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狠手辣专治疯批》江且眠

14、第 14 章 “王爷再这

　　夜晚的京城繁华热闹，但这里似乎与繁华无关，安静到有任何一点小声音都能听到。

　　玉衡稍微收住呼吸，四周顿时静下来，除了两人心跳交错就只能听见远处的说话声。

　　很快从离马车很近的地方传来声音。

　　“人都到了吗？”
　　“小声点，别被人发现！”
　　“你看见外面那辆马车了吗？”
　　“嘘嘘，不要命了？”
　　“赶紧烧了回去，所有人都不许再说话！”

　　原来江淮川不用自己动手，这里除了他还有别人想给江崇义烧纸。

　　他们两个一言不发坐在车里闻着逐渐飘过来的淡淡纸灰味，一阵风刮得外面树枝轻响时，玉衡掀开帘子去看外面正悄悄搓手的随安。

　　随安有些尴尬，瞪大眼睛不服气的看着他，“怎么？”

　　玉衡从马车缝隙里摸出来一个汤婆子，灌上江淮川烧好准备喝的茶扔给他，又从江淮川身上摸到钱袋扔出去，“买点烧酒回来。”

　　随安拿了钱，探头往里看，江淮川正握着自己的紫砂壶叹气，虽然不知道玉衡怎么突然要喝酒，还是点头让随安去了。

　　等把人差走，玉衡快速跳下车，江淮川要跟着，被他一把推回去，“你做不成的事我来。”

　　江淮川愣在马车门口，见玉衡晃了晃刚才跳下来被震的发麻的脚，回头对他笑说：“我去给我爹烧点，别多想。”

　　江淮川目送他快速消失在巷子里，放下帘子时脸上还都是怔愣。

　　玉衡确实可以去烧纸，他的身份特殊，没人会真的管他做这种无关大雅的事。

　　但他真的是去烧纸的吗？

　　他刚才脸上的笑像真的一样。

　　来王府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他笑得这么真，好像马上要找到某种解脱。

　　江淮川靠在车壁上轻声笑着，又拿起夹子拨弄炭炉。

　　玉衡是真的下来烧纸的，不过不是给先帝，也不是给江崇义。

　　他穿的华丽富贵，循着声音找到地方后立马引起里面人的怀疑，有人开始快速处理火灰，其他人挡在前面虎视眈眈盯着他，一时间整个院子都安静下来，左右人都防备的收紧呼吸。

　　玉衡踩着漆黑夜色走进去，找到他们没用完的纸钱，抓起来一把往正踩火的人那里去。

　　踩火的人看见他抓着纸钱过来有些迟疑的盯着，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

　　其他人也都好奇起玉衡的身份，他们私下在这一天烧纸许久，从未见过有达官贵人来，那些人最怕与这种事沾上关系，躲还躲不及。

　　玉衡把纸钱直接扔到踩火人的鞋边，声音平静道：“把这些烧完再收拾吧。”

　　踩火人移开脚，任纸钱在未熄灭的火灰上快速燃起来，借着火光，周围的人看清玉衡那张病弱华贵的脸。

　　玉衡面无表情盯着烧起来的纸钱，火苗在他眼里熠熠生辉，可依旧点不亮半分神采，他如幽魂一般突然出现，绕完纸就穿过人群走了，没再搭理聚在这里的人。

　　他来去匆匆，赶在随安回来前回到马车上，江淮川已经将炭火烧旺，一掀帘子热意扑面而来，见他回来，江淮川伸手将人拉上来，闻着他那一身烧纸味嫌弃的皱鼻子。

　　他把玉衡团在自己身边，上半身侧过去搂着，嫌弃的将头后仰躲开他身上味道，“你真去烧了？”

　　玉衡没脱大氅，任他抱着，感受热浪烘在自己脸上，舒服的眯眼。

　　江淮川知道他冷，把他手拽出来捧在手里回温，问完忍不住叹气，“你非下去一趟做什么，到时候冻坏了又不知道要喝几碗药才能好。”

　　玉衡一动不动被他攥着，突然想到什么一般笑出声来，小声告诉他：“给那两个命案的人烧的。”

　　江淮川笑意顿了一瞬，立马将头埋在他肩头咧开嘴笑起来，“你可真坏啊。”

　　玉衡脸上笑意没多少，侧脸躲开江淮川蹭上来的头，等对方笑够了，他才收敛神色问：“如果查到你怎么办？”

　　江淮川还是往玉衡脸上蹭了一下才起来，说：“我哥会解决这些。”

　　玉衡忍着脸上怪异触感，回头盯着他眼睛打量片刻。

　　车上的烛火烧的很好，能照亮两人各半张脸，玉衡看见江淮川一明一暗两个眸子中同时闪烁着势在必得的信心。

　　他侧头眯着眼睛问：“与前朝党闹仇暂时影响不到你，但今日与钱疆联结的事若传出去，皇上还会保你吗？”

　　“自然会。”江淮川信心十足的告诉他，又抬手捏了捏他脸，十分新奇的看着玉衡的脸，“你这是关心我？”

　　玉衡干脆利落的点头，但看向江淮川的眼神里丝毫没有关心，是一丝带着挑衅意味的疑问，似乎是想问江淮川：我真正在乎的是什么难道你不清楚？

　　江淮川不管这些，凑上前贴住他的侧脸，痴迷的在他脸上蹭了蹭，“本王知道了，有了你这点关心，此后不论遇到什么都不会让自己出事。”

