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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哪儿是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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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楼的这间隔间炭火充足,房间四个角落和桌下都藏着铜炉,烧的房间里热气蒸腾,呆的久了人被烤的昏昏欲睡。
玉衡静坐看着窗外随风晃动的树枝出神,下过雪后的枯枝有几天都是深黑色,要等树皮上的雪水晒干才能恢复原本模样。
这几日的树枝很好看,在颜色浅淡的冬日能有些深黑都算惊喜,往年冬天玉衡最爱看的就是雪后覆着雪的树枝,其次是树枝尚未晒干的样子。
他的世界很小,大部分时间只能通过巴掌大的窗户破洞看见外面一方小院,院里连棵草都少见,他日复一日盯着褪色的墙、灰白的天,盯着毫无生气的院落和远处露出几根枝杈的树。
今年不太一样,他不止能看见灰败的冬,还能看见一个张牙舞爪的疯子。
“明天本王说什么都得进宫去,眼看年关将近,全国的账报都送进来了,皇兄哪儿还有时间管我,这刺杀一事绝不能就这么过去。”
江淮川半瘫在隔间里一张贴墙放的矮榻上,一手伸出来老长拉着玉衡腰带,一手搭在额头上不满的抱怨。
“本王受了那么多伤,腰上这一刀到现在还没好,凭什么就这么放过,也太不把本王的面子放在眼里了!”
玉衡腰带抓在对方手里,腰部时不时就被轻轻拉一把,稍有走神就被对方拉回来,虽然背对着江淮川,却总有一种这人正坐在自己面前监视自己的感觉。
江淮川还在抱怨着,不过来来回回说的都是要去找江熠报委屈,一句有用的话都不说。
玉衡终于是坐不住了,往后回头看了眼他,说:“你明知道皇上不想再查这件事,总凑上去能落得什么好?”
江淮川见他终于愿意跟自己说话了,就笑嘻嘻的晃了晃手里腰带,“落不到好,本王就是好久没被他敲打,都快忘了挨骂是什么滋味。”
玉衡一口气哽在喉咙里,险些被气的翻白眼。
见他如今都能忍住不翻白眼了,江淮川更是高兴,“看来本王没白疼你,都学会忍住脾气了。”
玉衡收回视线坐着,过了会儿才又转过来对他说:“杀了那些刺客的可能是于贵妃。”
“呦!”江淮川颇为稀奇的松开手坐起来,一脸奇怪的看着他,“她这么做是为了对付王承明?两人之间有什么仇?如果真是她,那本王在那么多大臣中间猜了那么久不是白猜了。”
玉衡也只是猜测,他什么线索都没有,甚至都接触不到各方的人,只靠对于贵妃和王承明的了解在推测这些。
“不过也许另有其人。”
江淮川盘腿坐在后面,一只手撑着头无奈看他,“你这样说,那看来变动还多着,本王还是得慢慢去猜想其中作祟的人是谁。”
“想害于贵妃的人不多,只是我不敢下定论。”玉衡依旧侧身看着他,因为每日被江淮川盯着吃饭,脸颊上已经有了些肉,看着不再瘦的可怜,只是身上还是硌手。
江淮川望着他冷静的眼睛,似乎知道他要说的是谁了,沉默着没有动作。
玉衡没有为难江淮川,“我知王爷最在意她,就不必擅自往那个方向猜想,等会去请王爷的人为我送进宫一封信便知。”
江淮川依旧沉默着,又连带着想明白为何玉衡会在这件事上表现出些要帮自己的意思。
原来他不是完全在帮自己,也想弄清楚是谁在背后作祟,是否会影响到于贵妃。
江淮川依旧撑着头看玉衡,后者收回视线又背对他去坐,并不在乎自己的想法会不会败露。
他毕竟是于贵妃的儿子,帮自己母亲也是应该的。
但江淮川心中生出些不愉快的情绪,弄不懂为何于贵妃对玉衡如此差,他还是会帮对方。
若不是于贵妃放任玉衡落入王承明手中不管,玉衡这些年怎么会过的这么惨。
江淮川替他不甘,可一看见玉衡淡定的背影,心中火气突然就灭了,无处可发,玉衡自己似乎并不在乎这些。
两人没在永安楼待太久,趁着外面太阳正舒服,江淮川劝玉衡回去睡觉,说如今正是睡觉的好时机。
玉衡在哪儿待着都一样,觉得回去睡觉也不错,就跟着一起下楼。
到马车上,江淮川讲秘密一般凑近了对他说:“以后你该学着管理府上诸多事务,永安楼的信就不必大老远跑来这里看了,直接叫他们给你送回王府看。”
玉衡侧眸看他:“为何?”
