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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先祖死亡真相  她微微抬 ...

  •   周六一早,文知夏站在衣帽间门口,对着挂好的衣服看了几秒。

      浅紫色开衫挂在最左边,她伸手摸了摸面料,拿下来叠好放回抽屉,换了一件深灰色薄外套,里面搭白色高领毛衣,长发没绾,垂在肩头。

      下楼的时候叶瑜正在玄关换鞋。黑色风衣,同色高领衫。

      她抬头看了文知夏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走过来,伸手把她外套领口翻好,指尖顺着领子滑下去,帮她扣上最上面那颗扣子。动作太快了,文知夏还没反应过来,叶瑜已经收回手,转身推开门。

      “走吧。”

      文知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扣好的领口,笑了笑,跟上去,锁好门。

      车上,文知夏打开手机导航,输入沈知秋的地址。城北老城区,开车需要四十分钟。

      叶瑜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档杆上。文知夏把手机架在出风口,靠进椅背。

      “你昨晚没睡好?”她侧头看叶瑜。

      “还好。”

      “你眼睛下面有青。”

      叶瑜没说话,伸手过来,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然后收回去继续开车。文知夏低头看自己被蹭过的手背,弯了弯唇角。

      城北的路越走越窄,梧桐树的枝桠从两边伸过来,在头顶快要合拢。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在挡风玻璃上一晃一晃。

      导航说到了,叶瑜把车停在一棵老槐树下。

      两人下车,文知夏按着地址找到三楼,老式防盗门,漆面斑驳,门框上贴着褪色的福字。

      她抬手敲门。

      等了一会儿,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女人探出头来。五十岁上下,头发灰白,随便扎着,脸上皱纹不多但很深。藏蓝色外套洗得发白,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落在文知夏身上。

      “找谁。”

      “沈老师?江晚介绍我们来的。”

      女人盯着她看了几秒,拉开门,转身往里走。“进来吧。”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家具老旧但收拾得干净。茶几上堆着书和资料,摞得老高。沈知秋把沙发上的几本书搬到地上,腾出两个位置。

      “坐。”

      叶瑜坐下,文知夏挨着她。叶瑜的膝盖轻轻碰了碰文知夏的腿,沙发太窄,两人坐难免接触。

      沈知秋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没说什么,起身走进里屋。过了几分钟,她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比江晚给的那个厚得多。她在对面坐下,把档案袋放在膝盖上。

      “江晚和我说了你们要来,是有什么事?”

      叶瑜开口,没有寒暄。“三百年前叶家先祖的封禁术式,我想知道完整的图谱。”

      沈知秋看着叶瑜,目光不算锐利,但沉,像一潭不流动的水。“你是叶家的人。”

      “叶瑜。”

      沈知秋松开档案袋的棉线,抽出里面的东西,不是文件,是照片。老式的、泛黄的照片,边角卷曲。她把照片一张一张摆在茶几上。

      文知夏低头看去。照片上是一个法阵,线条繁复精密,层层嵌套,中心处有一个人形轮廓。

      “这是当年叶家先祖封堵巨型裂隙时用的空间领域术式。”沈知秋的声音平得像在念档案编号,“但不是他自愿画的。”

      叶瑜盯着照片。

      “他是被人控制了。有人通过某种手段,借他的身体完成这个术式。他的精神力在这一次被抽干了,术式结束之后,连站都站不稳。”

      沈知秋又抽出一张照片,还是法阵,但结构不同,中心处不是人形,而是一个复杂符号。

      “这是封禁术式。叶家先祖死前三年,在自己的血脉里种下的。不是为了压制后人,是为了保护。”她抬起眼看向叶瑜,“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叶瑜点头。“知道。”

      沈知秋把照片收回档案袋,动作很慢。“控制叶家先祖的人,还有他的后人,至今还在。他们一直在找时空系的后继者。你们先祖设下的血脉封印,是一个完整的防护屏障。封印在,你的位置就不会暴露。封印一旦破损,那个人或者他的后人,会在第一时间感知到你。”

      文知夏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们是谁。”叶瑜问。

      沈知秋把档案袋推到叶瑜面前。“我不知道具体是谁。档案里关于这部分的内容全部被销毁了,连编号都没留。但我知道一个地方——北境,坐标我写在里面的纸条上了,三百年前那个术式最初动用的地点。”

      叶瑜接过档案袋。

      “那个人或者他的后人,一定还在那里留了痕迹。”沈知秋站起来,“我能说的就这些。你们走吧。”

      文知夏跟着站起来。“沈老师,最后一个问题。您为什么愿意告诉我们这些?”

