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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邀请 不管了,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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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不去想这些事的时候,什么情绪都没有,即使偶尔四目相对也没有其他多余的想法。
但一仔仔细细地开始想,那些情绪就缠了上来,就像是雨天被遗落在户外的海绵。一戳,情绪就这么一点点往外流。
好在比起之前,温语已经变得更加擅长控制情绪,几乎只用在和訾玉对视时轻轻眨下眼或者微微移开视线,留出一个呼吸的空间,乱成一团的情绪便会被收敛的干干净净。
这也算是天赋的一种吧。
温语视线落到手机上的剧本,指尖微微往下滑,就是不知道这样下去会不会有问题。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不管了。
—
而在这几天里,温语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无心插柳柳成荫”。
因为他和訾玉的戏总是排在一起,偶尔和訾玉对视时情绪总是不受控制地翻腾,这就导致他经常控制和调整情绪,而控制着控制着他突然理解了玄玉的心情。
剧本里但凡只要跟玄玉接触或者比划过的人在感慨他的算无遗策、玩弄人心时都会添上那么一句“可惜此人薄情寡义,非可信之人”。
看起来就好像编剧信手一挥,只是闲闲一笔,目的也只是在观众心中留下他的形象。
但也许玄玉本人并不是算是真正的薄情寡义,他最初可能完全不理解这些情绪,所有的行为也只是根据目的而调整。
就像幼时被几乎所有人忘记、一个人在冷宫苟活的那段时期,他可能不是其他人揣测的那样心怀仇恨。
当时的玄玉也许并没有产生多余的想法,每天脑子里只存在一件事,那就是活着。
后来他发现只是这样都没法满足后开始观察,硬逼着自己去明确最开始完全不理解的情绪,然后开始学着运用。
正因为他这种表面上的“冷酷无情”,所以玄玉在那个吃人一般的地方活了下来,也正因为周围人的眼神、语言、行为,让他自认为自己也就是那么一个冷酷无情、薄情寡义的人。
而这是玄玉幼时就建立起来的生存法则,熟悉的就像是血液一般流淌在他的身体里。
没法割舍,没法避免。
那么,就这么运用吧。
于是,在玄玉得知自己作为质子被派往余国滞留三年时才能以最快速度接受,就这么蹈光养晦,暗自谋划。
他骗过了自己,也骗过了所有人。
玄玉总是很擅长伪装的,伪装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在余国时扮演一个看似朗朗清风实在软弱可怜的齐国三皇子,在属下面前扮演毫不留情、冷血无情的主子,在布局时可以毫不在意地丢弃原本看重的棋子。
演着演着,他就成为了自己人生扮演的一个戴着各种面具的角。
就这样幕落又幕起,直至死亡。
也许玄玉只有在死亡前才会骤然记起,第一次运用这套他赖以生存的法则时,也许只是想换来一顿不是那么馊的饭。
在此之前他总归没什么机会想起这点的,因为命运总是推着他落下自己手里的棋子。
—
可能是因为读懂了玄玉这个角色,最近温语下戏的时候,总是会被导演和编剧留下来,多拍几个片段。
在又一次被导演留下后温语一边听着李导和动指激动的声音,一边微笑点头应和,总感觉这个画面有种似曾相识感。
想了半晌,温语才想起来他之前演《江湖救急》的悦听雨时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不同的是在拍《江湖救急》时,彻底理解悦听雨这个角色是在日复一日地赶戏中。
那段时间他真的太忙,又真的太茫然,以至于拍戏都不像是在拍戏,就好像是NPC在做固定任务一样,僵硬地走着剧情。
也正是因为这份忙碌,温语突然知道悦听雨沉默寡言不善言辞的底下最深层的东西是什么了。
悦听雨五岁开始习武,八岁开始练剑,十七岁正式学习落水剑法,十八岁家破人亡,被仇人挑断手筋脚筋废去武功丢到深山,苟活下来。
拖着残废的身躯寻找治病草药时滑落山洞,昏死前最后一刻窥见山洞洞壁上的剑痕,突有灵感,醒来时便被山下村民所救,接上筋脉,重修武功后也没有离开,报仇过后便一直守在村庄。
正值乱世,即使是这样一个深山的村落也难逃匪徒流亡一劫,偶有习武人士路经此处欲为非作歹,悦听雨便会出手。
渐渐的,悦听雨和他自创的无痕剑法就这么出现在武林众人面前。期间有无数剑客来此想一探究竟,无一成功。
又因悦听雨光明磊落,极守信用,心性至诚至纯,来之前无论是何种心性,只要言明难处且不随意伤人,便会帮上一忙。
众人见状叹悦听雨心思至纯,于是起了个绰号,便叫“白瑕”。
悦听雨经历的实在有些坎坷,但本人不善言辞,并不怎么和外人谈论他这些年的故事,直至遇到性格跳脱的第一位弟子也就是主角,偶尔闲聊时便会说上那么一两句以前的故事。
