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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市局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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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刑侦队的办公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手里的动作全都停了下来,只剩下打印机机械的声响,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刚从化验室送过来的DNA鉴定报告,薄薄一张纸,却重得让人拿不起来。
周亦瓛捏着报告的指尖微微收紧,目光死死锁在最终的鉴定结论上,几秒之后,他偏过头,看向站在身侧的宋时笙。
“结果出来了。”周亦瓛的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却带着压不住的沉冷,“郊外荒地挖出来的那具深埋尸体,DNA信息完全匹配许昕雯。”
宋时笙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指尖瞬间泛白,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
他之前所有的侧写、所有的推测,隐隐摸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却始终没敢往最极端的方向敲定。他以为是囚禁虐待、蓄意谋杀,以为是凶手刻意折磨受害者,可唯独没有想到,整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身份骗局。
“也就是说,死的那个,才是真正的许昕雯。”宋时笙的声音有点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
“是。”周亦瓛点头,视线扫过办公室里所有队员,“我们从立案开始,跟进的报案人、走访的当事人、所有人认知里活着的许昕雯,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旁边站着的年轻警员听完,当场愣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周队,这不可能吧?”年轻警员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全是恍惚,“这大半个月,我们一直在对接她,她配合我们录口供,跟许昕雯的家人相处自然,说话的习惯、记得的私事,全都对得上,怎么可能是假的?”
“没有什么不可能。”周亦瓛把鉴定报告放在办公桌上,指尖点着纸面,“齐泽易的口供全部属实,没有一句虚的。他全程参与了这场身份置换,从囚禁、洗脑、模仿,到最后杀人换身份,整套流程,他们策划了很久。”
宋时笙缓了几秒,混乱的思绪慢慢理顺,他抬眼看向周亦瓛,条理清晰地开口。
“我之前就觉得不对劲。许昕雯获救之后的状态太稳定了。正常被长期囚禁、遭受非人虐待的受害者,一定会有严重的应激反应,失眠、恐慌、回避人群、情绪失控,这些都是必然会出现的症状。”
“但那个假的许昕雯,太正常了。”宋时笙继续说道,“她会适度表现出脆弱,会在家人面前掉眼泪,会配合警方调查,分寸拿捏得刚刚好,看着受过创伤,却没有任何病理性的应激障碍,当时我只当是个体差异,现在想来,根本是她根本没经历过那些折磨。”
真正经历所有黑暗和摧残的人,早就埋在了郊外的泥土里。
活着站在阳光里,被家人心疼、被警方保护、被所有人同情的那个人,是踩着别人性命活下去的凶手。
周亦瓛拿出手机,点开审讯室的实时监控画面,屏幕里,齐泽易安安静静坐着,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倒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我现在再审他一次。”周亦瓛抬脚就要往审讯室走。
宋时笙立刻跟上:“我跟你一起。”
两人走进审讯室,灯光落在齐泽易脸上,他抬眼看向走进来的两个人,率先笑了一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结果出来了吧?尸体的DNA,确认是许昕雯了。”
周亦瓛拉开椅子坐下,将鉴定报告拍在桌上。
“你早就知道结果会是这样。”不是问句,是笃定的陈述句。
齐泽易点头,大大方方承认:“当然知道,人是我们亲手埋的,真假我们最清楚。”
“说清楚全部过程。”周亦瓛盯着他,“完整说,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齐泽易靠在椅背上,放松了身体,缓缓开口讲述起来。
“最开始就是韩智雅提的想法。她跟许昕雯年纪相仿,身形差不多,只是长相不一样。但许昕雯本身性格软,不爱争抢,身边熟悉她的人,大多只记得她温和的性子,没人能精准记住她所有的面部细节。”
“我们先把许昕雯抓过来,关在偏僻的出租屋,不打不骂前期,就是把人彻底隔绝,不让她接触任何人。然后韩智雅开始全天候模仿她,学她说话的语气,学她做事的习惯,记她所有的喜好,记她家里的琐事,记她跟朋友的过往。”
宋时笙眉头紧锁:“容貌怎么解决?两个人长相完全不同,近距离相处,家人不可能看不出来。”
“微调。”齐泽易说得轻飘飘,“不用大改,只是微调五官,加上长期的妆容修饰,普通人根本分辨不出来。尤其是许昕雯失踪了一段时间,所有人的固有印象都会模糊,稍微变化一点,只会以为是受了罪遭了罪,容貌憔悴变了样,不会往换人身上想。”
这句话听得人后背发凉。
他们算透了人心,算透了人的记忆偏差,算透了所有人的同情心。
“你们囚禁真正的许昕雯,囚禁了多久?”周亦瓛冷声询问。
“八个月。”齐泽易回答,“整整八个月,韩智雅每天都会去陪着真的许昕雯,一边看着她,一边模仿她。到最后,韩智雅比许昕雯自己,更像许昕雯。”
“那为什么要杀人?”宋时笙追问,“已经完成模仿,完全可以顶替身份生活,为什么一定要害死真正的许昕雯?”