      “我师父叫沈念。她在联邦档案馆干了四十年,专门负责整理S级以上异能者的历史档案。你们叶家先祖的全部资料是她一手经手的。”

      “她退休那年,我去接她的班。她把一个箱子交给我,说里面的东西不要给任何人看,除非叶家的时空系后人来找。”

      文知夏忍不住问了一句。“她怎么知道叶家的后人会来找?”

      “她不知道。她说的是‘如果’。”沈知秋靠在椅背上,“她说她整理你们先祖档案的时候,发现了她的死不是意外,但师父也不敢主动找叶家人,只能被动等待叶家时空系后人找来。”

      “她不确定这道封印能撑多久,也许三百年,也许五百年,也许永远没人觉醒,也许觉醒的人永远查不到真相。”

      沈知秋顿了顿。

      “我想填补她的遗憾,等到叶家的人来,就把这个箱子给她。”

      “我每年都会整理一次箱子里的东西,看看有没有受潮,有没有虫蛀,每年都以为今年会有人来,每年都没有。”

      文知夏看着她。这个女人的表情从头到尾都很平静,但说“每年都没有”的时候,声音低了一点。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竟然有毫不相识的师徒两代人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真相等了几十年。

      叶瑜站起来,把档案袋夹在腋下,郑重道谢。“谢谢你,也谢谢你师父。”

      沈知秋没站起来。她靠在窗边,看着叶瑜。

      “我师父让我转告你一句话。是你们先祖写在档案最后一页的——后来者,活下去。”

      从沈知秋家出来,文知夏长长呼出一口气。叶瑜没说话,拉开车门坐进去。

      文知夏系好安全带,叶瑜发动车子,没立刻开。她转头看着文知夏,伸手把她垂在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尖顺着耳廓滑到耳垂,捏了一下。

      文知夏缩了缩脖子。“你干什么。”

      “看看你是不是真的。”

      “什么意思?”

      “沈知秋等了二十二年。她师父等了一辈子。”叶瑜的手收回去,握在方向盘上,没发动车子,“我忽然觉得,我能等到你,运气挺好。”

      文知夏看着她,没说话,她伸手,把叶瑜的领口往外一拽,低头在她锁骨上咬了一口。不重,但留了牙印。叶瑜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印子,又抬头看她。

      “你咬我。”

      “嗯。”

      “为什么。”

      “想咬。”

      叶瑜错愕的看了她两秒,倾身在她嘴角亲了一下,然后坐回去发动车子。文知夏坐在副驾驶,伸手摸了摸嘴角,看窗外往后退的梧桐树。

      回到半山叶宅,明惜玉正在院子里浇花。看见车子进来,她放下水管,目光落在叶瑜夹在腋下的档案袋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两人进门换鞋,明惜玉跟进来。

      “厨房炖了汤,先喝一碗。”

      “嗯。”叶瑜上楼放档案袋。

      文知夏在客厅坐下,明惜玉端了两碗汤过来,在她身侧坐下。她喝了一口汤,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阿瑜小时候,最喜欢吃我做的糖醋排骨。”

      文知夏看了她一眼。明惜玉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有些远。

      “她现在也喜欢吃。”文知夏说。

      明惜玉笑了一下。

      “她不爱说话,小时候就不爱说。受了委屈也不说,被人欺负了也不说。”她顿了顿,“我以为她这辈子就这样了,一个人闷着,谁也不理。”

      文知夏没接话。

      明惜玉转过头看她。“你来了之后,她变了一些。”

      “变了吗?”

