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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与他以秋为期 炽热 ...

  •   真正让她头疼的,是此刻还在她车后座上呼呼大睡的谭年。

      这家伙简直像个凭空出现的麻烦精,最近三天两头就能碰见,回回都让她撞上些尴尬又棘手的场面。

      盛简一叹了口气,认命地将车开到自己公寓楼下。

      停稳车,引擎声熄灭,车厢里瞬间被谭年均匀的鼾声填满。

      盛简一解开安全带,侧过身,伸手不轻不重地捅了捅他的膝盖。

      “喂,醒醒。”

      她叫了一声。

      没反应。

      “谭年,别睡了,到家了。”

      她提高了音量。

      鼾声依旧。

      “喂!醒醒啊!”

      她几乎是在他耳边喊。

      座位上的人只是不舒服地咕哝了一声,蹭了蹭椅背,睡得更沉。

      盛简一看着他沉静的睡颜,一股无名火混着深深的无力感涌上来。

      她压低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这个毫无知觉的人控诉。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突然冒出来,阴魂不散的,回回碰上都没好事。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的啊?”

      她又试着推了推他的肩膀,依旧石沉大海。

      耐心告罄,盛简一只好妥协。

      她下了车,绕到后座,拉开车门。

      谭年歪斜着靠在椅背上,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气。

      她俯身,小心翼翼地伸手探向他裤子的口袋,指尖触碰到布料下的腿部轮廓时,一种莫名的羞耻感让她耳根发热。

      “这可不是我想占你便宜啊,”

      她一边摸索,一边低声嘀咕,仿佛在为自己辩解,又像在寻求某种心理安慰。

      “是你自己叫不醒。等你明天醒了,最好把前因后果都记清楚,别倒打一耙!”

      手机终于从口袋里被掏了出来。

      盛简一松了口气,拿着手机,抓过谭年的一只手,用他的指尖一个一个地去试指纹锁

      屏幕亮起又暗下,试到第三根手指时,“嗡”的一声轻响,解锁成功。

      盛简一迫不及待地划开屏幕,直奔通讯录。

      她对窥探别人隐私毫无兴趣,此刻只想快点找到能接手这个“麻烦”的人,最好是能立刻把他领走的妻子。

      指尖快速滑动,目光掠过一个个名字和备注——

      “老婆”?

      没有

      “宝宝”?

      没有

      “小宝”

      “乖乖”

      ……通通没有。

      列表里多是些正经八百的全名或商务称呼,偶尔有几个带昵称的,也看不出特别亲昵的关系。

      盛简一皱起眉,又晃了晃谭年的胳膊。

      “喂,怎么回事?一个马上要当爸爸的人,手机里怎么连老婆的电话都没个特殊备注啊?”

      话问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一个隐约的、让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念头浮了上来。

      她盯着谭年昏睡的脸看了几秒,突然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没忍住脱口而出

      “我去…看不出来啊,这么快就…离了?”
      这猜测让她更加束手无策。

      对着沉睡的谭年,她无奈地双手合十,拜了拜,语气半是祈求半是告诫。

      “谭大少爷,求你老婆…哦不,前妻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误会什么。我只想当个清清白白的路人甲,把你安全送到家而已,别无他求。”

      祷告完毕,现实问题仍需解决。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将谭年从车里拖拽出来。

      男人的身体沉得很,她几乎是用肩膀扛着他一半的重量,踉踉跄跄地把他弄进电梯,又一路半拖半扶地弄到自己住的楼层。

      到了谭年家门前,她已是气喘吁吁。

      “我的天…你也太重了吧!”

      她小声抱怨,庆幸有电梯,不然她恐怕得累瘫在楼梯间。

      再次双手合十,默念“千万别误会”,然后抬手敲门。

      “咚咚咚”

      没有回应。

      “咚咚咚!”

      加重了力道。

      依旧一片寂静。

      “有人吗?谭年回来了!”

      她试着喊了一声。

      只有空洞的回音。

      敲了三次,门内始终毫无动静。

      这似乎更加证实了她刚才那个震惊的猜想。

      盛简一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现在只想立刻、马上回到自己那个安静的小窝,把这一晚上的混乱关在门外。

      她不死心,又一次在谭年身上摸索钥匙。
      外套口袋,裤兜,甚至后裤袋都摸遍了,空空如也。

      这一次,挫败感和疲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她感觉自己真的要“碎了”。

      怒火在胸腔里窜了窜,但看着眼前这个毫无防备、醉得一塌糊涂的人,出于最基本的安全考虑和那一点点未泯的“良知”,她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算我倒霉…”

      她咬牙切齿地低语,几乎是拖着谭年。

      再次转身走进电梯——她自己家的门。

      开门,进屋,将沉重的负担扔进客房的床上,盛简一已经累得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她胡乱扯过被子往谭年身上一盖,连把他摆正姿势的力气都欠奉。

      “剩下的,听天由命吧。”

      她扔下这句话,关上了客房门。

      回到自己的卧室,整个人仿佛散了架。

      原本今天只是去出版社交个签好的书稿合约,很简单的一件事,怎么就演变成了这样?

