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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入门考核一 甲上’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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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砚微低头看去,丹药色泽透亮,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那光似融了万千清辉,青底裹着莹白,流转间隐有淡金、浅紫碎芒闪动,剔透得如同上好琉璃凝成。
“这琉璃光晕,还太浅。”一道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她愣了一下,想追寻声源,却迟迟没有回响。
莫不是幻听?
她敛去思绪,看向团宝。
“……我也不知道。”
负责评分的考官们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昨日报名时那位中年考官。
凌砚微后来打听到,他叫陈敬山,丹峰外门长老,就是那个在清安镇与她产生过间隙的陈家的长老。
他伸手取过玉瓶,倒出丹丸举向天光。目光触及丹体刹那,他明显愣了一下,口中低喃:“奇怪,竟有一层微光?”
可不过瞬息,那层独特的琉璃光晕便彻底隐入丹身,再无踪迹。陈敬山反复看了两眼,周遭丹药从无发光先例,他只当是日光晃眼产生了错觉,当即敛了神色,眉头蹙起。
“成色还行。”他淡淡地说,“但火候控制还有瑕疵,第七转的时候灵力波动了一下,丹纹不够均匀。”
凌砚微一愣。第七转?她明明记得自己控制得很稳。
陈敬山在评分玉简上写了一个字。“甲”。
不是“甲上”。
周围的考生窃窃私语。凌砚微攥了攥手指,没说话。
就在这时,另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走了过来,这位是丹峰外门首席长老,本次考核的主考官。
“陈敬山,拿来我一观。”
陈敬山微微侧身,递了过去。老者倒出丹药,凑近闻了闻,又对着光仔细端详,浑浊的眼睛里渐渐浮起讶异。
“此丹杂质尽去,药效更是远超同阶三成。” 老者抬眼看向凌砚微,“你炼制时,用了何等特殊法门?”
“回长老,弟子只是依照丹方常规炼制。”
老者又打量丹药片刻,忽然笑了。
“敬山啊,你这‘甲’打得也太严了。”老者转头看向陈敬山,“这丹的药效,已经逼近二阶了。炼气期的弟子能炼出这种品质,老夫三十年没见过。”
陈敬山面色不变:“我只是觉得她还有提升空间。”
“提升空间是有,但甲上就是甲上。”老者拿起玉简,把那个“甲”划掉,重新写了一个“甲上”。
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
团宝从凌砚微肩后探出头,小声嘀咕:“微微,‘甲上’和‘甲’有什么区别啊?不都是过了吗?”
凌砚微没说话,但心里清楚。
来之前她打听过,太清宗的考核成绩,直接关系到入门后的待遇。“甲上”的弟子会被长老优先挑选,有机会直接拜入内门,灵石、丹药、住处都比普通弟子高一档;“甲”虽然也能进,但只能等分配,运气好能拜个普通执事当师父,运气不好就是外门起步。
陈敬山给出甲等评分,看似只是行事严苛,实则悄悄压低了她的修行起点。
如今白发长老一笔改回甲上,又将她本该拥有的机缘尽数归还。
凌砚微思绪期间,陈敬山抬眼扫了她一下,目光平淡无波,并未多言,转身便随同其他考官一同离去。
团宝从她肩头探着小脑袋,压低声音嘀咕:“微微,这个人是不是故意刁难你呀?”
凌砚微抬手将丹药仔细收进玉瓶,唇角浅扬,语气从容:“不好说。不过好在,最后结果已是甲上了。”
“微微,刚刚那颗丹有光呢,以前都没见过你炼的丹有光。”团宝嘟囔着。
走出考场,凌砚微一眼便望见了立在不远处的云朵朵。
少女并未上前,只是远远站着,见她出来,怯生生地弯了弯眉眼,嘴唇轻动,似在说着什么。
凌砚微没能听清,只从口型辨出,该是唤她 “凌姐姐”。
她含笑微微颔首。
云朵朵顿时眼露光彩,脚步轻快地跑回了自己的考场。马上,她的考核就要开始了。
话音刚落,苗笑凡忽然从一旁窜了出来,迫不及待地追问:“怎么样怎么样?考核结果如何?”
“甲上?!” 苗笑凡瞪大双眼,又惊又喜,“你也太厉害了吧!”
他下意识抬手想去拍一拍团宝,却被小家伙灵巧避过。
“别乱碰我!” 团宝奶声奶气地抗议。
苗笑凡哈哈一笑,半点不恼,挥挥手跑开:“明天轮到我考核,到时你们看好了!”