      “你不觉得吗?她开始吃早饭了,以前她一个人住的时候,经常不吃。”

      文知夏端着碗,没说话。叶瑜下楼的时候,明惜玉已经去厨房了。她在文知夏身侧坐下,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碗。

      “好喝吗。”

      “嗯。”

      叶瑜伸手,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汤。

      嘴唇碰到碗沿的位置,正好是文知夏刚才喝过的地方。

      文知夏看着那个位置,耳尖慢慢红了。“你自己有碗。”她说。

      “忘了端。”

      文知夏把碗塞给她,站起来上楼。叶瑜端着碗坐在沙发上,唇角弯了一下。

      入夜。

      文知夏洗完澡出来,叶瑜坐在床边翻档案袋里的东西。照片、信件、手绘的法阵图谱,还有一些手写的笔记。她把照片一张一张铺在床上,用笔在纸上画着什么。

      文知夏走过去,从她手里抽走笔。

      “别画了,睡觉。”

      “等一会儿。”

      “你从沈知秋家回来就在画,画了一下午了。”文知夏把笔放到床头柜上,掀开被子躺进去,拍了拍身边的枕头。“躺下。”

      叶瑜看了她两秒,把照片收好,关了灯躺下。

      “叶瑜。”

      “嗯。”

      “你下午画的那个法阵,看懂了?”

      “看懂了一部分。封禁术式和空间领域术式用的是同一套底层结构,领域术式是把空间撕开,封禁术式是把空间合拢,本质是一样的,方向不同。”

      “所以如果你能学会封禁术式,就能学会领域术式?”

      “理论上是。但这需要足够的精神力,我现在没有。”

      文知夏翻了个身,面朝她,把手搭在她腰上。“那等你的封印破了之后呢?”

      叶瑜没回答。她伸手,把文知夏的手从腰上拉到嘴边,亲了一下指尖,然后按在自己心口。

      “破了之后,先把敢欺负你的人收拾一遍。”

      文知夏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文若柠和她妈,她当众退婚让你替嫁,这个账我一直记着。”

      文知夏没想到叶瑜会说这个,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不是说不介意吗。”

      “我说不介意是不介意她退婚,她退婚我高兴得很。但她让你替嫁,把你推出来当笑话。”叶瑜的声音在黑暗里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笃定的事,“这个我介意。”

      文知夏把脸埋进她颈窝,闷闷地说了一句。“我不介意,虽然她是不怀好意,但这是从小到大,她做的唯一一件让我开心的事。”

      叶瑜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只手掌心贴住,五指微微收拢,像握住一个刚好盈满一捧的东西。另一只手从她后背移开,顺着腰线往前,指尖停在腰窝的位置,没有继续,只是轻轻按了一下。

      文知夏的腰猛地往前弓了一下,整个人贴紧了叶瑜。

      “叶瑜——”

      “嗯。”

      “你别按那里。”

      “哪里?”

      文知夏咬着唇不说了。

      叶瑜的手画了半个圈,动作慢得像在研墨,每画一下,文知夏的身体就绷紧一分。画到第三下的时候,文知夏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别画了。”声音带了颤。

      叶瑜停下,没抽手。她的手腕被文知夏按着,指尖还贴着那片薄薄的皮肤,温度从指尖渡过去,又从皮肤上传回来,分不清谁的。

      “叶瑜,你今天怎么了。”文知夏的声音很轻。

      叶瑜沉默了几秒。

      “见了沈知秋,拿了档案袋,知道了先祖的事,这些东西太重了。”

      文知夏听着。

      “我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确认你不是我脑子里编出来的,确认你还在,确认我不是一个人。”叶瑜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只在说给自己听,“每次碰你的时候,你会有反应,会抖,会攥我衣服,会脸红。这些反应我控制不了,你也控制不了,它们是真的。”

      她把脸埋进文知夏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需要真的。”

      文知夏没有说话。她从叶瑜的禁锢里挣出一只手,摸到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的眉尾。

      “我在。”她说,“真的在。”

      她微微抬起身,在黑暗中找到叶瑜的嘴唇,贴了上去,指腹在她脸上慢慢蹭着,然后才退开。

      叶瑜没动,她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但没有追过来,就那样安静躺着,等文知夏的下一个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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