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星球行记》云上晴光

13、第 13 章

　　　　第二天上午，我们俩把剩下的岩石都搬到了广场上。
　　广场位于土地领的中央位置，呈椭圆形，两侧用我和安然运来的岩石围成一圈，只留下面对道路的入口。
　　＂这样就完成了吗？＂怎么看都只像是一个半成品。
　　＂只是我们的工作完成了，后续还会有其他的人员来做其他的工作。＂安然伸了个懒腰，趴在推车上说：＂累死了，我们把推车还给金沙就回去休息吧，下午再去花通奶奶那里。＂
　　我点点头，和安然一起回到了松树林里。
　　＂这么快就完成了，让你来果然没错。＂金沙听完我的话后刷刷刷的从本子上划去几道计划：＂下次有类似的工作还来找你们哦。＂
　　＂我的工作天数呢？＂被忽视的安然在旁边不满的嚷着。
　　＂放心，不会短了你的。＂金沙又拿出另一个本子在上面记着什么，写完后摊开给我和安然看。
　　＂天数五天……没错！又可以悠闲的度过十几天了～＂安然乐得牙不见眼。
　　＂这个工作天数要怎么用？＂我望着金沙本子上写的天数。
　　＂咦，安然没有和你说吗？＂她停下手中的笔，眯着眼睛望向安然。
　　＂哎，马上就和他说！＂安然打了个激灵，拉着我离开了松树林。
　　＂工作天数是吧？我们可以用一天兑一天的形式兑换东西。比如我们在这里劳动的一天可以兑换花通奶奶那里一天收获的植物，大概可以让我们用三天。或者拜托蓝桉做一天能量的疏导。＂安然向我解释道。
　　＂这样吗？那五天的工作天数差不多可以兑换十五天的食物？＂
　　＂嘿嘿，花通奶奶特别好，基本上都会多给几天。＂安然嘿嘿笑着：＂省着点的话可以吃一个月了。＂
　　那我可能只够吃十天左右吧？不过用自己的劳动来换取回报的方式很奇妙，有一种流动的力量感。
　　＂我们的食物也快见底了，正好带你一起去花通奶奶那里换物资，顺便去要一些种子和工具。＂
　　＂种子和照料植物的工具需要多少工作天数？＂
　　＂这个一起包含在物资里面啦。＂安然轻描淡写地掠过这个话题，带着我朝湖泊的方向走去。
　　这样随意真的不会让数据乱套吗？而且按照这种方式计算工作量的话，金沙每天的行程会很繁琐吧，想想都觉得很累……
　　＂好，我们到啦。＂
　　安然的话把我拉回现实，我摇摇头把脑中的想法甩出去，也许金沙有自己的处理方式呢。
　　＂咦？这里不是……＂我迟疑地看向安然。
　　＂没错，这里是悠远之森的入口小屋，花通奶奶就住在这里。＂他径直走进屋，巡视一周没有发现人：＂可能在照顾植物吧，奶奶这里的工作也挺不错的，之前你没来我就是在这里工作。＂
　　他指向湖泊旁，顺着他指的方向可以看到林与林之间一片开阔的平地，上面生长着许多奇特的作物。
　　＂这个时候奶奶应该在那里，我们过去找找看。＂
　　越走近那片平地，周边的温度越高，地上植被也变得茂盛起来。
　　＂蓝桉拜托森林的古老生命把这颗星球的环境改善得适宜植物生长，只有一些比较娇贵的植物需要时刻注意，这里靠近悠远之森，大多数的珍贵植物都种在这里，花通奶奶就负责照料这些植物。＂
　　向前越过遮挡视野的树，能看到各种形态不同的植物以扇形由内而外伸展，而这些植物的中心可以看见一个上了年纪的阿婆正弯腰用小铲子挖着什么。
　　＂哎！奶奶你怎么又在做这些费力伤身的事情？上次不是说好等我过来再做的吗？＂安然一个箭步向前，拿走了她手中的铲子。
　　＂这不是听金沙说你和一个小朋友住在一起，不确定你还能不能记起来我这个老人家嘛。＂
　　阿婆打趣一句，直起身来活动活动筋骨，又对安然说：＂这位就是你的室友吧？＂
