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星球行记》云上晴光

12、第 12 章

　　　　和安然一起回去后，难得度过了一个清闲的下午。
　　＂奇怪，今天下午怎么什么都没有出现？难道柳萍终于良心发现，把孢子都收走了？＂天色渐晚，安然举着一块根茎研究着什么，随口说道。
　　也许是等我晚上过去吧，我默默想着，把话题叉开：＂在研究什么？我看你拿着它大半天了。＂
　　＂这个？＂他举起手中的根茎：＂上次不是说和博明下次的活动有方向了吗？那个时候不知道你的能力是大力士，正好趁现在这个时间把需要的东西准备一下，下次和博明一起讨论你能量平衡的问题怎么解决。＂
　　原来上次早餐他说的话是认真的，我有点感动。紧接着他又冒出来一句：＂正好让博明来一起和我清理之前留下来的各种材料，好久没清理估计都落灰了。＂
　　我收回我的感动，低头仔细观察已经有些褪色枯萎的胸花。
　　这种编织方法感觉并不难，花叶相互交叉，最后在尾端用叶片固定。我拿起准备在一旁的花材开始尝试编织。
　　说起来这种花叫什么名字？我问安然，他瞥了一眼：＂叶片互生，头状花序，菊科。应该是地球上的波斯菊。＂
　　＂是吗。＂
　　我低头看已经有些干瘪的花瓣，又是地球。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和地球有关呢？
　　安然看着我的表情，向我科普：＂地球本来就是大花园，里面很多植物都是精心培育而来。很多星球都会从地球那里引进他们需要的植物。＂
　　咦？地球的规则不是遗忘的规则吗？为什么会是花园？
　　＂估计你一直以为地球的规则是遗忘吧，但遗忘的维度是蛇星系故意放置的，并不是地球的本质。因为地球处于两个星系的关键通道上，为了通过地球向芒星系进军，蛇星系不顾地球的意识强行安放了遗忘的维度。＂
　　＂是吗……＂
　　如果是这样，我们被教导的全是谎言。我内心无比冷静，好像从很久以前我就知道，安然说完后只是加强了我心中“果然如此”的想法。
　　＂你果然和从凯扬来的其他人不一样。＂安然看着我的反应，下了判断。
　　＂一般从凯扬来的人听到这些，就算不会质疑也会受到冲击，会下意识的否认或让我拿出证据。你好像并不吃惊，但在凯扬星上是接触不到这些知识的。＂
　　……可能因为我是被制造出来的克隆人？＂
　　安然摇头：＂你绝对不可能是被制造出来的克隆人，虽然看上去冷静，不会轻易显露情绪，这非常符合克隆人的特点。但真正的原因是你封印了一部分灵魂与记忆，对外界变化会变得迟钝。再结合你对遗忘维度的反应，你应该早就知道相关的知识。虽然已经遗忘，但灵魂深处还残留着一些记忆。＂
　　＂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安然的分析十分准确，我迟疑地拿出石头，递给安然。
　　＂这个是？＂安然接过石头，来回翻看，我才发现那颗碧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落不见了。
　　我压下疑惑对安然说：＂这应该是封印我一部分灵魂与记忆的容器。＂
　　＂这个？难怪刚才你对柳萍的石雕感兴趣。＂他望着叶脉上的六个光点说：＂这个很像是蓝桉的手笔。六个光点，最下面的叶脉怎么没有光点呢？按照道理来说应该是互相呼应才对。＂
　　我向安然解释了来龙去脉。
　　＂原来是这样。根据你的说法，解开第一个封印的方法应该是直面真实的勇气。这很符合珍贵灵魂的特质。＂
　　＂珍贵灵魂？＂又是一个没听过的名词。
　　＂如果要封印与灵魂合于一体的宝物，就需要一起封印你最珍贵的部分。而灵魂最珍贵的是闪耀着不同光辉的特质。＂
　　＂所以如果我想要将它们一一解开，需要重新去发展这种珍贵的特质？＂我若有所思。
　　＂并不是重新去发展哦。＂安然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摆了摆：＂你本来就拥有，或者说每个生命本身都拥有这些特质，你要做的应该是把它们重新寻回。＂
　　重新寻回……我想起从凯扬星离开的过程，以及在悠远之森下定决心要找回记忆的事，大概明白了什么。
　　＂我大概知道了……这和你之前说的自我的思考与行动很像。＂
　　＂它们本来就是一体啊！＂安然笑着回答我。
　　自我的思考与行动，我想做什么呢？来到这里之后……不对，不如说之前也是，只是随着外界环境的变化而去做相应的事情。如果说想做什么，我低头看着胸花：＂我想编织一个同样的胸花，送给鲁哈尼。＂
　　＂这个胸花是他做的吗？不过我们这里没有波斯菊这种花，得去找花通奶奶去引进一些才行。＂
　　＂种子也没有吗？＂
　　＂种子我记得应该是有的，你打算找蓝桉让他激发种子的生命力吗？＂
　　＂不是。＂我摇摇头：＂如果没有的话，我自己去种好了。＂
　　安然沉思片刻：＂院子里还有一小片空地可以使用，不过你应该没有照料植物的经验吧，地方太小有可能种不活。＂
　　＂我打算种到我降落的那里，也就是金沙让我们搬运岩石的那片空地。至于种植经验……＂我不确定地说：＂我总觉得，我应该会照料植物才对。＂
　　＂是吗？那我们明天上午工作完后就去找花通奶奶要一些波斯菊的种子吧。＂
　　我点头同意他的话。
