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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家门紧锁,暂居他家 游恋晚归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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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玩闹了整整一天,夕阳落幕,夜幕降临,时间早已远超往常归家的时辰。
众人各自道别散去,游恋独自踏上归途。
深秋的夜晚晚风凛冽,寒意刺骨。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门口,抬头望去,整栋屋子漆黑一片,大门早已被牢牢锁死。
继父醉酒生气,母亲冷漠刻薄,因为她晚归,一家人索性直接锁门休息,丝毫不管她孤身一人在外,无家可归。
游恋站在冰冷的楼道里,看着紧锁的大门,鼻尖骤然发酸。
她轻轻蹲下身,抱着膝盖,蜷缩在门口角落。晚风阵阵吹来,刺骨冰凉,满心委屈和无措席卷全身。
这就是她的家,冰冷、刻薄、从未有过半分温暖。
就在她满心落寞、孤立无援之际,熟悉的脚步声缓缓响起。
一道挺拔的身影停在她身前,遮住了凛冽的晚风。
丌斯年站在夜色里,看着蹲在角落、单薄落寞的女孩,眼底覆上一层温柔的心疼。
他刚刚和陆驰道别后,鬼使神差地绕路来到这边,没想到恰好看见了这一幕。
“怎么不进去?”
他蹲下身,目光温柔地落在她泛红的眼底,轻声询问。
游恋抬头看着他,眼底蓄满隐忍的泪水,声音轻轻的,带着哽咽:“他们……应该不在家,门锁了。”
她不愿说出自己的狼狈,只能刻意敷衍掩饰。
丌斯年一眼便看穿了所有,却没有戳破,只是温柔起身,伸出手,语气不容拒绝:“走吧,跟我回家。”
“不用了,太麻烦你了。”
游恋连忙摇头,局促推辞。
“不麻烦。”
少年的声音温柔又坚定,直接伸手,轻轻拉住她冰凉的手腕,
“别蹲在这里吹风,会着凉的。”
温热的掌心包裹着她冰凉的手,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驱散了所有的寒冷和委屈。
游恋看着他温柔坚定的眉眼,终究没有再推辞,乖乖跟着他起身。
两人并肩走在夜色里,一路沉默,却格外安稳温柔。
丌家的别墅坐落在整片城市最安静雅致的别墅区,和游恋从小长大的拥挤破旧小巷,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推门而入的那一刻,暖黄的灯光扑面而来,干净的客厅、淡淡的果香、温暖柔软的氛围,是游恋从未体会过的家的感觉。
温柔优雅的丌母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见两人回来,眼里没有丝毫诧异,只有温和的笑意。
“回来了?”
丌母站起身,目光落在拘谨不安的游恋身上,温柔得恰到好处,
“这位是你的同学吧?”
“嗯,我朋友,游恋。”
丌斯年侧了侧身,将她让出来,
“她今晚不方便回家,暂住一晚。”
游恋局促地低下头,小声问好
“阿姨好。”
“不用拘束,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
丌母笑得温柔通透,转头看向自家儿子,带着打趣的意味压低声音,
“臭小子,老实交代,是不是喜欢人家小姑娘?我第一次见你带女生回家。”
丌斯年耳尖微热,无奈蹙眉,
“妈,您能不能别这么八卦。”
“好好好,不八卦。”
丌母笑着妥协,转身往厨房走,边走边叮嘱,
“我去洗点水果。对了斯年,睡前记得吃药,别又不当回事。”
简单平常的一句叮嘱,温柔又日常。
游恋悄悄听着,心里轻轻记下。
原来永远耀眼肆意、看起来无坚不摧的亓斯年,是需要常年吃药的。
只是她懂事地没有多问,没有窥探他的秘密,只是安静站着,将那一丝疑惑悄悄藏在心底。
丌斯年给她收拾出了最干净宽敞的客房,被褥柔软崭新,房间明亮温暖。
“今晚睡这里,洗漱用品我给你拿新的,不用客气。”
他细细交代完一切。
“谢谢你,丌斯年。”
游恋抬头看他,眼底是真切的暖意。
这是她十七年的人生里,第一次被人这样妥帖安放、温柔善待。
第一次体会到,原来家,可以这么温暖,这么安稳,没有争吵,没有打骂,没有冰冷的冷眼。
丌斯年看着她眼底细碎的微光,梨涡浅浅一现,
“小事,早点休息。”
两人各自回房。
房间里安静下来,温柔的暖意包裹着游恋,连日的疲惫尽数涌来,她很快便沉沉睡去,睡得安稳又踏实。
而隔壁丌斯年的房间里,风暴正在悄然降临。
夜深人静,整栋别墅陷入沉寂,连晚风都变得轻柔。
丌斯年原本闭着眼调息,试图入睡。
可凌晨最静谧的时刻,那道跟随了他十几年的旧疾,毫无预兆地骤然发作。
最先来的是窒息般的闷。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攥紧了他的心脏,沉沉的压迫感死死压在胸腔,让他一瞬间无法呼吸。
他眉头猛地死死蹙起,长睫剧烈颤抖,平稳的呼吸瞬间破碎、紊乱。
不过两秒,闷痛骤然升级为尖锐的绞痛,密密麻麻、狠狠撕扯着他的心脏。
先天性心脏病的发病,从来都不讲道理,猝不及防,痛入骨髓。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四肢迅速发凉,指尖泛出青白,温热的肌肤瞬间褪去所有血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冷汗密密麻麻从额角渗出,顺着下颌线滚落,打湿了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又冷又涩。
他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不能吵到隔壁的游恋。
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最狼狈、最脆弱的样子。
所有人眼里的丌斯年,随性、张扬、放荡不羁,家世优越、长相耀眼、永远从容自在。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人生是随时会熄灭的星火,光鲜外表下,是时刻悬在头顶的利刃。
剧痛不断翻涌,心脏一次次痉挛、骤停,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眼前阵阵发黑,耳鸣声充斥整个脑海,意识开始涣散、模糊,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消失。
他凭着常年抗病的本能,用尽仅剩的一丝力气,颤抖着抬起手,摸索床头常备的药瓶。
指尖抖得厉害,好几次握不住小小的瓶身,指尖无力到极致。
他咬着牙,稳住最后一丝清醒,拧开瓶盖,倒出一粒白色药片。
手抖得几乎捏不住药,他仰头,艰难将药片咽下,又摸索到温水,小口吞咽送服。
做完这一切,他彻底脱力,重重倒回枕头上。
后背的睡衣早已被冷汗浸透,冰冷地贴在脊背。
他大口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破碎急促的呼吸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绞痛没有立刻消失,依旧一遍遍碾压着他的脏器,折磨着他的神经。
他闭着眼,隐忍、沉默,不发一声。
漫长的几分钟煎熬,像熬过一个漫长的寒冬。
直到药物慢慢起效,刺骨的疼痛缓缓褪去,窒息感消散,紊乱的心跳才一点点趋于平稳。
他躺着,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浑身脱力,心底一片荒芜的克制。
他想起隔壁房间安稳熟睡的游恋。
想起她的腼腆、她的自卑、她小心翼翼的温柔。
想起初见那个雨天,雨停风软,彩虹横贯天际,他一眼心动,偷偷调去她的班级,步步靠近。
可他也最清楚。
他这样的身体,这样随时会陨落的人生。
配不上干干净净、拼命努力、拼命想要好好生活的游恋。
心动是真的,喜欢是真的,想要靠近是真的。
可无能为力,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