      又是送醉鬼,又是捡“流浪汉”。

      她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疲惫和酒气,换上干净的睡衣,坐在书桌前,用毛巾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湿发,眼神有些恍惚。

      记忆像断片的胶片,回放着这一晚的鸡飞狗跳,一切都超出了她日常井然有序的掌控范围,透着一股荒诞的离奇。

      还不等她默默总结完这“精彩纷呈”的一天,客卧方向突然传来一阵令人不安的闷哼和窸窣声。

      盛简一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升起。

      她丢下毛巾,赤脚冲了过去。

      推开客房门,只见谭年眉头紧皱,喉头滚动,一副要吐不吐的痛苦表情。

      盛简一瞬间头皮发麻,尖叫声破喉而出
      “啊——!!!你忍住!别吐在床上!!!”
      也许是被她这声中气十足的惊叫震慑住了,谭年喉间的涌动停顿了一瞬。

      盛简一抓住这宝贵的时机,连拉带拽地将人从床上搀起来,几乎是百米冲刺的速度架着他冲向卫生间。

      她可不想让那可怕的呕吐物气味缠绕她的房间好几天!

      刚把人弄到马桶边,谭年就再也忍不住,扒着马桶边缘开始了翻江倒海般的呕吐。

      浓烈的酸腐气味立刻弥漫开来,盛简一差点也跟着干呕。

      她死死捂住口鼻,别过脸去,但一只手还是条件反射般地,一下一下,有些笨拙地拍打着谭年的后背。

      好不容易等他吐完,只剩下虚弱的干呕。

      盛简一屏住呼吸,用最快的速度放水冲掉污物,又拧了湿毛巾胡乱给他擦了把脸,然后再次将这个软绵绵的醉汉扶回客房的床上。

      经过这番折腾,谭年似乎舒服了些,眉头舒展了,呼吸也渐渐平稳。

      盛简一却不敢再掉以轻心。

      她去厨房冲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端到床边。

      谭年依旧闭着眼,但当她托起他的后颈,将杯沿凑到他嘴边时,他竟然意外地配合,小口小口地,乖乖把整杯水都喝完了。

      为了防止他半夜再爬起来搞出什么“惊喜”,盛简一仔细地给他掖好被角,然后从客厅把那个柔软的单人沙发拖进了客房。

      她自己则找了条厚厚的披肩裹上,蜷缩进沙发里,守着这个不省心的“房客”。

      也许是身心俱疲到了极点,头一沾到柔软的沙发扶手,浓厚的睡意便汹涌袭来,她几乎瞬间就陷入了沉睡。

      后半夜果然平静了许多,蜂蜜水似乎起了作用,谭年睡得安稳,没再闹出动静。

      直到第二天早上八点,炽烈的阳光穿透窗帘缝隙,恰好落在谭年脸上,刺得他眼睑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宿醉带来的头痛像是有个小人在里面敲鼓,他闷哼一声,适应着光线。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简约的吸顶灯,不是他家的样式。

      谭年心里一惊,瞬间清醒了大半,猛地想坐起来,却感觉到被子一角被什么压住了。

      他侧过头,看见盛简一趴在床沿,睡着了。

      她面向着他,脸颊压在交叠的手臂上,披肩的流苏垂落下来。

      晨光勾勒出她短发下纤细的脖颈和微微凸起的肩胛骨,看起来格外单薄。

      谭年怔住了,先是下意识地、偷偷地扬起了嘴角,一抹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但紧接着,细细密密的疼惜感便漫了上来,取代了最初那点隐秘的欢喜。

      他动作极其轻微地挪动身体,想从床的另一侧下去,然后把她抱到床上好好睡。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赤脚下地,绕到盛简一身边,弯下腰,手臂正要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

      就在他即将碰到她的前一秒,盛简一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倏然睁开了眼睛。

      她睡眠本就浅,容易惊醒,对细微的声响异常敏感,更何况是身后如此近距离的动静和笼罩过来的阴影。

      趴着睡了一晚,身体又僵又麻,但在意识到有人靠近的瞬间,求生的本能和惊吓让她爆发出惊人的反应力,猛地转身就要站起来。

      “呃!”

      她起得太急,腿脚发麻不听使唤,整个人向前跌去。

      “小心!”

      谭年也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去接住她。

      结果就是,两个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天旋地转间,双双摔回了那张客床上。

      盛简一在最后一刻勉强用手撑住了谭年的胸膛,避免了鼻梁撞上他下巴的惨剧,但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呼吸可闻,嘴唇几乎要碰在一起。

      时间仿佛凝固了。

      盛简一能看清谭年近在咫尺的眼瞳里自己惊恐的倒影,能感觉到他胸腔下同样剧烈的心跳。

      谭年则完全僵住了,手臂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整个人笼罩着她,被她手掌抵住的地方传来清晰的力道和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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