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年》小生楚

52、第五十二章 早上收

　　早上收拾妥当的时候，周亦瓛站在玄关换鞋，顺便跟沙发上躺着玩手机的宋时笙交代事情。

　　“我今天得出去一趟。”

　　宋时笙指尖顿了一下，抬头看他：“去哪？”

　　“两边父母家里跑一趟。”周亦瓛把提前装好的礼品袋子拎起来，都是提前备好的补品、茶叶和日常用品，“前段时间一直忙着案子，又赶上你恢复期，没来得及过去看看，趁着休假把东西送过去，陪二老聊两句。”

　　宋时笙哦了一声，重新瘫回沙发里，语气懒懒的：“那你去吧，路上慢点。”

　　周亦瓛看着他一副完全不操心的样子，忍不住多叮嘱两句。

　　“我大概中午过去，下午三四点就能回来。我已经跟张阿姨说好了，今天她全天在家，负责做饭收拾，你什么都别碰，乖乖等着吃饭就行。”

　　这话不是随便叮嘱的，是实打实的前车之鉴。

　　宋时笙这人理论知识满分，分析推理、心理侧写样样顶尖，逻辑缜密心思细致，唯独做饭这件事，是实打实的天赋短板。

　　之前周亦瓛临时加班，留他一个人在家吃饭，宋时笙嫌外卖麻烦，非要自己动手简单煮个面。结果清水煮面能忘放盐，嫌没味道硬撒了一大勺白糖补救，最后自己吃了一口直接皱眉倒掉，从此周亦瓛就彻底杜绝了他单独下厨的机会。

　　平时家里三餐都是周亦瓛或者张阿姨负责，宋时笙顶多帮忙洗菜摆盘，从来不让他碰开火调味的环节。

　　宋时笙听得心虚，却嘴硬反驳：“我哪有那么夸张，我偶尔也能做好的。”

　　“不用尝试。”周亦瓛语气干脆，一点不给机会，“你好好休息，想吃什么跟张阿姨说，她给你做，别自己进厨房折腾，听见没有？”

　　他太了解宋时笙了。这人看着温温柔柔，骨子里特别执拗，不让他干嘛他偏要偷偷试试。尤其现在身体彻底康复，闲在家里没事干，指不定就想挑战一下厨艺。

　　宋时笙敷衍的点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不做饭，绝对不碰灶台，行了吧？”

　　周亦瓛还是不放心，又补了一句：“张阿姨就在家里，你有任何事直接喊她，别自己瞎忙活。我很快回来。”

　　“放心走吧你，啰嗦。”宋时笙挥挥手，低头继续刷手机，压根没把他的叮嘱放在心上。

　　周亦瓛无奈笑了笑，确认门窗水电都没问题，拎着东西出门了。

　　家里瞬间安静下来。

　　张阿姨正在客厅收拾杂物，看见人走了，笑着跟宋时笙搭话：“嫂夫人中午想吃点什么？我一会去厨房给您做，清淡的还是稍微有味一点的？”

　　张阿姨在他们家做了很久，性格温和手脚麻利，很清楚宋时笙的口味和忌口，也知道他之前戒断恢复期肠胃敏感，做饭一直以清淡养胃为主。

　　宋时笙靠在沙发上想了想，随口道：“随便吧，你看着做就行，我不挑。”

　　“那我给您炒个小炒肉，再炖个汤？”张阿姨问道。

　　“可以。”宋时笙点头。

　　张阿姨收拾完手里的东西，就准备转身进厨房备菜。

　　宋时笙躺着刷了半小时手机，越躺越无聊。

　　以前两个人在一起，要么一起做饭，要么依偎着聊天，家里热热闹闹的。现在周亦瓛不在，偌大的房子就他和张阿姨两个人，安安静静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坐起身，扭头看向厨房的方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周亦瓛总说他做饭难吃，天天念叨他没厨艺，总把他当生活不能自理的小朋友管着。今天刚好没人盯着，他不如亲自做两个菜，等晚上周亦瓛回来，给他一个惊喜，顺便证明一下自己，他不是真的一点都不会。

