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垣》墨千漪

24、醉后不知天在水 “姐姐。”

　　“姐姐。”
　　“嗯？”
　　玉秋宁抬起手帕捂住了粉润的小嘴，眉头轻蹙，桃花眸中水光潋滟。
　　“这桃花糕，姐姐是但给我一个人送了，还是还给别的人也送了？”
　　宋姜儿还以为她要问什么，原来只是为了这个，她微微一笑。
　　倒是没看出来，这小妮子的醋劲儿还挺大。
　　“自然是只给宁儿一人送了。”
　　“那宁儿还是不吃了，姐姐拿回去吧”
　　玉秋宁却偏过了头，宋姜儿只能看到她的侧颜，她微微一愣，她还以为。
　　她还以为玉秋宁问她这话，是不想她给别人送，以为她若是知道自己只给她一人送了，就会欢天喜地的吃下。
　　“陆大人比宁儿金贵多了，他才应该吃姐姐亲手做的糕点才是，宁儿。。。。宁儿可以吃点粗茶淡饭，不。。。。宁儿吃点干馍馍，喝点凉水就可以了。。。”
　　“反正。。。。反正这世上也无人会真心爱宁儿了。。。。呜呜呜。。。”
　　一股怜爱突然从宋姜儿心中升起，她只是一个小女孩儿，她不争不抢，不要她的金银，不要她母家的权势，只想要她那么一点点的爱，她为什么连这可怜的女孩儿的一点点小小的心愿都不愿意满足她呢？
　　“你吃了这盘桃花糕，我。。。。。。我便试试接受你对我。。。。对我的那番心意。。。。”
　　宋姜儿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
　　“你信不信本尚书贬妻为妾，抬安分守己的赵姨娘为正妻？！”
　　宋姜儿回过神来，她冷冷地看向陆扶风，她早就已不爱他了，可这尚书府，本就该是她宋家的，该是她的瑾儿的，怎么也轮不到那个贱妾生的小野种来继承！
　　“好啊，你若是敢将我宋姜儿贬为妾室，你大可以试试。”
　　宋姜儿怒喝一声。
　　“陆扶风，你敢吗！！！“
　　陆扶风懵了。
　　他。。。。。他自然是不敢的，倒不是说他有多爱宋姜儿，只是，就算她嫁给了他，理论上就是他陆家的人了。
　　但她背后依然站着宋府那个庞然大物，他今日若是真敢休了宋姜儿或者将她贬妻为妾，那半个时辰内，他的脑袋若是没有被锤成一滩烂泥浆糊，就算宋老将军的大刀不够利，宋将军的大锤不够重，宋小将军的汗血宝马都是些跑不快的蠢笨骡子。
　　他是不要命了吗？真敢贬宋姜儿为妾室。。。。。
　　他。。。。。他不过就是想吓吓宋姜儿，哪里会想到，她这么不禁吓。。。。
　　哼，这气性也太大了，也难怪没人喜欢她。
　　陆扶风讪讪笑道。
　　“唉！夫人，为夫不过是与你开个玩笑，谁知道你这么不禁逗，你看看，你看看，还生起为夫的气来了。”
　　说着，陆扶风的手便想去搂宋姜儿的腰肢。
　　说实话，他其实蛮喜欢这宋姜儿的长相和身材的，只是宋姜儿这个女人吧，太过不识好歹了些，一点都不讨人喜欢，而且一旦有人看到她，便会对着他露出羡慕的眼神，仿佛在说，他陆扶风能爬上这兵部尚书这个位置，全都是靠着他娶了个好夫人，靠他夫人，有个厉害的母家。
　　可他明明就是靠自己的能力，一步一步的爬上兵部尚书的这个位置的。
　　宋姜儿拔下头上的银簪，“唰”的一下将银簪定在陆扶风手前的桌面上。
　　“别碰我。”
　　陆扶风赶紧抽回自己的手，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紧紧盯着那只被死死的定在木桌上的银簪，那银簪的半截都没入了木头里，剩下的半截被握出手掌的纹路，可见宋姜儿用了多大的力气，他不敢想，要是刚刚他那一下，没有及时抽回自己的手，那现在被那根银簪子贯穿的，可就不止是那张木桌了，还有他的手。
　　她刚刚那一下，分明是冲着直接废了他去的。
　　这女人！简直是不知好歹，不识好歹！他一个堂堂大男人都愿意对她服软了，她还想要他怎样？！
　　“夫人。。。姜儿，为夫不是说了吗？为夫只是开个玩笑。。。。”
　　“我觉得，这不好笑。”
　　宋姜儿端起桌上的一盘板栗炖鸡，走到陆驰野的面前，她居高临下的看着陆驰野。
　　“你呢？你觉得这好笑吗？”
　　“。。。。。。。”
　　陆驰野别开视线，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我觉得好不好笑有什么用？夫人不觉得好笑，那就不好。。。。。。”
　　陆驰野的话还没说完，宋姜儿就微笑着，把手中那盘满满当当的板栗炖鸡，连汤带水的全部倒在陆驰野头上，然后把手里的空盘子往陆扶风脚边一摔，吓得他往后退了一步。
　　“好了，现在。。。。。。。”
　　“本夫人觉得好笑了。”
　　“小野鸡，你想变成凤凰，还得问问凤凰同不同意。”
　　说罢，她端起桌上那盘松江鲈鱼，转身就朝陆瑾连的院子走去。
　　陆驰野僵硬的坐在凳子上，头上身上黏糊糊的感觉让他很难受，头发上的粘腻汤汁一滴一滴落下。
　　恶心。
　　非常恶心。
　　*的，死娘们，给他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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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上的日子依旧聒噪而又无所事事。
