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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惊险月考(一) 苗笑凡的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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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笑凡的住处在外门弟子院的东厢,一间不大的通铺,门口种着棵歪脖子枣树。凌砚微走到院门口时,正听见里头传来苗笑凡的笑声,还有一道温婉的女声。
她脚步微顿,推门进去。
院子里,苗笑凡坐在石凳上,面前摊着几张阵法图,手里捏着笔,正愁眉苦脸地比划。
夏知蔓站在他身侧,微微俯身,指尖点在图纸上某处,声音轻柔:"这里,阵眼要再偏半寸,否则灵力流转会滞涩。"
"半寸?"苗笑凡挠头,"夏师姐,我这手抖得很,半寸太难了——"
"多练便是。"夏知蔓直起身,唇角含笑,"我当初学画阵,也是手抖得像筛糠,被师父罚抄了三百遍才稳住。"
她说着,抬眼看见凌砚微站在院门口,笑意更深:"凌师妹?"
凌砚微微微颔首:"夏师姐。"
夏知蔓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温和:"我来给苗师弟送些阵法笔记,他上午问我借的。你们聊,我先回去了,还要温书。"
她朝凌砚微点点头,又叮嘱了苗笑凡一句"莫要偷懒",这才款款离去。
苗笑凡目送她走远,转头看向凌砚微,眼睛一亮:"凌砚微!你是来给我加油的?还是来给我送课堂笔记的?"
凌砚微没接话,走到他面前,把那本《桃花情缘》"啪"地拍在石桌上。
脸色沉冷:“苗笑凡,你看你都给了团宝些什么!”
苗笑凡愣了一下,拿起话本翻了两页,看清内容后,脸色瞬间变了,猛地站起身摆手辩解:“不是吧凌砚微!这东西不是我给的!我冤枉啊!”
“团宝都说是从你这拿的!” 凌砚微皱眉,“你身为同门,不专心备考,反倒看这种杂书,成何体统!”
“我真没有主动给它!” 苗笑凡欲哭无泪,急得原地转圈,“团宝来我这儿,说阿寂把书都看完了,没什么可看的,我就说书架上有你自己拿……我这几日被心法罚抄搞得头大,这本画本是我之前无意间捡的,随手扔在桌上压根没动过!谁知道那小东西专挑这本拿!”
他一脸苦相,指天发誓:”我对天发誓,我要是故意给团宝这种书,我就罚自己抄心法一百遍!“
凌砚微看着他一脸真诚的模样,不像是说谎,心头的火气渐渐消了大半,“真的?”
”千真万确!夏师姐也能作证,团宝来的时候,夏师姐也在,她一直在教我画符,我什么都没做!”
凌砚微看了他半晌,忽然叹了口气,在他对面坐下。
"月考准备得怎么样?"她问。
苗笑凡一愣,没想到她话题转得这么快,愣愣地回答:"还、还行吧……九宫连环阵背了六十四个变式,还有八个死活记不住。夏师姐刚才教了我一个诀窍,说是'以意驭形,不必拘泥于笔画',我试试能不能成。"
"夏师姐常来?"
"嗯,她人真好。"苗笑凡点点头,又恢复了活泛劲儿,"见我们新弟子辛苦,经常送笔记、送灵茶,还帮我改阵法图。她说自己在外门待了很多年,知道新生的难处,能帮就帮。"
他说着,忽然压低声音凑过来:“凌砚微,太清宗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宗!我来了才知道,这里好多符阵我听都没听过!昨天符道院的师兄讲三生衍阵,我还以为只是普通聚灵阵的变体,结果人家说是完全不同的阵法,纹路心法、灵力走线、布阵原理全都不一样 ,我脑袋都大了。”
凌砚微听着,嘴角微微弯了弯:"是很大。师父留下的旧丹方里,有三味药材我至今没见过实物,只在一本残卷里见过图谱。但太清宗里都有,很多药材都太过相似,我要多花心思才能分辨。"
”对吧对吧!"苗笑凡像是找到了知音,激动地拍桌子,"我小门小户出来的,以为符箓阵法够用了,结果人家太清宗的'九转连环符',一笔画错整张废掉,我画废了三十多张,心疼得滴血!"
他絮絮叨叨说着,凌砚微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夕阳从枣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呢?"苗笑凡忽然问,"丹术院的月考,有把握吗?"
"有。"凌砚微站起身,拍了拍衣摆,"考完了请你吃桂花酱汁捞面。"
苗笑凡眼睛一亮:"一言为定!"
凌砚微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忽然停住:"苗笑凡。"
"嗯?"