　　想到这里，宋时笙瞬间来了兴致，起身快步走向厨房。

　　此时张阿姨正在清洗青菜，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宋时笙进来，笑着问：“嫂夫人，您渴了吗？我给您拿水。”

　　“不用。”宋时笙摆摆手，眼神亮晶晶的，语气认真，“张阿姨，今天中午饭不用你做了，今天我来下厨。”

　　张阿姨手里的洗菜动作直接顿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

　　“啊？您下厨？”

　　“对啊。”宋时笙点点头，熟练的撸起袖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好久没做饭了，今天闲着也是闲着，我做两个菜，你等着吃就行。”

　　张阿姨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

　　她可是见过世面的，之前为数不多的几次意外，她有幸尝过宋时笙的手艺，那味道真的一言难尽。

　　不是咸到发苦，就是淡到没味，要么就是调料乱放，甜咸混杂，根本没办法入口。

　　周老板千叮万嘱，出门前特意跟她反复交代，千万千万不能让嫂夫人进厨房做饭，一定要看好，结果这才出门半小时，人就要亲自下厨了。

　　张阿姨连忙放下手里的菜，上前劝阻：“别别别，嫂夫人，您不用忙活，我来做就好！您坐着休息，做饭这种粗活哪里用得着您动手啊！”

　　“没事，我不累。”宋时笙完全不听劝，自顾自打开冰箱翻找食材，“我今天想试试，你别跟我抢，我正好露一手，给周亦瓛一个惊喜。”

　　张阿姨急得满头汗，苦口婆心的劝说：“嫂夫人，真不用！您好好休息就行，周老板出门特意交代我，一定要照顾好您的饮食，让您安心休养，不让您碰厨房的！您要是磕着碰着，或者累着了，我没法跟周老板交代啊！”

　　“我现在已经彻底好了，早就不用休养了。”宋时笙头也不回，从冰箱里翻出鸡胸肉、花生米、各类配菜，兴致勃勃，“就做两个简单的菜，不费事，宫保鸡丁和佛跳墙，都是家常菜，我很快就能做好。”

　　张阿姨听完这两个菜名，脑子直接嗡的一声。

　　宫保鸡丁暂且不提，好歹是个快手家常菜。

　　佛跳墙？

　　那是随便做做的家常菜？

　　那是工序繁琐、用料讲究、普通人根本驾驭不了的硬菜！

　　嫂夫人平时连盐和糖都能搞混，居然敢直接挑战佛跳墙？

　　张阿姨心态彻底崩了，继续拼命劝阻：“嫂夫人！这两个菜太难了！真的不好做！您别折腾了，我来做，十分钟就能搞定，保证好吃！”

　　“不用，我自己来。”宋时笙态度格外坚决，完全油盐不进，“你站旁边看着就行，不用帮忙，我今天必须做成。”

　　话说到这份上，张阿姨实在不敢硬拦。

　　宋时笙看着温和，骨子里特别有主见，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张阿姨只能站在旁边干着急，眼睁睁看着宋时笙全副武装，开始准备做菜。

　　先处理宫保鸡丁。

　　宋时笙照着之前刷到的美食教程，先把鸡胸肉切小块，放盐、生抽、料酒腌制。

　　步骤看着没错，但下手完全没轻重。

　　生抽哐当倒了大半勺，料酒直接凭感觉猛倒，盐更是抓了一大把撒进去。

　　张阿姨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忍不住小声提醒：“嫂夫人，盐放多了，会咸的！少放一点就够了！”

