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森林都市（六） 分析访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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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警局内，已经混成警探的顾盼单独拥有一间办公室。按照森林警局的职级，局长之下便是警长，警长只有两人，再之下便是警探，整个警局也只有六位警探罢了。其余兽人都是普通警员，被她这个空降的关系户支使得团团转一点也不奇怪。
顾盼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回顾进入【脑域】之后的作为。
目前为止，一切顺利，她不断转换身份终于成为一名光荣的森林探长，并对“访客”一案负责。
顾盼认为，想在城市里找到一个隐形人，最重要的是调动全城的力量。
森林都市总共只有一个警局，警力远远不够覆盖全城，还有兽员懈怠、兽均酒囊饭袋的问题，但它的能量依旧很大。
现实世界中，异常管理局同样能调动整个城市的力量搜寻‘访客’，为什么不这么做呢？因为正常人类和异能者都没有嗅觉灵敏的鼻子，而绝大多数动物的嗅觉远优于人类——森林都市生活着的兽人们保留着这一物种特性。
从新闻播报出去到现在，不停有热线电话接进警局。
顾盼现在只希望自己的运气能好一些，尽早抓住‘访客’。所谓的队友早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他们现在恐怕还在什么地方躲藏着吧。就在这时，顾盼的脑海中响起鹊桥的声音。
“提示：脑域法则已触发。森林法则四、弱肉强食。”
这是一条全新的法则，相比先前的三条太过简略，顾盼不解其意。
“砰砰砰——”
外面传来敲门声，顾盼坐直身体，出声道：“进来。”
一头狮人急匆匆走进来，在顾盼面前两步的位置停下来，说道：“探长，有一个重要的电话，来电人声称有‘访客’的消息。”
顾盼拿起听筒说：“替我接进来。”
听筒里响起的是一道熟悉的声音，那声音说：“我知道你是怎么当上探长的，森林都市和现实世界不一样，奉行弱肉强食，不是靠拳头获得的位置不能让人信服。小心你身边的下属……”
听筒掉在地上，发出“砰”一声脆响，音质受损，使得电话那头属于池砚的声音有些失真，“喂？”
“嗯，我在。”
顾盼左手用力捂住右肩，依旧有血从她的指缝里溢出来。若非提醒来得及时，她对身旁的狮人下属立时生出警惕之心，恐怕刚才被咬中的便是喉咙。这让她不禁感到后怕，她现在被杀，意味着真正死掉——刚才她距离死亡，不过二十厘米。
顾盼提高声音，回应电话那头的池砚。
“我在听，你继续。”
失真的声音嗯一声，说道：“与你独处的时候，你的下属会袭击你。”
顾盼冷冷地看向狮人下属，得到的是一声咆哮，狮人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退无可退的上司扑去。
几秒后，顾盼坐下来，捡起话筒：“你在哪？”
狮人警员跪在地上，伸出长着倒刺的舌头给上司舔鞋。每舔出一道水痕便大喊一声：“长官，我错了！”
顾盼：“……”
如此极致的上下级文化，真是仇人见到都释怀的程度。
此刻在狮人的眼中，顾盼是局内两大警长之一的狮人警长，他的行为遵照着警局内部的上下级文化，并非顾盼主导。
挂断电话，顾盼拿上外衣，不曾低头，没有绕道，从狮人的背脊上踩过，从容离开。
一个小时后，顾盼撵走马人车夫，和池砚三人会合。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大部分店铺已经关门，城市依旧灯火通明。四只兽人蹲在八号街区的一条小巷子里，面前平铺着一堆资料。
池砚说：“现实中，异常管理局对‘访客’进行过地理侧写，专家们认为他呈现典型的‘就地猎食’模式，所有的犯罪都发生在他作为外卖员所熟悉的城市区域内。可惜送外卖是他做过最长的一份工作，又因他性格内向，难于与人正常相处的缘故，经常更换站点。江州的每一个区都有‘访客’的足迹，这让局里无法通过侧写判断‘访客’藏在哪里以及他下一次作案的地点在哪里。”
对兔棠棠来说，“现实世界”是不存在的，她会屏蔽池砚刚刚说的话。接下来的部分，则可以听清。
“森林都市中，‘访客’的行为模式显露无遗，他按照严格的地域顺序挑选被害者。在已经确定地区的情况下，我们需要通过分析继续缩小范围。”
池砚将受害者的照片摆成一排，说道：“你们看看这些……”
顾盼的视线被照片烫到，下意识移开目光，很快又强迫自己仔细地观察。这不是她第一次直面冲击，现实中的被害者的资料是直接传输进她脑子里的，森林都市里的案件资料她比池砚三人更早获得。可无论看过这些多少次，都避免不了受到冲击。
