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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习惯 冰山上司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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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听澜知道自己出问题了。
问题出在姜晚柠身上。
具体来说,是以下几个症状——
症状一:在意穿着
以前裴听澜从来不看身边人的穿着。同事穿了什么、换了什么、胖了瘦了,她一概不知,也不关心。
但现在,如果姜晚柠换了一件新衣服,她会在第一时间注意到。
比如上周一,姜晚柠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裴听澜在她进门的那一刻就看了一眼——多看了半秒。
半秒。对裴听澜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又比如昨天,姜晚柠换了一双白色的帆布鞋,裴听澜注意到了——因为以前的帆布鞋是黑色的,上面有咖啡渍(泼的那两次),这双是新的,干干净净的。
她甚至注意到姜晚柠的鞋带系法变了——从蝴蝶结变成了双环结。
什么时候变的?为什么变?跟她有关系吗?
裴听澜觉得自己疯了。
症状二:在意社交
姜晚柠人缘很好。
好到什么程度呢——入职不到两个月,她已经认识了公司一半以上的人。不光是创意部,连行政部、财务部、市场部的人见了她都会打招呼。她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力,像一只见人就摇尾巴的小狗,没有人会不喜欢。
但裴听澜不喜欢。
准确地说——她不喜欢姜晚柠和别人笑。
每次姜晚柠在茶水间和其他部门的人聊天,笑得嘻嘻哈哈的,裴听澜就会不自觉地皱眉。然后强迫自己把视线移开,继续看电脑屏幕。
但她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姜晚柠的笑声——那种清脆的、没有心机的、像铃铛一样的笑声。
她在跟谁笑?聊什么?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她也这么开心吗?
裴听澜被自己最后一个念头吓到了。
她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种事了?
症状三:在意来去
以前裴听澜从来不在意谁来了谁走了。她是全公司最晚走的人,每天最后一个锁门,从没有人等她,她也不等人。
但现在——
如果姜晚柠早上迟到了五分钟,她会在办公室门口多站一会儿。
如果姜晚柠晚上提前走了,她会觉得办公室安静得有点不对劲。
有一次姜晚柠请了半天病假——感冒,低烧,下午没来上班。裴听澜坐在办公室里,对面是空荡荡的工位,桌上没有早餐,没有午饭,也没有热牛奶。
仙人掌还在,小刺的牌子还在,粉色蝴蝶结还在。
但人不在了。
裴听澜盯着那盆仙人掌看了十分钟。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姜晚柠发了一条消息:
“好好休息。”
发完之后,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五秒。
好好休息。
她以前从来没有给任何同事发过这种消息。
症状四:期待午饭
这是最严重的症状。
裴听澜开始期待姜晚柠带的午饭。
不是“吃了就算了”的期待,是那种“今天她会做什么”的期待。
周一到周五,每天打开饭盒的那一刻,她的心里会有一种微小的、不应该存在的雀跃。
周一的红烧肉,她会想:上次也做了红烧肉,这次的甜度是不是调了?
周二的糖醋排骨,她会想:排骨炸得比上次酥了,她是不是换了做法?
周三的西红柿炒蛋,她会想:蛋炒得比上次嫩了,但西红柿还是切成小块——因为她知道裴听澜不喜欢大块的。
周四的鱼香肉丝,她会想:上次的更好吃还是这次?好像这次多了一点醋?不对,是少了一点糖?
周五的酸菜鱼,她会想:这是她最拿手的一道菜,鱼片切得很薄,入口即化。她是专门为我做的吗?
每一道菜,她都在品。
不是品味道,是品心意。
姜晚柠在每一道菜里放了什么、调了什么、改了什么——她都注意到了。
她甚至注意到了姜晚柠盛米饭的方式——每次都会把米饭压实,然后用勺子在中间按一个小坑。
为什么要有小坑?