　　“没事，入味一点好吃。”宋时笙一脸淡定，继续加料。

　　腌制完鸡肉，他又开始调宫保鸡丁的灵魂料汁。

　　教程里的比例清清楚楚，糖、醋、老抽、淀粉、清水比例均衡。

　　结果宋时笙完全不看比例，凭手感瞎放。

　　醋倒多了发酸，就疯狂加糖中和。

　　糖放多了发腻，又倒生抽调味。

　　来回调整几遍，最后调出一碗黑乎乎、说不清什么味道的料汁。

　　张阿姨探头看了一眼，光是颜色就心里发慌，完全不敢想象入口是什么味道。

　　紧接着起锅烧油，油温还没热透，宋时笙直接把鸡肉一股脑倒进去。

　　锅里瞬间溅起细小的油星，吓得张阿姨赶紧上前挡在他前面，生怕烫到他。

　　“慢点慢点！油温不够！别着急！”

　　“没事，能熟就行。”宋时笙一点不慌，拿着锅铲胡乱翻炒，动作看着有模有样，实则毫无章法。

　　鸡肉炒得半生不熟，他直接把葱段、黄瓜丁、花生米全部倒进去，跟着乱七八糟翻炒几下，最后把那碗黑暗料汁全部淋上去。

　　大火收汁，一通乱炒。

　　短短几分钟，一盘卖相诡异的宫保鸡丁出锅了。

　　颜色又黑又亮，看着齁甜又齁咸，花生被炸得发干，黄瓜软烂发黄，整体看着就一言难尽。

　　张阿姨站在旁边，嘴角疯狂抽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道菜，别说好吃了，能不能入口都是个问题。

　　但这还只是开始。

　　做完宫保鸡丁，宋时笙干劲更足了，转头就开始攻克佛跳墙。

　　佛跳墙本来工序极多，需要多种食材慢炖煨煮，讲究文火慢熬，循序渐进。

　　宋时笙嫌太麻烦，直接开启懒人模式。

　　家里刚好有周亦瓛之前囤的半成品佛跳墙食材包，里面鲍鱼、海参、干贝、菌菇全部配齐，只需要加热炖煮即可。

　　按理说半成品最简单，随便加热都不会难吃。

　　结果宋时笙硬是凭着一己之力，把简单的食材彻底改造。

　　他直接把所有食材一股脑倒进锅里，不焯水、不去腥、不处理，直接加水开火。

　　最致命的是，他觉得味道太淡，不够鲜香，开始疯狂加各种调料。

　　蚝油、老抽、鸡精、味精、胡椒粉，能放的调料全部放了一遍。

　　还嫌味道不够浓郁，转头看见柜子里一堆食品添加剂，什么增香膏、提鲜粉、浓汤宝，之前周亦瓛买的正品家用辅料，本来都是微量使用的东西。

　　宋时笙不懂用量，只觉得越多越香，直接每一样都挖了一大勺扔进锅里。

　　张阿姨看得瞳孔地震，彻底绷不住了。

　　“嫂夫人！那个不能多放！一点点就够了！放多了对身体不好！”

　　“没事，都是食用的，怕什么。”宋时笙满不在乎，继续加料，“多放点味道才正宗，不然吃着没滋味。”

　　一锅佛跳墙，被他加的各种调料和添加剂堆得味道浓郁到刺鼻，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诡异，说臭不臭、说香不香，格外上头。

　　全程忙活不到四十分钟，两道硬菜全部完工。

　　一盘暗黑风宫保鸡丁，一锅添加剂拉满的佛跳墙。

　　宋时笙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特别有成就感，洗干净手，转头看向全程呆滞的张阿姨，眉眼弯弯，语气格外期待。

　　“张阿姨，你看我做的怎么样？是不是看着还不错？”

　　张阿姨看着桌上两道卖色诡异的菜，脸上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挺、挺丰盛的。嫂夫人手艺真好。”

　　她实在说不出好吃两个字。

　　“对吧！我就说我能做好！周亦瓛总小看我。”宋时笙笑得更开心了，直接拿起筷子，递到张阿姨手里，语气无比热情，“快尝尝！趁热吃！我第一次完整做这两个菜，你帮我品鉴一下，看看味道合不合适！”