顾盼说：“第一起案件中‘访客’捆绑受害者并用胶带封口，身上殴伤是无序而混乱的，从第二起案件开始，逐渐表现弃用工具、环节分离等特点，在第四起案件中已经形成‘入室、殴打、性侵、扼杀’的顺序，后两起案件模式固化，但他和受害者待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了……”
“他花费更多的时间来折磨受害者，”池砚心中骂道“畜生”，随即话音一转：“犯案的间隔时间同样一直在变化，从最初的一个月缩短到一周……这些变化显示出他的自信心和熟练度在急剧增长，唯一不变的是他的‘签名’。”
路灯的灯光照在翻开的六本来访簿上。
这些是顾盼带来的证物原件，“狗大虎”三个字没有一处连笔，如同小学生在老师注视下写出的练字作品一样，可以轻易察觉落笔者的仔细、认真和郑重。
“在‘来访簿’上留下真实姓名和到访时间，并非作案所需的技术性手法，显然是为了满足深层心理需求的额外行为。我一开始以为他是在挑衅警方，是自卑造成的代偿性自尊，是阶级对抗的表现，是一个底层人士对城市规则的公然挑衅，然而森林都市里警方的无能让我有了新的想法。”
顾盼接话道：“一个根本无法维持秩序的警方，不值得挑衅。”她作为一名囚犯，忍不住为异常管理局正名：“他太小看异常管理局的能量了。”
池砚认可这一点，继续道：“考虑到‘访客’并非高智商罪犯，没道理获得隐身的异能，便能彻底躲过现实世界中无所不在的监控设备。加上我和他接触过，一个连死亡时都不忘维持隐身状态之人必定极为谨慎，这和‘访客’表现出的冲动、易怒是冲突的。”
顾盼听明白她的意思了，顺势问道：“结论呢？”
池砚说：“我怀疑，他根本无法解除隐身状态。”
异能是分等级的，从高到低分别是：S、A、B、C、D、E。大部分的能力都伴随着无法解决的缺陷，能力强大且拥有完全自主控制力，无明显外形变异，可正常融入人类社会的A等级以上异能者，仅占异能者总数的5%。
“这一点在【脑域】中应该可以证实，”池砚询问兔棠棠：“混血儿有缺陷吗？”
兔棠棠摇头说：“我不知道，混血儿的数量太少了。”
顾盼往警局打了一个电话，确认了这一点。
三名行刑官的脑海里同时响起鹊桥的声音——
“提示：脑域法则已触发。森林法则五、混血儿必有生理缺陷，‘访客’拥有隐形的能力，却无法控制它。”
池砚精神一振，继续道：“设想一下变成隐形人会怎么样。一开始肯定是兴奋的，无数普通人在网络上叫嚷着彻底消灭异能者，但对‘访客’这样的失败者来说，变异几乎是人生的唯一转机……”她轻易便能想象出‘访客’初获异能的时刻，‘访客’站在那里，像一根被雨水泡胀后又被烈日晒干的硬木，不够直，而且骨节松散。他的头过度前伸，肩膀扣进胸膛里，有着防御性的姿态却像撒欢的猎犬一般，冲到陌生人的面前，举起右手不停地挥动。
没有人能看见我！
艹艹艹，属于我的时代到来了。
从此财物可以任意取用，出入任何地方不再受到限制……
很快，如中五百万的兴奋消失不见。访客站在镜子面前，镜中没有照出他的身影，他当然没有变成幽灵，旁人可以听到他的声音，摸到他的身躯，可他根本没有与旁人建立正常关系的能力，自然没有一个可以托付秘密的亲近之人。
不能让人看到！
不能让人发现！
否则连唯一的自由都会消失不见，他会被异常管理局逮捕。
于是，他变成了幽灵。
池砚说：“留在‘来访簿’的是‘访客’存在的证明，他在强调自己的存在感，并向外界发送求救信号……”
兔棠棠疑惑地重复：“求救信号？？？”
高守山说：“一个隐形人在城市里生活是非常危险的，因为看不见，所以人和车都不会主动避开他。如果我是他的话，走在街上的每一秒危险雷鸣都在嗡嗡响。”
兔棠棠纠正道：“那个词是‘雷达’。”
高守山：“哦？”
他默念了这个词儿两遍。
池砚脑中有模糊的念头一闪而过，却没来得及抓住它，只得继续道：“因此，来访簿很重要，不只是一张随手留下的便笺。‘访客’要求它足够权威，必须是安防体系的核心台账，是居住空间秩序的具象化符号但凡外来者都会被门岗保安严格登记——我们要寻找的是一个安保异常严格的小区。”
“安保严格且允许外卖员进入的小区，我想并不多吧。”
所有人都看向顾盼。
顾盼说：“知道了，我立刻让人进行筛查。”
顾盼再次拿出警局配备的手机，拨通技术分析员的电话。
新官上任三把火，技术员不敢懈怠，很快回复新探长。
“符合要求的小区，八号地块一共有两个。”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森林都市（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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