　　＂那我们今天早点休息，明天工作完下午一起去。＂安然把手中的石头还给我，伸个懒腰后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我趁着安然回房的时间出了屋子，今天是安然做晚餐，我赶在吃饭前回来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柳萍说今天晚上再见，我也有不少事情想要问他。为什么他认识我，他都知道些什么？还有这块和我的石头一样的石雕……
　　我拿出两块石头握在手中，向柳萍小屋的方向走去，他一定知道什么。
　　顺着上午的路线走走停停，终于在天黑之前到了柳萍的住处，门是开着的，我迟疑片刻，下定决心走了进去。
　　＂柳萍，你在吗？我按照约定来了。＂屋内没有光源，黑漆漆一片，怎么看都没人的样子。
　　＂我在。＂柳萍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上来吧，屋里的灯几天前坏了没去修，注意点脚下。＂
　　听了他的话，我蹑手蹑脚走上二楼。楼梯旁有一块非常大的玻璃窗，整个楼层的光线比下面明亮不少，一个瘦长的人影正靠在窗上望着我。
　　他就是柳萍吧？我尝试着向他打招呼：＂你好？＂
　　他点头，面容隐在背光中看不真切，但隐约有种熟悉的感觉。
　　＂听鲁哈尼说，你现在叫牧远？＂
　　熟悉的感觉更加强烈，像是一个认识非常久的老朋友。
　　我不禁问道：＂为什么我觉得好像认识你很久了？＂
　　＂我们应该只在十年前见过一面。＂他回答道。
　　那为什么我会对他有种熟悉感呢，我压下这份疑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
　　＂听你刚才的话，你认识以前的我吗？＂
　　他点头：＂认识，不过你应该不记得了。＂
　　果然，他知道我封印自己灵魂的事情，我按捺住内心的激动继续问道：＂关于我封印的事……你知道多少？＂
　　他一板一眼的回答：＂从你因为封印灵魂后不得不去凯扬星疗伤开始，到我和你互换身份来这个星球居住，我知道的就是这些。＂
　　他的回答方式我很熟悉，和凯扬星上我认识的克隆人一样。
　　＂所以……你其实才是那个被制造出来的克隆人，只是和我互换了身份？＂我思考后得出这个结论。
　　＂是的。＂他认可我的结论。
　　我想起安然说过，凯扬星的规则允许超出常规的改变，而按安然的说法这是十分冒险的行为，也许这就是我要去凯扬星的原因。
　　我摇摇头，这也只是我单方面的猜测，也许还有我不知道的原因。
　　而互换身份应该是因为凯扬军不会允许任何其他势力进入他们的星球，这样一来，答案就很明晰了。
　　我拿出两块被我捂得温热的石雕：＂这个……应该是你雕刻的吧？＂
　　他望了眼，点头道：＂是的，那个时候雕工不成熟，成品有点粗糙。＂
　　……问题不在那里好吗？真是的，每次和克隆人聊天总让我有想抬杠的冲动。
　　我压下这种感觉，又问：＂你知道我被封印的一部分灵魂在这里吗？＂
　　他沉默一会，我按捺不住地把石雕往他面前凑了凑。
　　＂你问题好多，解开封印后你不就会全部知道了吗？＂
　　这种熟悉的感觉，我现在相信他是真的克隆人了。
　　＂……最后一个，你为什么会答应和我互换身份？＂我很清楚和他们打交道的办法，那就是直接了当的问，不然等他们烦了后会直接走掉。
　　这次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绕了个弯：＂因为你答应过我一件事。＂
　　他不正面回答代表我不能从他那里获得更多信息了。
　　＂好吧，那我没什么要问的了……等等！＂我话说到一半又拐了个弯：＂这两天我总收到寄给你的信，给我和安然带来了不少困扰，而且也影响了蕈的生活，你能不能解决一下？＂
　　＂……那不是寄给我的，不过以后应该不会再寄到你那里了。＂
　　＂是吗？谢谢，这几天安然因为这件事情恼火得很，解决了他应该也会高兴一点。＂我放下心里的顾虑，笑着对他说。
　　他不再说话，应该是不会再理我了。
　　＂那我先走了，下次见！＂我朝他挥手，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小屋，抬头望去，他还站在玻璃窗那里，视线对着院内的小树。
　　他好像很喜欢这棵树，院内都是杂草，只有树的周围有被精心整理过，还有施肥的痕迹。
　　下次来的话，给他带一些养护植物的工具吧。这样想着，我回到了和安然一起居住的小屋。
　　刚进门，就看到安然坐在客厅沙发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从哪回来的呀？＂
　　＂呃……就出门在周围逛了一圈。＂
　　＂是吗？逛到别人家里去了？＂他指了指我衣角和胳膊上在柳萍那里蹭上的灰。
　　平常怎么没看你用推理能力……一道黑线从我头上划过，看来是瞒不过了。
　　＂好吧，其实是去柳萍那里说了一会话。对了，以后不会再有孢子了，他说已经解决了。＂我试图说点好消息让他开心一下。
　　他叹口气：＂这个不是重点。算了，以后小心一点就行。吃点东西好好休息吧，明天还有活要干。＂
　　他这样说话好像我的队长哦，我不由得对他肃然起敬。
　　＂是！安队长！＂我向他行个礼。
　　＂这是什么称呼？＂他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行了，吃饭吧，明天工作完后还有事要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