　　张阿姨手都在抖，死死盯着面前的筷子，死活不敢接。

　　品鉴？

　　品鉴这盘咸甜混乱的宫保鸡丁，和一锅添加剂堆出来的佛跳墙？

　　这哪里是品鉴，这分明是要命！

　　她干保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家常菜没吃过，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绝望。

　　宋时笙见她不动，还以为她不好意思，直接夹了一大筷子宫保鸡丁，递到她嘴边。

　　“尝尝嘛，我特意做的，你给点意见，我下次改进。很好吃的，你试试。”

　　张阿姨被逼得步步后退，整个人都慌了，连连摆手躲闪。

　　“不用不用！嫂夫人您自己吃！我不饿！我等晚点再吃！”

　　“哪有中午不吃饭的。”宋时笙不依不饶，端着盘子追上去，“就尝一口，好不好吃你说句话就行。”

　　一时间整个餐厅彻底乱了。

　　宋时笙端着菜，认认真真追着人投喂。

　　张阿姨吓得满屋子乱跑，一边躲一边求饶，生怕自己被迫吃下一口黑暗料理。

　　“真不用啊嫂夫人！我真的吃不了！我肠胃弱，受不了重口！”

　　“不重口啊，我味道调的刚刚好。”宋时笙锲而不舍，继续追，“就一口，不碍事的。”

　　两人一个追一个躲，在客厅、餐厅来回绕圈，家里彻底乱成一团。

　　张阿姨实在跑不动了，也实在扛不住这种精神和□□的双重折磨。

　　她看着桌上那两道足以让人怀疑人生的菜，再看看执着投喂的宋时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赶紧给周老板打电话求救！

　　再待下去，她今天大概率要被这两道黑暗料理送走！

　　张阿姨慌慌张张掏出手机，手指都在打颤，直接拨通了周亦瓛的电话。

　　电话拨通的瞬间，张阿姨几乎是带着哭腔开的口，声音又急又崩溃。

　　“周老板！您什么时候回来啊！”

　　此时的周亦瓛，刚在父母家坐下，茶水刚端到手边，正陪着父母闲聊家常。

　　手机突然弹出张阿姨的来电，语气听着极度慌张。

　　他心里瞬间一紧，第一反应就是宋时笙出事了。

　　张阿姨性格稳重，遇事从来不慌，能急成这个样子，绝对是出了大事。

　　周亦瓛瞬间坐直身体，语气立刻严肃起来，快速问道：“怎么了？时笙出事了？是不是不舒服？还是哪里受伤了？”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不好的画面。

　　怕他在家心慌焦虑、怕他旧症复发、怕他不小心摔倒磕碰、怕他独处出意外。

　　短短一秒，心直接悬到了嗓子眼。

　　电话那头的张阿姨听完这句话，直接欲哭无泪，声音带着浓浓的崩溃和委屈。

　　“不是嫂夫人出事了！是我要出事了周老板！我今天真的要交代在家里了！”

　　周亦瓛瞬间愣住。

　　“你出事？什么情况？慢慢说。”

　　他彻底懵了，好好在家待着，保姆能出什么事？

　　张阿姨深呼吸好几口，才勉强稳住自己崩溃的情绪，语速极快，一股脑把所有事情全部交代清楚。

　　“周老板您出门之前千叮万嘱让我看好嫂夫人，不让他进厨房，我真的拼命拦了！我拦不住啊！嫂夫人闲不住，非要自己亲自下厨做饭！”

　　周亦瓛太阳穴突突一跳，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做饭？做什么了？”

　　“两道大菜！”张阿姨欲哭无泪，“一道宫保鸡丁，一道佛跳墙！菜是做出来了，但是味道我真的不敢恭维！那个宫保鸡丁又甜又咸又酸，味道乱得离谱，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吃过这么奇怪的菜！”

