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顾雪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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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在青苔酒吧遇见李青阳了。
男孩再无之前见我的害羞怯懦，一蹦一跳从酒吧外的花坛跑来迎接我。他在花坛边抽烟。柔软的头发在夜风里浮动着，像是海里的羸弱的水草。
“帅哥，今晚来得好早呢...........来，我帮你拿包。”
“来一支烟。”我问他。
“哎，帅哥，你知道吗，我每次看你靠在路灯柱子上抽烟的样子，就贼他妈想和你困觉。”
我拍了拍男孩的头：“小屁孩，别学大人说脏话。”
男孩一把拉住我的手，眯着眼睛靠近我：“今晚..........还想不想要聊天了？”
“我............”
“哎，我说，你他妈的李青阳，你别祸害我老师...........还不放手?你放不放手？放不放？”从远处跑来一个大块头，声音粗嘎，是少年人热血的声音。
“赵奇，你是不是又想写检查了？”
少年垂头，嘴巴里嘟嘟喃喃：“我就是想唐糖了嘛，成年人还不能来个酒吧了？”
“呀，你是老师啊？”李青阳惊呼，随后又嫌弃地看了眼旁边的赵奇：“不过有这种学生，也真是难为你了哈，老师。”
“你来做什么？”我问赵奇。
“我来找唐糖啊。”少年边说边朝酒吧里面走。
看吧，不是我定力太差，同样沦陷的不是只有我一个。
“哼，你那个破唐糖已经一周没来了，你最好去天上找..........你把人家当块宝，人家只把你当草...........你，呜.........呜，你干什么？”
不等李青阳说完话，赵奇一跃，从我面前窜过，一把捂住男孩的嘴。男孩喘不过气来，脸憋得通红。
“我让你话多，你再说，再说我把你嘴缝起来...........”
李青阳果然不再说话了，他跟在赵奇后边，朝我比了个眼色，随着少年朝着酒吧走。
“赵奇，你今晚请我睡觉吧好不好？”某个刚才还很嚣张的人此刻正乖巧的屁颠颠道。
“咋的，你又被你爸妈赶出来了？”少年人丝毫不解风情。
“哎，我去，你是不知道，他们居然还把我信用卡冻结了，我真的，活到现在真是奇迹了...........”
我在吧台坐下来，点了一杯冰啤。黄色的酒液在玻璃杯里晶亮好看，杯壁上挂着的水珠，像是谁欲说还休的眼泪。
“怎么可能？你怎么会不知道唐糖的电话？他们都说你们约过的啊？”少年人的声音从隔壁传了过来，带了些急躁，带了些生气。
约过？谁约过？
“那个操他妈的婊子，当婊子还要立牌坊，老子裤子都脱了，她给老子跑了，害老子半夜重新找了个妓，还他妈............”
“别打了...........别打了，顾老师，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耳边是少年焦急的声音，赵奇和李青阳死死把我拽到一边。
我就是想打人了。什么他妈的世界，滑稽得要命。我觉得喘不上气来，只能靠在墙角，大口大口喘气。
“顾老师，你没事吧？你..............和他有仇么？”
少年问得小心翼翼，随后看我不置可否，又试探地说：“酒吧里就是这样的，他们都是来发泄的，说的话难听，你别在意啊。”
他以为我是老师的瘾发作了。我还是没说话，眼睛热热得难受。我真想把姜姜变成一块小帕子，就揣在上衣口袋里，谁都看不见，谁都不会朝她说不好听的话。
男人被酒吧服务员拉住，一边擦嘴角的血，一边居高临下看我，眼睛里嘲讽意味浓烈。他说：“又一个被玩弄的男人，呵呵，那个妖精真有意思............”
我们进了警局。那个男人鼻青脸肿。我也一样。
警局外的桂子依旧盛极，在凌晨的时分，显得半死不活。
值班小警察要我向他道歉。我拒绝了。我不认为自己做错了。我只后悔没有把那人牙齿打碎。
那人似乎是公务系统里的出身，名誉即是命，看我态度强硬，也就不再声张。把事情闹大，不是聪明人的做法。
“顾老师，看不出来你这么冲动啊..........平时看你一副天塌下来个高的顶着的样子，还真是，打起架来吓死人了.............”赵奇这人话怎么这么多啊。
“是啊是啊，帅哥，你刚刚打人可真帅，贼厉害...........”
“去去去，这可是伟大的人民教师，你别带坏人民教师了..........”少年老成的语气朝着某个叽叽咕咕的人说，随后又一脸谄媚朝我道：“顾老师，你刚刚那几下，是不是练过啊？真的是重拳出击..........你看看能不能教教我呢............我才好保护弱小妇孺............”