　　玉衡绷紧脖子保持距离，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勉强爱护了一次自己的眼睛。

　　随安带着酒回来时，江淮川正捏着玉衡下巴往他脸上蹭，说什么都不接受玉衡躲开。

　　他边蹭还要边黏糊的说些让人难以入耳的话，生怕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在做什么。

　　随安抱着酒一脸难言的站在外面等了许久，才听见里面玉衡低喝一声：“没完了？”

　　随安顿时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侧头听着里面动静，他从未见过有人敢这么跟江淮川说话，玉衡这样说完竟然不是被掐死，而是得到江淮川一句带着笑意的：“怎么还生气了，本王喜欢你呢，本王可从未对他人这般喜欢过。”

　　听着里面玉衡又发出一阵嫌弃的动静，随安及时咳了一声打断他们，“王爷，酒买回来了。”

　　江淮川从里面伸出一只手接过两小瓶烧酒，拿回去先闻了闻味道，皱着鼻子对玉衡说：“本王最烦酒过喉间后的那股灼烧暖意，像喝了毒一般。”

　　玉衡接过一瓶温热的烧酒闻着，忍不住讽刺道：“王爷喝过毒？”

　　江淮川赶紧换了副笑脸上来，“没喝过，还得多向你取取经。”

　　玉衡眼皮唰的一下抬起来，江淮川头猛地往下一垂，老老实实认错：“本王不该说这句，性命之事不可玩笑，你以后千万注意，不过宁王府内定不会再让你碰毒了。”

　　他认错态度诚恳，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人竟然能低下头颅来说话，若是换了别人大概率会原谅他，甚至还会思索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分，竟然能让江淮川有如此态度。

　　可惜玉衡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仅不原谅江淮川，甚至连个动静都没给，自顾自仰头喝了一口酒，然后被辣的皱起眼睛想咳嗽。

　　江淮川悄悄抬起头看着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玩味被掩饰的很好，玉衡即便不看也能知道对方正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觉得自己胆大包天。

　　玉衡轻飘飘将视线看回去，极为不屑的问：“王爷再这般下去，恐怕要传出不好的谣言。”

　　江淮川不知是累了还是觉得无趣，慢悠悠直起身子，问他：“什么谣言？”

　　“宁王竟对一个罪人认错。”

　　“什么是罪人？”江淮川当即打断他，“你是我认定的王妃，本王对王妃好些也不许？”

　　玉衡移开眼继续喝酒去，懒得再搭理他。

　　江淮川握着手里的烧酒一直没喝，等玉衡把一小瓶全喝完，他才说：“你喝醉了吗？”

　　他问的十分认真，好像个没见过人喝醉的孩子。

　　玉衡莫名其妙回头看他，见他眼里全是真挚，不由得顿了下，上上下下打量几回，才把视线停在对方握着的酒瓶上，又抬眼有些不敢置信的问：“你不会喝酒？”

　　江淮川笑着将自己手里的酒瓶递过去，“王妃代劳吧。”

　　玉衡接过酒瓶握着，不知想到什么，垂眸思索了半天，才又重新看向江淮川，“为何听说过你曾在酒宴上喝倒一片人？”

　　江淮川仰起头努力回忆了一番，靠在后面忍不住呵呵笑起来，“你说的是几年前我母妃寿辰的事吧。”

　　“本王确实喝倒了一片人，但回去后昏睡四天，差点喝死了。”

　　江淮川说完骄傲的用腿撞了撞玉衡，“本王喝倒那么多人还没死，是不是很厉害？”

　　他一滴酒没沾，靠在后面仰头看过来时眼睛却雾蒙蒙的，火光上笼着一层水汽，似乎已经醉了。

　　玉衡也靠在后面看着他，一口口将手里烧酒喝完，眼神晦暗不明，心思转的很快。

　　他们一直待到里面烧纸的人全部散去才离开，随安在外面冻得跟个猴子一样蜷缩着，十分不满那些人的速度，在路上偶遇还得瞪他们一眼。

　　马车往王府方向去，玉衡靠在车上又进入昏昏欲睡的状态，因为刚喝了酒，心里杂事逐渐沉下去，只剩下自己是陪江淮川出来烧纸的想法，意识渐渐迷离。

　　在他即将彻底睡去时，江淮川突然上前一把抽走他大氅下盖着的匕首。

　　玉衡猛地睁眼，就见对面的江淮川用手指比了个嘘声手势，挥掌灭了车里的蜡烛。

　　黑暗中，玉衡逐渐能听到两道沉稳有规律的脚步声跟在马车旁边，这两道脚步声外是松散无规律的普通行人脚步声。

　　玉衡本来觉得以为这把匕首用不上了，看着十分普通，应该是下午让随安从外面随便找来的。

　　没想到真有用。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江淮川发疯找来两人装的，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刺杀江淮川？

　　在不受重视的先帝以及前太子的忌日刺杀江淮川，难道是要向江熠示威？

　　不等他多想，江淮川装作随意对外面说：“随安，今晚还回永安楼。”

　　随安立马答应下来，但马车还没转出东街就突然被人逼停。

　　车外随安拔剑守住车门，眉心压低警惕的锁着跟了许久的人，里面江淮川一把将玉衡拉进怀里，两人一起向后倒去，正躲过从窗口刺进来的长剑。

　　玉衡侧头看见，心叫不好，知道自己一会儿大概率会被推出去挡剑，就把藏在袖里的纸条拿出来，等机会销毁。

　　窗帘掀开的缝隙照进来灯火，慌乱间，玉衡借着昏暗灯光看见江淮川眼里一丝慌乱，随后他整个人被迅速翻到下面，江淮川手撑着座位护在他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