"这些话本……收好。"她顿了顿,"别带坏团宝。"
苗笑凡:"……"
凌砚微回到小院时,暮色已经沉了下来。
团宝缩在石桌角落,小翅膀耷拉着,叶子耳朵垂成八字眉,一副"我知道错了但我不改"的别扭模样。
苏寂扬还在窗边的旧木椅上坐着,手里捧着凌砚微给他找的一本《百草图谱》,见她进来,抬眸望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凌砚微声音不高:"以后不准乱看书。更不准带坏他。"
"我没有带坏!"团宝小声嘟囔,"阿寂自己看得可认真了……"
凌砚微瞥了它一眼。
团宝立刻捂住嘴,往苏寂扬身后躲了躲。
凌砚微没再追究。她走到石桌旁,把《百草图谱》从苏寂扬手里轻轻抽出来,合上书页:"三天后月考,考完我带你去宗门里逛逛。"
苏寂扬抬眸看着她,眼睫轻轻一动。
"藏书阁、灵植园、灵泉坪……"凌砚微数着,声音轻下来,"你来太清宗这么久了,还没好好看过。"
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这话像是承诺,又像是补偿。补偿什么?
苏寂扬看着她,很久,轻轻点了点头。
团宝从他肩后探出头,小声问:"微微,那我呢?"
"你留在院子里背书。"
"什么书?"
"《灵药辨识图谱》。"
"……"团宝蔫了。
三天后就是月考。她要入内门。
窗外月色很淡,像一层薄薄的霜,落在小院里的石桌上,落在苏寂扬垂落的指尖上,落在团宝委屈巴巴的小脸上。
凌砚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等等。等考完。等一切尘埃落定。
院考那日,天还没大亮。
窗外竹叶上还凝着露珠,晨光淡淡的,像一层薄纱拢在小院上空。
凌砚微坐起身,团宝还缩在枕边呼呼大睡,小肚子一鼓一鼓的。她没有叫醒它,自己洗漱穿衣,把提前准备好的笔墨和一管补气丹丸收进袖袋里。
推门出去时,苏寂扬已经站在柴房门口了。他手里端着半碗清水,像是刚洗漱完,碎发还带着湿意,垂在脸侧,把那片暗沉的毒疹遮了大半。
“今天院考。”凌砚微说,“上午笔试,下午丹考,可能要天黑才回来。”
苏寂扬点了点头。
“午饭你自己解决。食堂你也认得路了。”
他又点了点头。
凌砚微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晨光里,灰衣人安安静静地站着,手里还端着那只粗瓷碗,像一株长在院子角落的树,不声不响,却让人觉得踏实。
“我走了。”
她转身出了院门。
宗门广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新入门的弟子按照院考号牌排成几列,有人低声背诵,有人闭目调息,还有人急得团团转,嘴里念念有词。凌砚微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定,前后左右都是陌生的面孔,只隐约看见不远处苗笑凡踮着脚在人群里张望,头发束得歪歪扭扭,像是随手抓了两把。
太清宗外门院考每月一次,虽不直接决定去留,却关乎外门排名,更与日后内门遴选的资格挂钩,容不得半点马虎。
“凌砚微!这边!”苗笑凡一眼看见她,声音都有些发紧,“你说笔试会不会考宗门戒律?第七条是什么来着?我昨晚背了又忘,忘了又背——”
“不得私斗,不得窃取宗门财物,不得擅自离山。”凌砚微走过来说,“你背了三十遍了。”
“那我怎么还觉得没底呢……”
云朵朵站在一旁,双手攥着衣角,脸色微微发白,小声安慰道:“苗师兄,别紧张,综合考都是基础题,我们好好答,应该能过的。”她身上的外门弟子服洗得干干净净,发髻梳得整整齐齐,只是眼底的怯意藏不住,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阿野没说话,但手里攥着的御兽笔记已经被捏出了褶皱。
凌砚微看着他们三个,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她自己也紧张,但看见别人紧张,反而就不紧张了。
“走吧,先进考场。”
文考大殿宽敞肃穆,正前方摆着三张案几,三位监考长老端坐其上,神色威严,目光扫过全场,原本嘈杂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殿内整齐排列着数百张案几,每张案几上都贴着考生号牌,弟子们按号牌依次入座,不得随意走动、交头接耳。
苗笑凡被分到左边第三排,云朵朵在右边靠窗,阿野在最后一排,凌砚微在中间偏前的位置。
夏知蔓穿着丹修院的淡青长袍,腰间别着一块巡场令牌,和几位师兄师姐一起站在明理堂入口处,手里捧着名册,核对入场弟子的号牌。
“凌师妹。”她看见凌砚微,微微一笑,“你的座位在丙区十七号,往前走,左手边。”
“多谢夏师姐。”凌砚微接过号牌,往堂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