“不用练过...........你只要够生气就能行。”
我要回去了。我不喜欢这样不理智的自己。我是一名老师，但我在学生面前做了不好的示范。我还告诉他只要够生气就行，我真的是昏了头了。
“你们自己赶紧回家，我就不送你们了............注意安全。”
两个孩子站在后边，朝我挥手。
远处的天上悬挂孤月，静静看着人间的求而不得。
隔天上班，老张来我的办公室了。三人间的小办公室全是商院的辅导员。平时这里总是有二三学生在同老师沟通事情。只有午饭时间，这里是安静的，我是空闲的。
他来的时候，我正在发呆。
心里有了个人后，我就总这般患得患失，动辄世界暗了亮了的，蝴蝶引发山洪一样的情况。
“小老弟，你这脸怎么回事？”
我笑了笑：“没事，昨晚磕地上了。”
老张没再说什么话，只拍了拍我的肩膀：“黛文怎么样啊？”
黛文？哦，那天一起吃饭的姑娘。
“嗯，文文静静的，为人很通透，是个不错的姑娘。”
“哈哈哈哈，可为君之良人？”
怎么琢磨个理由拒绝呢？
“黛文家庭复杂，爷爷辈都是有颜色背景的，这姑娘自幼长在乡下赤水旧仆家，旧仆身病，亟待医药，她呀，不得不回江城，寻求家庭帮助。”
果然这世上人人疾苦，表面平静的背后总隐藏着暗潮。
“她爷爷让她留下来的唯一要求是，找到身家清白的夫婿。”
“为什么？”
“豪门世家多忌讳啊，老爷子怕自家孙女搅合进这些有背景的明争暗斗里，防得死啊...........哎...........也有可能就是为了个面子罢了.........”
临走前，老张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老婆一说要我替她学生物色对象，我就想到你了，你们真真佳偶天成啊。”
下班之前，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女孩子的吴语软软，温柔好听，她邀约我吃饭。
我答应了。
去的是一家高级西餐厅，我临时回家换了正装。黛文着黑色曳地小礼服，脚上银色细带高跟鞋显出女性的娇弱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邀请你来这里吃饭么？”她看着窗外，夜幕笼罩下的都市，灯火通明。
她没等我回话，自顾自说了起来：“我一出生就被送到赤水陈姨家..........爷爷和其他几个年轻时的好友，有利益上的纠葛...........为了救他一手创办的公司，他许诺...........把我许给钱家少爷为妻，成年后，如果钱宜也喜欢我，那就完婚...........如果他不喜欢我，这个诺言就作罢.........”
我喝了一口酒，红酒涩涩的从喉管里滑下，嘴里微苦。
她重重叹了口气，眼睛里全是悲伤，黛眉微蹙，她说：“钱宜不喜欢我...........爷爷觉得这对于黛家来说，不是坏事，但又觉得这样欠人情，不好............想出了办法，让我赶在钱宜前面，找个佳婿。”
我不知道怎么做出回应才妥帖，只好一言不发，等着女孩接下来的话。
“他是我的爷爷............但他为了面子，不顾我的感受...........用陈姨的病做赌注............赌我带一个佳婿回家..........呵呵，有钱人的世界，说起来真是好笑。”
她端起酒杯，晃了晃杯子，却不喝酒。圆润饱满的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小手一指：“你后面有人正在拍照呢............别回头，让他们拍吧...........”
放下酒杯，她复又看着窗外：“老爷子就是想要炫耀..........随他去吧。”
我能感觉出她的心事重重，不只是爱面子的爷爷，生病的陈姨。我猜，可能还有那个钱宜的故事，她隐而没说。
晚餐结束的时候，她问我：“顾老师，你能不能做我男朋友呢？”
我摇头了。我有过找一个女孩子相恋为妻，但我终究敌不过我内心的声音。
只要不是她，谁都不可以。
我的生活不能过得不明不白。我不爱黛文，便不想害了姑娘家。更何况，她也不爱我。
“那你能不能假装我男朋友呢？就一个月。陈姨的医药续上之后，我就要出国了...........去法国..........”
女孩子的声音哽咽，低声下气的时候，我就难受。
我希望这个世上所有女孩子都是穿着公主裙，被温柔包裹的。而不是一个两个的在外力压迫下，显出怯懦。无力。悲伤。
到家后，我去了小区物业处。值班人员打着哈欠，问我什么事。我赔笑开口：“我想查一下58栋.........有没有一个叫姜姜或者唐糖的人？”
打呵欠的人一下子清醒了，是上班的认真样子：“这是客户隐私，我们不能透露，你是他什么人？有没有相关授权？”
我是他什么人？我什么人也不是。
“嗯..........那算了..........麻烦你了............我先..........”
“咦，顾老师啊，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情么？”巡逻保安正巧走进来。平时进出老遇到这人，空闲的时候，还一起聊过天。
“我有个学生联系不上了，他好像住在58栋，所以问一下看看能不能查到房号.........”
我撒谎了。
58栋没有人叫姜姜，也没有人叫唐糖。甚至没有人姓姜。
我早该知道，怎么会有女孩子用自己的真名，在夜里的酒吧喝酒，然后去认识一个不明来历的男人呢？
我打开手机，新闻推送川城地震的消息，我一一浏览，然后退出。
“我同一个女孩处对象了。我有女朋友了。你还要躲着我么？”
发完后，我盯着手机看了半晌，没有回应。然后我拨通了黛文的电话，电流声里，她问我：“怎么样？要不要试着和我在一起，换换心情。”
我笑了一声，深吸一口气：“我就做你一月的假男友吧。”
女孩爽朗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你不会后悔的。我不会让你后悔这一个月的假男友生活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