　　周亦瓛扶着额头，已经能想象出画面了。

　　别人做饭靠手艺，宋时笙做饭靠随心所欲。

　　张阿姨继续崩溃吐槽，越说越绝望。

　　“这都不算什么！最吓人的是那个佛跳墙！本来半成品特别简单，热一热就能吃，结果嫂夫人往里加了一大堆调料！各种提鲜增香的东西放了个遍，还有那些食品添加剂，每一样都挖一大勺往里倒！那锅里的添加剂剂量，我看着都觉得比我命还长！我是真的一口都不敢碰啊周老板！”

　　周亦瓛捏着眉心，无奈又好笑，又格外头疼。

　　他就知道，这人没人看着绝对要偷偷折腾厨房。

　　张阿姨最后彻底破防，带着哭腔控诉最后的暴击。

　　“我不敢吃就算了！嫂夫人还特别满意自己的成果！现在端着菜满屋子追着我跑，非要我亲口尝一口！我躲都躲不开！再吃一口我今天真的要进医院！周老板您快回来救救我吧！”

　　电话这头的周亦瓛，听完全程哭笑不得。

　　悬起来的心彻底放下了，没有危险，没有意外，没有不舒服，纯粹是他家那位闲得无聊，亲自下厨创造黑暗料理，逼疯了保姆阿姨。

　　旁边周父周母看着他又无奈又好笑的表情，好奇问道：“怎么了？家里出事了？”

　　周亦瓛对着父母摆了摆手，示意没事，对着电话温和安抚快要崩溃的张阿姨。

　　“你别慌，不用跑，也不用吃，你把菜放那别动，别跟他拉扯，小心烫到。我现在马上往回赶，十分钟到家。”

　　“好！好！我不跑了！我就在原地等着您回来！”张阿姨如蒙大赦，终于松了口气。

　　挂断电话，周亦瓛起身跟父母简单道别。

　　“爸妈，家里有点小事，我先回去了，下次再过来陪你们吃饭。”

　　周母笑着打趣：“肯定是时笙在家调皮了吧？也就他能让你这么急匆匆的。”

　　周亦瓛无奈笑笑，没否认。

　　“嗯，在家瞎折腾，没人看着就乱来。”

　　“年轻人闲不住，正常的。”周父摆摆手，“赶紧回去吧，别让孩子闹脾气。”

　　周亦瓛点点头，快速告别父母，开车往家里赶。

　　一路上脑子里全是画面。

　　不用想都知道，宋时笙此刻肯定一脸得意，觉得自己厨艺超常发挥，满心欢喜想给自己惊喜，完全不知道自己做出来的菜有多吓人。

　　十分钟不到，车子稳稳停在家楼下。

　　周亦瓛推门进屋的那一刻，第一眼就看见客厅乱糟糟的场景。

　　桌椅被挪动过，地面有点凌乱，空气中飘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香味，甜腥混杂，格外奇特。

　　餐厅里，宋时笙还端着一盘宫保鸡丁，一脸认真的看着靠墙站着、一脸生无可恋的张阿姨。

　　“你真的不尝一口吗？我觉得真的挺好吃的。”

　　张阿姨看见周亦瓛进门的瞬间，眼睛直接亮了，仿佛看见了救星，差点当场热泪盈眶。

　　“周老板！您可算回来了！”

　　宋时笙听见声音，猛地回头，看见门口的周亦瓛，瞬间慌了一下，下意识把手里的盘子往身后藏了藏，眼神有点心虚，又有点期待。

　　“你、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他本来还打算等周亦瓛晚上回来再给他惊喜，没想到人中午就赶回来了，还刚好撞见自己逼张阿姨试吃的名场面。

　　周亦瓛缓步走过去，目光落在桌上那两道卖色离谱的菜上，又看向一脸无辜的宋时笙，语气无奈又宠溺。

　　“我再不回来，张阿姨就要被你逼得离家出走了。”