　　在说我吗？听到她的话我向前一步：＂打扰了，花通奶奶你好，我是牧远。我听安然说这里可以用工作天数换取物资，正好他也要来换食物，所以我和他过来熟悉一下流程。＂
　　＂嚯，安然你瞧瞧人家，比你有礼貌多了。＂
　　她听见我的回复后这么说，引得蹲在地上挖土的安然没好气对我回道：＂那个直接去她小屋旁的仓库拿就好，不用这么客气。＂
　　是院子外面的那个仓库吗？原来里面装的是食物。
　　安然接着说：＂你能力是大力士消耗能量大，多拿点，反正堆在那里也是放着。＂
　　＂大力士吗？那你多拿点，不是我吹牛，还没有人说过在我这里拿食物吃不过三天的。＂
　　花通奶奶听了安然的话带着我往仓库的方向走去：＂走，我和你一起去拿，保你吃的够。＂
　　走到仓库门口，花通奶奶走在前把门打开，开始清点食物。
　　＂安然那小子肯定又是食物吃完了才来，这次也按照原来的份量来吧，再多给他塞点方便保存的。＂
　　她轻车熟路地从货架上取下大袋小袋装好的食品，放进一个大袋里。
　　＂你第一次来，是要自己挑还是拿已经分装好的？＂她指指一边桌上摆放整齐的物资：＂这上面是整理好的，有自己喜欢的口味也可以直接在旁边的货架选，或者去刚才我们过来的那边摘也行。＂
　　＂你饭量比较大是吧？没关系，你尽管挑，拿够你吃的量来找我兑换就行，一天的工作时间可以兑换三天的食物，尽管拿。＂
　　＂这样不会太随意了吗？如果有人说自己很能吃，实际上却拿了超额的量呢？＂
　　食物……厨具……嗯？怎么还有肥料？我在货架旁边浏览，向她问道。
　　＂嗯？哦，那个啊，其实之前都是大家随用随取的。后来金沙那姑娘说想统一做个计量单位，才开始用工作天数来兑换食物的。刚开始一天可以兑换五天的，大家都吃不完干脆改成兑换三天了。＂
　　她说着说着，沉思起来：＂……说起来金沙给我记的工作天数有多少了来着，再过些日子应该就到时间了吧……＂
　　＂……呃，是吗？＂和凯扬星不同，那里的物资都依靠后勤部队从其他星球运来，所以十分珍贵，有时候为了一点零食，我还会给队长打三五天的工呢。
　　＂要是这几天不够吃的话，你直接过来拿就行。想要新鲜的去地里面采也可以，安然那小子懒得很，宁愿饿着也不肯工作来换，我给他装多一点，省得他哪天饿晕了我不知道，还以为我饿着他了呢。＂
　　我听着花通奶奶唠叨，从货架上挑着物资：＂就这些了吧，应该是够我这三天吃的。＂
　　＂行，我给你记下来。＂她从台上取下一个大盒子。抽出一层后放进去一张纸条，然后把敞开的盒子递到我面前。
　　＂这是你三天的量吧？从旁边拿一块透辉石放进去就行，到时候金沙会来给你减去一天的工作天数。＂
　　我低头一看，盒子内部被分成各种小格子，每个格子中写着不同的名字，最吸引人眼球的是写着天河的格子，格子内密密麻麻的石头堆在一起，都快要溢出来了。
　　天河……我记得是天空领的首领吧？
　　花通奶奶注意到我的视线，向我解释：＂天空领那里的物资都是天河一个人来拿，他们那里能用机械，都是一次性拿很多天的量。＂
　　对哦，好像这里只有天空领那里能用机械。
　　我拿起一旁的透辉石放进格子里，石头碰到盒子内壁后发出叮铃的声响，一种满足感从我心中升起，怀中的石头也嗡鸣一声。
　　……怎么回事？我把手伸进怀里，想把石头拿出来。
　　＂嗯，好了。还需不需要什么其他的东西？＂花通奶奶收回盒子问我，打断了我的动作。
　　＂对了，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波斯菊的种子？我还需要一些种植和养护用的工具。＂我放下手问她。
　　花通奶奶稍作思考后回答我：＂波斯菊的种子吗？我记得是有的，不过得在仓库里找一下，找到了明天寄给你好吗？＂
