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反派意外好养》栖迦

13、矛盾 这个世界重

　　周一早上，谢秋疏照例去接栾聿。

　　他已经提前十分钟到了，没想到刚下车，就听见一声响亮的“叔叔”，扭头，穿着校服的栾聿正朝他跑过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像初生的花朵，充满生机活力。

　　难怪说小学生是祖国的花朵呢。

　　谢秋疏扬起一抹清浅笑意。这些天相处下来，他能感受到栾聿逐渐展露的亲近，这对拉近他们之间关系的目的来说，是个好现象。

　　他抬手挥了挥，正想提醒栾聿跑慢点，却见男孩儿像突然被绊了一下似的，腿一弯，狠狠朝前摔了下去。

　　谢秋疏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扶他起来。

　　别墅门前是柏油路，地上是粗粝的沥青，孩子又摔得狠，起来一看，白皙的下巴已经蹭出了一片红血丝。

　　“跑这么快干什么？叔叔又不会不等你就走。”

　　谢秋疏蹲在栾聿身前，看着他的伤口，拧了拧眉，指尖在伤口上方踌躇，想拂去伤口边缘的灰，又怕弄疼栾聿。

　　可栾聿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一句话也不说，莫名其妙抬起手腕看看手表，说道：“今天是星期一，现在七点了。”

　　还在担心孩子伤口的谢秋疏：“？”

　　怎么突然开始报点了？

　　见beta没理解自己意思，栾聿抿抿唇，把手表伸到beta面前，几乎是怼着beta的眼睛，“看。”

　　语气怪霸道的，谢秋疏疑惑地眨了眨眼，目光落在栾聿的手表上。熟悉的手表唤起记忆，他恍然大悟，合着栾聿是在展示他给买的小天才呢！

　　“噗……哈哈哈哈。”

　　谢秋疏噗哧一声笑出来，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同时心里柔软一片，因为他感受到了栾聿对他送的这份礼物的喜爱，都摔跤了，站起来第一件事还是给他展示手表。

　　青年平日的笑都是极为浅淡的，像轻抚万物的和风，过而无声，然而此刻的笑却有了具体含义，就像风特意为某人停留了下来。

　　栾聿第一次见到谢秋疏这么笑，一下子有些看呆了，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换上不满的神情，“你在笑什么？”

　　他一直期待着见到beta，给他看看自己戴上手表的样子，然后再勉强表扬一下beta的讨好，结果beta现在竟然在嘲笑他，是嘲笑他太主动吗？

　　栾聿眼神刚要沉下来，左脸颊却被人一把捏住。紧接着，“啵”的一声，谢秋疏亲在了他的右脸颊上。

　　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宝宝，你怎么这么可爱？”

　　栾聿当场陷入呆滞。

　　宝宝，他叫我宝宝，妈妈都没用这个称呼叫过我。栾聿先是本能地感到一阵别扭，然而逐渐升温的脸颊，却彰示着他内心那点隐秘的雀跃。

　　妈妈去世后，仿佛所有人都将他抛下，没有人关心他，没有人爱他，他时常会想，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可beta的一句“宝宝”，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存在感，那是妈妈曾经带给他的意义，他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意义，让他情不自禁去想，这个世界，是不是重新出现了一个在乎他的人？他是不是，可以继续呆在这个世界？

　　“我……”栾聿下意识抓住谢秋疏的袖子，目光急切地看着他，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怎么了，是不是还有哪里摔疼了？”谢秋疏却误会了栾聿的意思，笑意瞬间消失，神情紧张地查看他的情况。“膝盖有没有受伤？刚才是不是直接跪在地上了？”

　　说着，谢秋疏就要卷起栾聿裤脚查看。

　　栾聿却在这时骤然清醒，猛地后退一步。

　　膝盖没有任何感觉，但他下意识不想让beta看见他的腿，因为他的小腿后面，是纵横交错、还未完全结痂的鞭痕。

　　刚才也是因为伤口间歇发热发疼，扛不住腿软，才会不小心摔跤。

　　如果beta看到鞭痕，知道这是父亲打的，会不会害怕，会不会想要离开父亲？这本该符合他原本赶走beta的目的，可这样一来，也意味着beta会离开他，那么他立刻又会变回那个没有存在意义的人。

　　两个相矛盾的想法纠缠对冲，栾聿无措地望着谢秋疏，眼中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茫然。

　　谢秋疏看着这样的栾聿，猜想大概是一些孩子的特性，尽管没有受伤，但会对摔跤的经历感到委屈，栾聿的这股委屈劲儿，在开心展示完手表后，后知后觉地翻上来了。

　　于是他抱住栾聿，柔声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不就是摔一跤吗，我们栾聿同学已经长大了，应该不会因为摔跤掉眼泪吧？”

　　栾聿还没理清自己的想法，一陷入谢秋疏的怀抱，脑子里的东西就自动一扫而空，下意识回抱住谢秋疏，半晌后，他才闷闷道：“我才不会哭。”

　　“真棒！”谢秋疏这才放心，揉了揉栾聿后脑勺，随后起身，牵着他的手往车边走，“快走吧，不然一会儿上学该迟到了。”

　　栾聿盯着谢秋疏的后脑勺，默默地想：再过一段时间，再过一段时间，他一定能做出决定。

　　之后的半个月，谢秋疏的生活除了上班，就是接送栾聿上下学，栾聿对他也越来越亲近。

　　自从发现小天才要插卡才能打电话，谢秋疏把自己的卡给了栾聿后，栾聿基本每天都要给谢秋疏打一个电话，热衷于问谢秋疏在哪儿，在干嘛，还会给谢秋疏发些没什么意义的照片，有时候是操场，有时候是食堂，看样子是毫无想法的随手一拍，内容构图一个没有，绝了谢秋疏起初“我家孩子能当摄影师吗”的想法。

　　他只当孩子还处在对新事物的新奇期，每次都很耐心地回复栾聿。

　　期间，以防万一，谢秋疏还是让洞洞拐定期监测栾聿的黑化值，每次的结果都是零，一人一统越发放心。

　　“洞洞拐，你说最开始栾聿的预测黑化值怎么会是百分之五十呢？”周六，谢秋疏坐在沙发上，看着栾聿今日发来的随手一拍，低笑一声，“发的这都是些什么呀。”

　　洞洞拐也觉得奇怪，“不知道哇，我的预估程序很少出错的……对了宿主，今天还要测量反派的黑化值吗？”

　　谢秋疏随口道：“测吧。”

　　他觉得检测结果多半也是零，因此并没有太在意，只是继续看着栾聿连续发来的杂乱照片。

　　今天发照片的频率有点高啊，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

　　洞洞拐检测时也有些随意，虽然它起初强烈提醒宿主警惕，但经过这些天对反派的观察，以及持续的检测结果，它也更加相信反派现在没有黑化了。

　　【反派栾聿黑化值检测结果：55%】

　　洞洞拐整个系统的运行一滞，刚才什么玩意儿闪过去了？

　　洞洞拐慌了，立刻又检测一遍。

　　【反派栾聿黑化值检测结果：0%】

　　是零，是零！刚才一定是看错了吧！呼~自己吓自己。洞洞拐来了个大喘气，擦了擦自己不存在的汗，“宿主，有个搞笑的事情，我刚竟然看到——”

　　话还没说完，谢秋疏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屏幕显示栾聿。

　　谢秋疏有些意外，对洞洞拐说了句“等一下”，随后接通了电话，“小聿？怎么突然想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有些吵闹，栾聿开口了，却不是在回答。

　　他说：“把手表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