“你作为王妃,掌管王府不是很正常,你我夫妻同心,这些事当然都应该知道。”
玉衡往后缩了下,躲开江淮川凑上来的脸,“我不是你府上的王妃,因何住在府上你我二人心知肚明,那些信件以后我再不会看了。”
江淮川依旧往前凑,闻着玉衡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几乎痴迷,忍不住想亲,怕惹对方生气才一直忍着,不过嘴唇离玉衡的脸也不剩多远了。
只需要两人中的一个呼吸时动作稍微大些。
江淮川根本没听见玉衡说了什么,只看得见对方躲闪的眸子,耳边是玉衡清浅的呼吸。
就在江淮川即将得逞时,外面一阵马蹄急响,随后是金甲晃动的撞击声快速传来,街上的人被金甲卫分隔在路的两边,连江淮川的马车都被迫逼停了。
马车里的两人同时往帘子方向看,但都没掀开帘子,很快又有一道马蹄声传来,路边人群立马发出一阵低语,等马蹄声过去,玉衡在人群嘴里听见‘薛’的字样。
江淮川拧眉在昏暗的车厢里嗅了嗅,赶紧抓住玉衡的手捂在自己口鼻处,嫌弃道:“好重的血腥气,不会又是个活死人从战场赶回来了吧。”
上次薛家士兵赶回京城报信才一个多月,如今竟然又有战报送回来,而且这么重的血腥气肯定不是捷报,玉衡掀开自己身侧的帘子往外看,外面人讨论声传进来。
“那人还有气吗,不会已经死了吧?”
“应该还没死,撑着最后一口气把消息送回来罢了。”
“也太惨了些,怎么两次回来送信的都伤痕累累,前线到底打成什么样了,难道连传信兵都没有了?”
“不会战败了吧,平昌河谷要是败了,国界得往后退几十里啊!”
“眼看就要过年了,怎么越打越厉害。”
玉衡放下帘子,无心再听后面的话。
江淮川靠在车壁上,依旧拉着玉衡的手捂自己口鼻,嫌弃的拧眉哎呀了好几声,“这次如果又是要粮草,王府就得被搬空了。”
他冷哼着看吐槽完,又侧眸去看玉衡,“回去你得陪我一起算账,此后这些账就由你来管,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如何?”
玉衡一言不发的撤回自己手,拧眉对他说:“如果他们要兵怎么办?”
“那就不是本王能管的事了,本王能省些钱。”江淮川对外面的战事毫不在意,他对薛家没印象,他又不是皇上,没有爱戴子民的习惯。
玉衡在脑中思索一圈,忍不住问:“如今还有哪位将军能带兵支援?”
江淮川见他对这事如此上心,跟着想了想,“姚青儒?”
姚青儒长期驻守泺城,手下有十几万精兵,不过其中没有骑兵,想调兵支援平昌得走上五六天,如果平昌已经溃败,这个支援速度太慢了,更何况调兵令还得走上一两天。
另外能尽快调过去的是桐城守军,可惜兵马太少,去了也只能是有心无力。
玉衡脑海里的人少之又少,只能问:“京中呢?”
江淮川顺着他的话想了下,“京中没几个待命的,若真往外调,最有可能的恐怕是薛金生。”
薛金生本姓为张,不到十岁就被送到薛家做门生,在平昌一路摸爬滚打,后来被调任东定军,又随着东定军进京驻守,成了守城军将领之一。
他的几次升官调任都是薛家联系早些年旧友换得的,所以虽被调入京中,却不太受重视,几年来一直安安静静做守军,再没别的动静。
把他调出去是个好机会,这次带兵出去就不需要他再回来了。
但更重要的是他带兵出去能不能支援成功,作为带兵将领,他已经脱离战场太久,战场经验早已不如当初,恐怕只能起到一个统领士兵支援到场的作用。
调东定军比调泺城兵需要的时间更久,所以不一定真的会调东定军。
外面开路的金甲卫整齐有素的快速撤离,玉衡低头看向自己手指说:“不管调任谁,最重要的是要快。”
江淮川在一边靠着,没有像之前那样积极贴上来,不知在想什么。
马车继续往回走,刚到王府,等在门房的胡爷就出来等着江淮川,说:“王爷,宫里来了消息,让你今晚进去赴宴。”
江淮川正等着扶玉衡下车,听到赴宴,两人同时愣住,胡爷面色为难的叹了口气,“说是过几日是您的好日子。”
说到这儿就不必再说后面的。
江淮川收回往后看的视线,继续扶着玉衡下车,玉衡却突然收了手自己扶着车沿下来了。
两人之间明明并没有发生争执,他这般弄得江淮川有些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追上去问:“你恐怕是乱想了?”
玉衡声音平静道:“哪儿是乱想,是王爷要有喜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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