她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
因为菜汁可以流进那个小坑里,拌着饭吃更好吃。
姜晚柠连这个都帮她想到了。
裴听澜端着饭盒,看着那个小坑里积着的红烧肉汤汁,忽然觉得喉咙堵了一下。
不是不好吃。
是——太用心了。
用心到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这些症状加在一起,指向了一个裴听澜不愿意面对的结论。
她心动了。
对姜晚柠。
裴听澜坐在办公室里,双手交叠在桌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屏幕上是修改到第八版的方案,但她的眼睛根本没在看你——她的脑海里全是姜晚柠的笑脸。
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露出小虎牙,耳朵红红的,说话的时候手舞足蹈——
“停。”
裴听澜在心里对自己说。
“停。你想什么呢。”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你是她的上司。她是你的下属。你比她大四岁。你是裴听澜——全临城最冷的冰山。
冰山不会心动。
冰山只会融化。
而融化的冰山,就不再是冰山了。
裴听澜睁开眼,看着桌上的仙人掌。
小刺。粉色蝴蝶结。歪歪扭扭的木牌。
她伸手碰了碰那个蝴蝶结。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她轻声说,声音低到只有自己能听到,“姜晚柠。”
仙人掌没有回答。
但粉色蝴蝶结在空调的微风中,轻轻晃了一下。
像是在说——
“我只是想让你暖一点。”
裴听澜的反应,和所有被感情吓到的人一样。
跑。
她开始有意识地和姜晚柠保持距离。
第一天,她让姜晚柠把午饭放在门口的架子上,不再亲手递给她。
“以后放门口就行,”她说,语气比平时冷了半度,“不用进来。”
姜晚柠愣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照做了。
第二天,她不再和姜晚柠一起加班。到点就催她走。
“你该下班了。”
“可是您——”
“我有工作,你不需要陪我。”
第三天,她不再看姜晚柠超过三秒以上——每一次目光相接,她都先一步移开。
以前开会的时候,她会偶尔看姜晚柠一眼,确认她在。现在,她全程面无表情地盯着投影屏幕,一次都没有往那个角落看。
第四天,部门聚餐——她破天荒地参加了。但全程坐在离姜晚柠最远的位置,和旁边的人聊天,一次都没有往姜晚柠的方向看。
一次都没有。
她越躲,就越明显。
因为以前的裴听澜,对所有人都冷淡,对姜晚柠至少会多说两句话。现在的裴听澜,对所有人都正常,唯独对姜晚柠——冷了。
创意部的人看出来了。
“裴总最近怎么对小姜那么冷淡?”陈姐在茶水间嘀咕。
“是不是犯什么错了?”
“没有吧,小姜最近工作做得挺好的……”
“那为什么突然就冷了?之前不是还挺好的吗?”
陈姐想了想,叹了口气。
“大概——太好了。”
“什么意思?”
“太好了,所以怕了。”
姜晚柠也感觉到了。
她不是感觉迟钝的人——恰恰相反,她对裴听澜的一切都异常敏感。裴听澜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每一次回避,她都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所以,当裴听澜让她把饭盒放在门口而不是亲手递给她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当裴听澜不再和她在加班的深夜独处的时候,她心里咯噔了一声。
当裴听澜在聚餐上全程不看她的时候,她低下头,看着碗里的菜,忽然什么都吃不下了。
她做错了什么吗?
还是——裴听澜发现了什么?
发现她每天多做的午饭不只是“顺手多做的”?
发现她每次看裴听澜的时候心跳都会加速?
发现她留在公司加班不是因为工作多,而是因为想多待一会儿?
姜晚柠攥紧了筷子。
如果裴听澜发现了,是不是就意味着——她要被推开了?
像之前那个助理一样?
被推回来,然后消失?
她不敢想。
但她也知道——她不是之前那个助理。
之前那个助理,被推回来就走了。
而她——
她不会走的。
不管裴听澜怎么推,她都不会走。
这是她很早就决定好的事。
从第一次在面试时看到裴听澜的眼睛的那一刻起——
她就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