场地另一侧,阿野斜倚在树下,肩头趴着灰豆。他抬眼看向凌砚微,沉默着点了下头。
凌砚微见状,也从容颔首作答。
这时,云朵朵的灵植考核成绩公示而出 —— 甲等。
少女眼底绽放出细碎光亮,欣喜得原地轻轻蹦了一下。她本想朝着凌砚微跑来,伸出去的脚步明显收回,她只是朝她挥挥手,表示自己通过了考核。
考核落幕,凌砚微带着团宝回到落脚的客栈,在一楼大堂点了几样吃食。
不远处的角落里,两名同来应试的修士低声交谈,满是愁闷。
“你今日考得如何?”
“唉,一言难尽,只拿了个乙下。” 另一人语气满是颓丧,“就算后天的心性试炼能侥幸通过,也只能沦为宗门最末等的弟子。”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问话之人也跟着唏嘘片刻,随即好奇道,“对了,你本跟着梁前辈修行,前辈待人宽厚,还能单独指点,论修行进度,未必比入太清宗差,怎么也跑来参加考核了?”
那人头垂得更低,声音沉沉的:“我已经整整半年,没见过师父了。”
“怎么会?” 另一人满脸诧异,“梁前辈行事稳重可靠,绝不可能无故抛下你。”
“我明白。”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师父与至交胡前辈一同外出办事,自此便再无音讯。我心里焦急,想动身去寻找,可修为低微,路途艰险,实在有心无力。”
团宝听得啧啧感叹:“咱们师父虽说靠不住,可还好微微你本领高强呢。”
凌砚微放下碗筷起身,屈指轻弹了下它的脑门:“走了,回房休息。”
她迈步走向二楼,团宝紧随其后:“微微,明天不用考核,我们去看阿野比试好不好?”
凌砚微头也不回:“先休息,明天再看情况。”
第二天清晨,凌砚微醒来的时候,团宝还在她怀里呼呼大睡。
凌砚微独自移步窗前,指尖捏着一枚光洁的灵石币。
她眸色轻垂,心底做了决定 —— 若是落地为正面,便去观战。
指尖轻轻一扬,灵石币腾空翻转,又稳稳落回掌心。
摊开手,赫然是正面。
凌砚微静静看了片刻。
也好。闲来无事,多看一场宗门考核,摸清太清宗的路数,总归不是坏事。
今天考的是符阵和御兽,考场分设在东西两侧。考生们三三两两往各自的方向走,有人紧张得脸发白,有人还在翻看符箓图录。
苗笑凡站在符阵考场外面,手里捏着一张符纸,嘴里念念有词。他今天换了件干净衣裳,头发也束得整整齐齐,但腰间的酒葫芦还是晃得叮当响。
看见凌砚微,他眼睛一亮:“你来了!你是来给我加油的吗?”
团宝从凌砚微肩上探出头,支支吾吾:“我们、我们只是顺路……”说完又觉得不对,小声补了一句,“……顺便看看。”
凌砚微没说话,看了团宝一眼。团宝心虚地把脑袋缩回去。
苗笑凡也不恼,嘿嘿笑了两声,然后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忽然收了几分:“说实话,我有点紧张。”
“你不是说你不紧张吗?”
“那是昨天。”苗笑凡把符纸攥紧了,“今天不是要考了吗。”
团宝又探出头,小声嘀咕:“你昨晚不是还说‘我一点都不紧张’——”
“那是昨天!”苗笑凡脸微微红了。
凌砚微没再说什么。苗笑凡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挤出一个笑:“行了行了,进去考了!”
他大步走进考场,走了几步又回头,冲凌砚微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符阵考场设在一个独立的院子里,凌砚微进不去,只能在外面等。她靠着院墙站着,团宝趴在她肩上继续打盹。
等了不知多久,苗笑凡终于出来了。脸上的表情很复杂——眉毛拧在一起,嘴巴抿成一条线。
“怎么样?”凌砚微问。
苗笑凡沉默了三秒,忽然蹦了起来:“过了!乙等!”他跳起来,“乙等也是等!过了就行!”
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团宝一跳,小家伙身子一晃,险些从肩头摔落,当即气鼓鼓道:“过了就过了,喊那么大声做什么!”
苗笑凡全然不理会它的吐槽,兀自高兴地在原地转了两圈,随即敛去嬉闹姿态,一脸正色,带着几分隐秘的骄傲说道:“我阵法稳拿满分,就是符箓画得稍稍潦草了些。不过考官说了,虽看着难看,胜在纹路规整、灵力通顺,能用无碍。”
凌砚微望着他鲜活雀跃的模样,眼底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两人正准备离开,忽然,御兽考场那边传来一声巨大的轰响,紧接着是灵兽的低吼和围观考生的惊呼。声音不小,隔着半个广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哇!那边怎么回事?”苗笑凡脖子一伸,眼睛都亮了,“走走走,看看去!”