　　白青天每日来找仙人聊天，白青天聊，仙人边听边睡，边睡边听。
　　白青天说的高兴，仙人也乐得听睡前故事。
　　这日白青天照常来找仙人聊天，他还带了一壶酒，听说是上好的竹叶酒。
　　他问仙人喝不喝。
　　仙人说不喝，他怕辣。
　　白青天默了一下，说。
　　那你喝梨酒，那个不辣，甜的。
　　仙人问真的是甜的吗？
　　白青天说肯定是甜的。
　　仙人说那行。
　　那他就喝一点点。
　　白青天将手里的竹叶酒放在仙人身前的石桌上，然后走到老梨树旁边。
　　他蹲下身从土里挖出一个酒坛子。
　　仙人就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他挖土。
　　白青天为仙人倒好梨酒，然后给自己倒了杯竹叶酒。
　　白青天突然问合不渡。
　　“仙人。。。仙人会死吗？”
　　合不渡正试探性的伸着舌头想舔一丢丢杯里的梨酒，闻言，他呆呆愣愣的抬起头，疑惑的歪了歪脑袋，他的舌头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这样半吐在嘴边，看起来有点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狗。
　　“仙人当然不会死啊。”
　　想了一下，又说道。
　　“除非他自己不想活了。”
　　“那仙人，会不想活吗？”
　　“？”
　　“。。。”
　　合不渡像看智障一样的看着白青天，眼神中充满了鄙夷。
　　“。。。”
　　白青天好像也意识到了自己说的话很蠢，于是他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道。
　　“仙人不好奇我为什么要这么问吗？”
　　“不好奇。”
　　“可是我想说。”
　　“你想说，那你就说。”
　　合不渡抬头看了他一眼，这梨酒倒是蛮好喝的，真的甜滋滋的，有点像加了糖的果汁儿。
　　仙人很喜欢。
　　他感觉今天的白青天神神叨叨的，虽然他隐藏的很好，但是合不渡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逝的落寞和迷茫，于是仙人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我听着。”
　　“。。。”
　　白青天却突然又不说话了，他就这样一杯一杯的喝着他带来的竹叶酒，看着天上的星星，眼中有泪光闪烁。
　　就在合不渡以为他不会再说了的时候。
　　他却又突然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些许鼻音。
　　“仙人。”
　　“我曾经也遇到过一个仙人，他叫叶初。”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我刚刚诞生出来的时候，我第一次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他一袭白衣，像一朵洁白的云朵，要随风飘去一般，然后他慢慢的化成了光点，变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那棵树，顶起了天地。”
　　“它叫菩提古树。”
　　“仙人，他一个人就顶起了这片天地，你敢相信吗？这片天地，居然是由他一个人撑起来的。”
　　“嗯，我相信。”
　　“可是他们都不信，”
　　白青天突然有些委屈。
　　“他们说。。。。他们说这天地是由人族的先祖撑起来的，他们说世界上根本没有仙人。”
　　“后来我苦修了几百年，终于能够化了形，我想去找他，我能感觉到到，他一定已经回到这世间了。”
　　“于是我开始满天下的找寻他。”
　　“但我找啊，找啊，却找不到他一丝一毫存在过的痕迹。”
　　“直到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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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有一天。。。
　　他被那群所谓的正道之士打伤了，他的胸前被金刚杵破了一个大洞，他被打得现出了蛇形，从天上，坠入人间。
　　他跌落在一个人的脚边，那人一袭白衣，像一朵洁白的云朵，要随风飘去一般。
　　他把他从地上捡了起来。
　　他说，小蛇，不哭。
　　他说，我带你回家。
　　从那以后，他就跟在了那位仙人的身边，仙人给他起名叫“小白”。
　　仙人用自己的力量为他温养这胸口的伤势，仙人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让他有一种置身云端的感觉。
　　仙人带着它云游四方，最后在一座山上停了下来。
　　那座山上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光秃秃的山体。
　　但仙人就是喜欢这座空空如也的小山。
　　仙人给那座山起名叫。
　　“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