主这是糊涂了吧，就是她们害死了少主。”有积云山弟子议论道。

　　苏老宗主看着这些有眼不识泰山的弟子还在撩虎须，气急败坏道：“你们还不备好礼送这位仙子和祝医师。”

　　林竹心抱着剑往廊柱上一靠，懒懒散散地说道：“你这老头打得好算盘，稀里糊涂把我和祝医师送走，这罪名不背也得背了，我是无所谓，谁敢嚼口舌我就剜掉他舌头。祝医师怎么办？她一个做医师的背着医死病人的名声，就算你们不追究，她以后怎么行医？你女儿就祸害过她一次，你也想来一次，你们积云山什么门风。”

　　苏老宗主脸色一变，祝云舒和苏吟散了这事他也出过一份力，他对祝云舒本人没什么意见，可他要为宗门的前程着想，祝云舒不仅不能辅佐苏吟，还容易给宗门惹非议。

　　听起来林竹心是来翻旧账的，说起来这事确实是积云山不厚道。

　　他颤声道：“那仙子待如何？”

　　林竹心并不想翻旧账，毕竟承认林竹心跟苏吟的过往她脸上也不好。

　　但是这新账必是要算清楚的，“你们闹了这一出，说有罪架着我们二人来积云山，说没最让我们怎么来的怎么走，什么话都叫你们说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你若真心觉得我们无过，那还请鸣锣开道一路道歉给我们送回去，还有，前日你那个大弟子欠祝医师一个人情，答应了重礼报答记得兑现。”

　　苏老宗主捏着拳头浑身都在哆嗦，他的女儿不明不白地没了，为宗门安危着想不敢讨说法，林竹心却蹬鼻子上脸欺人太甚。

　　苏宗主顾全大局，可他的门下弟子不明就里，气势汹汹地堵门不让二人离开。

　　“她们二人一个开方子一个熬药，少主喝了第二天人就没了，就这么放她们走还要赔礼道歉以后我们积云山的脸往哪儿搁？”

　　“就是就是，给少主偿命。”

　　.....

　　叫嚣声一浪高过一浪，苏老宗主的劝阻都淹没在声讨声中。

　　祝云舒吓得瑟瑟发抖，她担不起这么大的事，也不想林竹心恃强凌弱以势压人帮她脱罪，冷不丁手被另一只手握住，这温暖的触感和令人安心的力度让她恍惚了一阵。

　　那一瞬祝云舒突然想通了，她这辈子好像就没交过好运，但凡某些时刻老天给了她一点甜头，那后面必然是有代价的。

　　今日的代价或许就是为前几日的甜头买单，也挺好，在挨一棍子之前至少吃过一个甜枣了。

　　议论声渐小，林竹心才悠悠开口：“你们少主又没死，要谁为她偿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