　　宋时笙耳朵微微发红，小声辩解：“哪有那么夸张，我就是让她尝一下味道而已。”

　　张阿姨在旁边疯狂点头，委屈巴巴：“一点都不夸张，嫂夫人真的追了我十分钟。”

　　周亦瓛看着桌上的成品，伸手拿起筷子，轻轻拨了一下那盘宫保鸡丁。

　　甜酱裹满整盘菜，盐分完全超标，花生发硬，配菜软烂，味道完全失衡。

　　再掀开佛跳墙的锅盖，浓郁的添加剂味道扑面而来，完全盖过了食材本身的鲜味，光是闻着味道都让人头皮发麻。

　　他侧头看向一脸期待、等着被夸奖的宋时笙，实在不忍心打击他的积极性。

　　只能无奈叹气：“谁让你偷偷下厨的？出门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好好休息，别折腾厨房，你转头就忘了？”

　　宋时笙小声嘟囔：“我就是想给你个惊喜……想证明一下我不是做饭废，我也能做菜的。”

　　他认认真真忙活了快一小时，满心都是想让周亦瓛回来能吃到自己做的饭，想让他放心，自己已经完全独立，能好好照顾自己。

　　虽然成品确实不怎么样，但出发点是好的。

　　周亦瓛看着他委屈巴巴、有点小失落的样子，瞬间没了脾气。

　　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软下来。

　　“想做饭可以跟我说，我陪你一起做。你自己瞎琢磨，调料乱放，味道根本不对，还放一堆添加剂，多不健康。”

　　“我看教程里都那么放的。”宋时笙小声反驳，“我以为多放调料才好吃。”

　　“教程是微量调味，不是让你一桶一桶倒。”周亦瓛无奈道，“你看看给张阿姨吓的，宁可打电话求救，都不敢尝你做的菜。”

　　张阿姨在旁边老老实实站着，小声补刀：“主要是那个佛跳墙的添加剂，实在太吓人了，我真的不敢吃，我怕扛不住。”

　　宋时笙这下彻底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看着自己做的两道菜，也开始自我怀疑。

　　“真的有那么难吃吗？我刚刚尝了一口，感觉还行啊。”

　　周亦瓛看着他天真的样子，又好笑又心疼。

　　“你自己味觉早就被调料打乱了，尝不出味道了。”

　　他放下筷子，把宋时笙拉到身边，好好跟他讲道理。

　　“以后不准自己单独下厨了，听见没有？你想做饭，我全程陪着你，手把手教你，你自己乱来太危险了，味道不好是小事，调料乱放吃坏肚子怎么办？”

　　宋时笙乖乖点头，再也不敢嚣张了。

　　“知道了……我下次不乱来了。”

　　周亦瓛看向旁边如释重负的张阿姨，温和吩咐：“张阿姨，辛苦你了，这两道菜别吃了，直接倒掉收拾干净吧，我重新做饭。”

　　“好嘞！”张阿姨立马应声，总算不用面对黑暗料理了，整个人瞬间轻松下来，“我马上收拾！”

　　看着张阿姨手脚麻利收拾厨房的背影，宋时笙靠在周亦瓛怀里，小声撒娇。

　　“我本来想给你做好吃的，结果搞砸了，还吓到张阿姨了。”

　　周亦瓛低头看着他软软的眉眼，轻轻抱住他。

　　“心意我收到了，就够了。”

　　不管菜做成什么样，这份满心满眼想着他、想给他惊喜的心意，比什么都珍贵。

　　“下次我好好学，跟着你做，肯定能做好。”宋时笙抬头看着他，认真保证。

　　“好，我教你。”周亦瓛低头，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下次再敢偷偷下厨，我就罚你。”

　　宋时笙立马搂住他的腰，乖乖认错：“不偷偷做了，以后只跟你一起做。”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家里刚才混乱的氛围慢慢消散，重新变回温柔松弛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