之所以不说,有一部分是天性使然,更多的则是习惯。
在未灭门前他便一直勤练剑法,不曾懈怠,闲暇时最喜欢的也只是坐在竹林里看竹叶飘落,经历灭门后他又一心重修武功,报仇雪恨。
而在报仇成功之前,他能做的只有静默。但在报仇雪恨之后,悦听雨已经习惯了静默。
大多数人在看完这个故事之后,应该会自然而然地选择将悦听雨往更光风霁月的形象上靠。
不过,温语突然意识到悦听雨不常说话也许只是单纯觉得静默不是件坏事。
与其说是,经历促成了这样沉默寡言不善言辞的悦听雨,倒不如说悦听雨选择了这样。
剧本里的悦听雨至纯至性,是个武痴,喜欢练剑,但他同样喜欢看牛耕地,喜欢帮村民做事,学会看话本子后同样喜欢看镇上书局里更新的话本。
悦听雨并不是一个很呆板的人,他在面对无恶不作且临死毫无忏悔之心的人时并不会手软,也会憎恶。
也就有了那句“杀人于无痕、落下便无悔”。
可能是天意吧,温语就这么在忙碌中读懂了悦听雨这个角色,然后演活了他。
也正是因为当年的温语深切地知道这件事可遇而不可求再加上很少会有角色能超越悦听雨,所以在接到古装武侠剧的时候,基本都委婉拒绝了。
所以,他这应该算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
温语一边应和导演的问题,一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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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温语想清楚这件事,訾玉先一步拍完戏彻底杀青。
“恭喜恭喜。”温语给訾玉递了一束花随后询问,“我大概还有个把月的戏份,拍着拍着没准时间还会变长。要不你先回去,别等我了?提前休息一段时间。”
訾玉看着温语,想了想便说:“没事,这段时间正好可以处理一下我的剧本,马上就要搞定了。”
温语见状没有多说,话题一转,好奇询问:“你那部电影的剧本要搞定了?”
訾玉点头:“差不多了。”
温语就弯着眼睛笑了下:“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剧本啊,有点期待。我记得之前的《北海》是伪纪录片吧?”
訾玉:“嗯,但这一部大概不太一样。”
訾玉思索了下,停了下来,小心翼翼捧着花的手指轻轻攥了攥,认真而紧张地说:“等我把一切都准备好了,能邀请你出演这部电影里的角色吗?”
正值夕阳,光落在訾玉抬起的眼睛里,落在手里捧着的那束花的花瓣上,平白的增添了几分别于日常的喜悦。
温语看着突然理解了几分齐笙的话,视线不受控制地停留在訾玉的眼睛里,看着他期待的、郑重的、温柔的眼睛。
心跳乱了一瞬但又很快被镇压。
温语如往常般点头应下:“行啊,不过到时候记得得给我完整版的剧本。”
訾玉松了一口气,立刻表示:“这是肯定的,我也希望到时候你读完这个故事后再考虑要不要出演这个角色。”
想了想,訾玉又补充道:“虽然提前这么说不太好,但在创造出这个角色时我就觉得只有你能演好这个角色。”
温语挑了下眉,随意调侃了下:“是吗?那我到时候得用百分之一百五的认真来看剧本了。”
訾玉:“好的,请一定要用最严厉的评判标准来看。”
温语看着訾玉脸上认真的表情,轻轻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的同时庆幸夕阳来的正好,能把他的心跳完完全全遮掩住。
也算是他运气很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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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温语也不知道那天想从訾玉口中得知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如果訾玉很肯定地点头应和,那么他是真的会松一口气还是会久违地感到一丝落寞呢?
但温语可以肯定的是,最近这些天他每次一抬头和坐在不远处的訾玉对视时,情绪不受控制地波动时总会感觉很心安。
毕竟他们相识很久了,又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一起待了很长时间,看到对方在身边感到心安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于是乎,温语在思考过后,觉得还是不要太为难自己比较好,索性每天更加认真地研读剧本,下戏了和导演、副导演聊剧,回酒店后尽量以更平常的心态面对訾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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