　　我点点头，她才继续向下说：＂工具我这里还有多的几套，种波斯菊的话基础的那套就可以，工具箱在门口，你拿那个放在最外面的就行。＂
　　＂好的，谢谢花通奶奶。＂那我先把枫树林里那片空地整理一下吧。
　　＂哎哟，这么客气。安然和你一起住不得美死他，怪不得都不来我这里了。＂
　　她笑得眯起眼，从台里走出来。
　　＂……怎么刚给你干完活出来就听见你在损我？什么得把我美死？＂安然一个闪身从外面走进来，对我和花通奶奶的对话很不满。
　　＂说好话的时候你听不见，说点闲话你就从旁边窜出来了。＂花通奶奶嫌弃地摆摆手：＂东西给你装好了，快拿走。＂
　　安然熟练地拿出一块透辉石放在桌上：＂嘿嘿，谢啦～要种的幼苗我都给栽好了，底肥也加了。我看新种的那些都是喜水的，每天多浇水应该就没问题了。＂
　　＂行，下次再来记得把忘在家里的备用能源带过来，之前物舍从其他星球来还问过呢。＂
　　＂他还记得啊，这都多久了？＂安然用不可思议的语气说道。
　　花通瞪了他一眼：＂人家和你打赌输的只是备用能源的使用权，你研究完了不还给他，他记得不很正常？＂
　　＂下次，下次一定。＂安然打了个哈哈，和提起大包小包的我一起走出了仓库。
　　＂牧远！记得把门口那个铲子也拿上！有不明白的可以问安然，他在我这儿打了这么久的工，基本知识还是错不到哪里去的。＂花通奶奶在我背后喊道。
　　＂奶奶你一天不损我就不开心是不是？＂安然向她回喊，顺手帮我把铲子拿上，和我一起走上回家的路。
　　在回家的路上，我问安然：＂我听花通奶奶说这里的食物很充足，既然这样金沙为什么要创建一个计量单位？＂
　　＂哦？你知道了？＂
　　我摇摇头：＂是花通奶奶和我说的。＂
　　＂这也是你学习自我思考的方式之一。＂安然点点头：＂创建一个系统，本意上是希望创造一种循环，这点上金沙和凯扬王的想法一致。你可以思考一下，这里的循环和凯扬军队里的循环有何不同？＂
　　哪里不同吗？我第一个想到的是物资充足与否，但随即意识到物资充足与否是前提，但安然问的是这种循环有何不同。
　　＂这里的循环鼓励人自己做选择？＂我试探着回答安然。
　　＂没错！＂安然空着的那只手打了个响指：“能否自己下决定是灵魂生长的关键，如果只是被外界的环境推动着前进，是无法让灵魂生长的。就像之前我说过如果不能对外界的变化做出反应，实际和死亡也没有太大区别。＂
　　我好像明白了一些，但又有了更多的困惑：＂自己下决定和被外界的环境推动着前进的区别在哪里？＂
　　＂回到刚才你的回答上，自己做的决定和不是自己做的决定的区别在哪里？答案就在这个问题里。＂安然笑眯眯的望着我。
　　唔……他又把问题抛给了我。
　　我不太确定：＂是自己有没有进行思考并行动吗？＂
　　＂小伙子很有悟性嘛！＂安然又想把手放在我的头上，我往旁边一躲，他扑了个空。
　　＂只要我对自己的行动有自己的思考，就可以让灵魂成长吗？＂
　　＂这样说也没错了。虽然还有一些需要完善的地方，不过对于基础知识来说，这个程度已经足够了。＂
　　这个程度就已经学完了基础知识吗？觉得很简单的样子。
　　＂你现在只是知道理论而已。＂安然好像看穿了我的想法：＂大脑知道和内心理解可是两回事，要将两者连起来，需要你在面对事件时实际作出行动。＂
　　是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对于安然说的这些知识，我从刚开始的疑惑到现在的思考，是不是也能算一种自己选择的行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