团宝小拳头一攥,翅膀“嗡”地一下张开了,整个小身子往前倾,恨不得立刻飞过去。
凌砚微看了它一眼,没说什么,脚步已经跟着苗笑凡往那边走了。
御兽考场是一个围着栅栏的大圆场。他们到的时候,阿野正要进场。
他站在栅栏外面,灰豆从袖子里探出脑袋,东张西望。阿野一只手按着灰豆,一只手攥着御兽牌,眼睛看着考场里那头陌生的灵兽,一头灰毛灵狼,体型不小,眼神凶悍,正在场中央踱步。
前面的考生一个个进去,一个个出来。有人成功让灵兽动了动,有人被灵兽追着跑,有人根本连靠近都不敢。
很快,轮到了阿野。
他抬步踏入栅栏之内,身姿挺拔从容。灰豆十分听话,乖乖缩回袖管,藏得严严实实,不露半点踪迹。
场中站定,阿野没有多余动作,不诵口诀,不结操控手势,就那般静静伫立着,目光平直地望向那头凶悍灵狼。
一人一狼对视了很久。久到团宝都急了:“他怎么回事?倒是动啊!”
灰豆从他袖子里探出脑袋,“吱”了一声。声音不大,但灵狼的耳朵忽然竖了起来。
阿野顺势缓缓蹲下身,掌心朝上,稳稳摊开一只手,姿态平和又坦荡,无半分胁迫之意。
灵狼垂眸迟疑片刻,低沉的低吼渐渐停歇。它小心翼翼地缓步上前,微微低头,鼻尖轻轻蹭过少年的掌心,细细嗅闻片刻,而后竟十分安分地屈膝落座,温顺得全然不像方才凶悍暴戾的模样。
接下来的三道御兽指令,阿野行云流水,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灵狼配合得像是他养了好几年的灵宠,而不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野兽。
考核结束,公示成绩——甲等。
阿野从考场出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灰豆钻出来,在他肩上打了个滚,高兴得尾巴直摇。
凌砚微看着少年利落的身姿,轻声开口:“不错。”
阿野点了个头:“嗯。”
苗笑凡在后面喊:“甲等!你甲等!我才乙等!”
阿野看了他一眼:“乙等也不错。”
苗笑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得对!乙等也不错!”
第一天的炼丹和灵植成绩早就出了,加上今天的符阵和御兽,四人的第一关成绩全部公布。
放榜的地方围满了人。苗笑凡挤进去看,挤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我已经接受了”的表情。
“甲等甲等甲上乙等。”他掰着手指念了一遍,“还不错。”
云朵朵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凌砚微身边小声说:“凌姐姐,恭喜你。”
“你也是。”凌砚微说。云朵朵眼睛亮晶晶的,抿着嘴笑了。
阿野站在旁边,没说话。灰豆从他袖子里探出脑袋,一直盯着团宝看。
团宝被它看得发毛:“看什么看?”
灰豆从阿野肩上跳到桌子上,从自己窝里叼出一颗不知哪儿弄来的灵果,小心翼翼地推到团宝面前,然后用爪子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果子,吱吱叫了两声。
团宝愣了:“……给我的?”
灰豆疯狂点头。
团宝看了凌砚微一眼,凌砚微没说话。团宝犹豫了一下,捧起那颗灵果,咬了一口。
灰豆高兴得在桌上打了个滚,尾巴摇得像风车。
苗笑凡在旁边笑出了声:“你家灵宠在追人家啊?”
阿野面无表情地把灰豆塞回袖子,耳尖微微泛红。
灰豆从袖口探出半个脑袋,还在冲团宝吱吱叫。
团宝假装没看见,埋头啃灵果,但耳朵叶子竖得直直的,微微抖了抖。
凌砚微不由失笑,起身说:“走了,吃饭去。”
他们在太清宗山脚下找了家小面馆。四碗面,一碟酱菜。苗笑凡吃得很香,连汤都喝干净了。
夕阳下,四人各自回了住处。
凌砚微推开门,把团宝放在枕头上,躺下。
团宝在她耳边小声说:“微微,明天的心性试炼……你怕不怕?”
“不怕。”
“为什么?”
凌砚微想了想:“没什么好怕的。”
她说的是真话。她连“心魔”是什么都不太确定,怕什么呢?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凌砚微正准备关窗,远处的天边忽然亮了一下。
青白色的光从极远的地方炸开,光里隐约夹着暗色的纹路,像裂开的伤口。没有雷声,距离太远了,但那道光的颜色让她愣了一下。
团宝从她肩上探出头:“那个颜色的雷……好奇怪。”
凌砚微盯着那道雷光消散的方向,心里莫名地闷了一下,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可能是哪位前辈在渡劫吧。”她关窗,把团宝塞进被窝。
团宝嘟囔了一句“渡劫的雷不是紫色的吗”,没人理它。
凌砚微躺下,闭上眼睛。那道青中带黑的光在脑海里闪了一下,然后慢慢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