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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一次吵架 二人首度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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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在一起的第二十三天,吵了第一架。
起因很小。
裴听澜瞒着姜晚柠去见了一个重要客户——不是工作上的瞒,是身体上的瞒。
那天她胃疼。
早上起来就开始疼,隐隐的,像有人在胃里攥了一把。她吃了两粒胃药,灌了一杯热水,照常去了公司。
上午十点,甲方临时要求面谈。裴听澜没有犹豫,带上资料就去了。
面谈从十点持续到下午一点,全程站着,讲方案、改设计、谈合同。她的胃越来越疼,疼到后背渗出了冷汗,但她一声没吭,脸上依然是那副冷冰冰的、无懈可击的表情。
面谈结束,甲方满意地走了。裴听澜回到车里,关上门,靠着椅背闭上了眼。
胃疼得她手指都在发抖。
她给姜晚柠发了条消息:“甲方面谈,会晚一点回来。”
没有说胃疼。
没有说不舒服。
就是“会晚一点回来”。
姜晚柠是从宋予微那里知道的。
宋予微下午来澜汐送资料——她跟澜汐有些项目合作,偶尔会来。路过裴听澜办公室的时候,往里面看了一眼,没看到人。
“裴总呢?”她随口问姜晚柠。
“出去见客户了。”
“她今天胃还疼吗?”
姜晚柠的手停了。
“胃疼?”
“她今早给我发消息说胃不舒服,我让她推掉客户休息,她说不行。”宋予微看着姜晚柠的脸色变了,“……你不知道?”
“她没跟我说。”
宋予微叹了口气:“她肯定又不说。这个人——”
她没说完,姜晚柠已经拿起手机,给裴听澜打了电话。
响了五声,没人接。
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第三遍——接了。
“晚柠?”裴听澜的声音有点虚,“怎么了?”
“你在哪?”
“回公司的路上——”
“你胃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宋予微跟你说的?”
“回答我。”
“……有一点。不严重。”
“裴听澜!你胃疼还去见客户?!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裴听澜被她突然拔高的音量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我说了不严重——”
“不严重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不严重你声音发虚?不严重你一个人在车里扛着不告诉我?”
“我不想让你担心——”
“你以为你不告诉我我就不担心了?!”姜晚柠的声音带着颤抖,不是生气,是心疼到极点之后爆发出来的愤怒,“我从宋予微嘴里才知道你胃疼——你让我算什么?你的同事?你的下属?还是——”
她停住了,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回来再说。”
然后挂了电话。
裴听澜回到公司的时候,姜晚柠站在停车场入口等她。
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和一盒胃药。
裴听澜下了车,看到她的那一瞬间,脚步顿了一下。
姜晚柠的表情很平静——太平静了,平静到裴听澜知道她一定在生气。
“喝牛奶,吃药,”姜晚柠把东西递给她,声音没什么起伏,“然后上楼休息。”
“晚柠——”
“先吃药。”
裴听澜接过牛奶和胃药,站在原地,当着姜晚柠的面,把药吃了,牛奶喝了。
姜晚柠看着她吃完,点了点头,转身往电梯走。
“你——不生气了?”裴听澜跟上来。
“我说了,回去再说。”
“你现在就在生气。”
“我没有生气。”
“你的语气在生气。”
姜晚柠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她。
裴听澜站在她面前,脸色有点苍白,额角还残留着冷汗的痕迹,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胃疼。
姜晚柠看着她这副样子,一肚子的火忽然灭了一半。
但只有一半。
另一半——更旺了。
因为裴听澜看起来越虚弱,她越心疼。越心疼,越生气。
生气裴听澜不把自己当回事。
生气她宁愿自己扛也不说。
生气她觉得“不告诉我就不会让我担心”。
“裴听澜,”姜晚柠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以为你不说是保护我?你不说我才最担心。”
“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担心,”裴听澜的声音也低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不想让你觉得——跟我在一起很累。”
姜晚柠愣住了。
裴听澜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空杯子和药盒。
“你每天给我做饭、泡牛奶、等我下班——你已经很辛苦了。我不想再让你担心我的身体。我怕你觉得——跟我在一起,除了开心,还有这么多负担。”
“我怕你觉得我太麻烦了。”
“我怕你有一天——累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像一片快要落地的树叶。
姜晚柠看着她,心里又酸又疼。
这个人。
这个人啊——
明明是最怕被丢下的那个,却永远在做推开别人的事。
明明是最需要被照顾的那个,却永远在假装自己不需要。
明明是心里最脆弱的那个,却永远在用冷淡把自己包装成铜墙铁壁。
“裴听澜,”姜晚柠深吸了一口气,“你听好了。”
“我不累。”
“照顾你不累。担心你不累。给你做饭不累。等你下班不累。”
“但是——你不告诉我你胃疼,让我从别人嘴里知道,我累。”
“你不让我照顾你,我累。”
“你把自己藏起来不让我看,我累。”
“因为——我喜欢你不是为了让你省心。我喜欢你就是要管你。管你吃饭、管你睡觉、管你不准瞒着我。”
“你胃疼就告诉我。你难受就告诉我。你不开心就告诉我。”
“别怕我累。我不会累。”
“但你瞒着我——我真的会难过。”
裴听澜的眼眶红了。
“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姜晚柠走上前,伸手抱住了她。
裴听澜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手臂环上了姜晚柠的腰,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
“以后——不瞒了。”
“嗯。”
“胃疼会跟你说。”
“嗯。”
“难受也会跟你说。”
“嗯。”
“不开心——”裴听澜的声音闷闷的,“也会跟你说。”
“好,”姜晚柠收紧了手臂,“说了我就能帮你。不说,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不想什么都做不了。”
裴听澜的肩膀抖了一下。
没有哭。
但呼吸是乱的。
姜晚柠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像在哄一只受了惊的猫。
“走吧,上楼休息,”她说,“晚上我给你煮粥。”
“嗯。”
“胃疼的时候只能喝粥,不许吃别的。”
“好。”
“明天要是还疼,就去医院。”
“……好。”
“以后不许瞒我了。”
“……好。”
裴听澜的声音越来越小,像一只被训完之后乖乖认错的小猫,窝在姜晚柠怀里,一动不动。
姜晚柠笑了,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
“走吧,回家。”
“嗯。”
她们在停车场里抱了一会儿,然后一起上了电梯。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灯光惨白,空间逼仄。
裴听澜靠在姜晚柠肩上,闭着眼,嘴角弯弯的。
“晚柠。”
“嗯?”
“谢谢你生气。”
“……谢谢你生气是什么意思?”
“因为——你在乎我才生气。”
“你生气的时候,我知道你在乎我。”
“这样我就不害怕了。”
姜晚柠的鼻子酸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裴听澜抱得更紧了一点。
电梯到了,门开了。
她们走出电梯,走出公司,走进夜色里。
手牵着手,十指交扣。
裴听澜的手不再冰凉了。
因为——有人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