齐泽易轻笑一声,眼神透着一股扭曲的冷漠。
“留着真人在,永远都是隐患。只要许昕雯活着,总有露馅的一天。只有真的许昕雯彻底消失,这个身份才算彻底属于韩智雅。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八个月的囚禁,他们没停过折磨。”齐泽易继续说道,“一开始只是软禁,后来韩智雅为了贴合受害者的人设,开始刻意摧残她,饿她、冻她、恐吓她,让她精神崩溃,身体垮掉。这样等许昕雯死了,韩智雅再顶替身份现身,身上的虚弱和憔悴,就有了完美的理由。”
宋时笙心口一阵发闷。
真正的受害者,被囚禁八个月,受尽折磨,最后被杀害深埋荒野。
而凶手顶替她的人生,回归家庭,接受亲人的愧疚和疼爱,拿着受害者的一切,光明正大的活着。
这世上最荒诞残忍的事,莫过于此。
“埋尸的地点,只有你和韩智雅两个人知道?”周亦瓛问道。
“是。”齐泽易颔首,“就我们两个,半夜开车去的郊外荒地,土层挖得很深,上面还压了石板,正常情况,再过十年八年,都不会有人发现。如果我没被抓,这起案子,这辈子都是失踪案,没人会知道许昕雯早就死了。”
“韩智雅从什么时候开始,以许昕雯的身份活动的?”周亦瓛继续盘问关键信息。
“真的许昕雯断气的第二天。”齐泽易语气平淡,“我们处理完尸体,清理完所有痕迹,韩智雅就收拾好东西,直接去派出所报了案,说自己被人囚禁虐待,侥幸逃了出来。”
“她演得很好,哭、害怕、虚弱、后怕,所有情绪都恰到好处。警察、家人、朋友,所有人全都信了。谁会怀疑一个死里逃生、看着受尽折磨的受害者?”
审讯室外,几名警员听完里面的对话,全都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太吓人了,这两个人的心思到底有多狠?”
“怪不得之前复盘所有线索,总觉得哪里违和,原来是从根上就是假的。我们查的受害者是凶手,真正的受害者早就没了。”
“这简直是颠覆认知,忙活这么久,我们一开始就被她们骗得干干净净。”
办公室的议论声不大,却清晰传进审讯室里。
齐泽易听得清清楚楚,脸上依旧毫无悔意,反倒带着一丝得意。
“你们警方查案很严谨,可惜从一开始,方向就被我们带偏了。”齐泽易抬眼看向周亦瓛,“你们一直在查囚禁虐待案,一直在找迫害许昕雯的凶手,殊不知,你们保护的那个人,就是真正的始作俑者。”
周亦瓛眼神冷得刺骨。
“你们以为天衣无缝?”
“本来是。”齐泽易坦然道,“我没想暴露,韩智雅更不想。她现在过得很好,拿着许昕雯的学历、人脉、家庭,所有人都疼她惜她,她可以彻底摆脱自己原本的人生,重新活一次。是我贪心,是我出事牵连了她。”
“你和韩智雅是什么关系?”宋时笙忽然开口,“你心甘情愿帮她杀人换命,帮她隐瞒所有罪行,甚至出事之后,你也只是慢慢交代,没有咬她核心罪证,你们绝对不是简单的同伙。”
齐泽易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下去,沉默了好几秒,才低声开口。
“我欠她的。”
“欠什么?”周亦瓛立刻追问。
“以前我落魄的时候,所有人都躲着我,只有她帮过我。”齐泽易语气平淡,“我答应过她,会帮她做成所有想做的事。她厌倦了自己原本的人生,讨厌自己的原生家庭,羡慕许昕雯干干净净的生活,那我就帮她换一次人生。”
“所以你就纵容她残害无辜,草菅人命?”宋时笙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冷意,“许昕雯做错了什么?她安稳生活,待人温和,凭什么要被你们当作换命的道具,被你们囚禁折磨、丢掉性命?”
齐泽易垂眸:“只能怪她命好,命太好,才被人盯上。这世上很多事,本来就不讲道理。”
这句话彻底暴露了他们扭曲的三观。
在他们眼里,无辜者的安稳和幸福,竟然成了原罪。
周亦瓛不再跟他废话多余的情绪拉扯,直接敲定后续行动。
“韩智雅现在还在许家,以许昕雯的身份生活,对吧?”
“对。”齐泽易点头,“她现在是乖乖养病的受害者,许家人对她百般迁就,没人会怀疑她。”
周亦瓛立刻拿起对讲机,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
“立刻出警,控制许家居住小区,上门带回现居的‘许昕雯’,全程戒备,不许她有任何接触外界、销毁证据的机会。”
对讲机里传来清晰的应答声:“收到,立刻执行。”
指令下达完毕,审讯室再次陷入安静。
宋时笙看着眼前的齐泽易,心里五味杂陈。
他接触过无数凶案嫌疑人,残忍的、偏执的、疯狂的,数不胜数。但眼前这两个人的犯罪模式,是最让人窒息的一种。
没有突发冲突,没有临时起意,是长达八个月的精心策划,步步为营,一点点蚕食掉一个无辜者的人生,再堂而皇之取而代之。
“你们在囚禁许昕雯的八个月里,有没有留下任何影像、文字记录?”宋时笙问道。
齐泽易摇了摇头:“没有,我们很谨慎,全程不留任何记录。所有折磨都是私下进行,没有目击者,没有证据。唯一的证据,就是埋在地下的尸体,现在也被你们挖出来了。”
“韩智雅亲手杀的人?”周亦瓛问。
“是。”齐泽易没有推诿,“最后一步是她亲自动的手,我只是帮忙处理尸体、清理现场、掩盖痕迹。主犯是她,我是从犯。”
他倒是分得清清楚楚,主动把韩智雅推到了主犯的位置上。
周亦瓛盯着他:“你倒是护着她。”
“本来就是她主导的一切。”齐泽易淡淡道,“我只是履约帮忙,罪该我认的,我不跑,她该担的,也逃不掉。”
没过多久,对讲机再次响起,外出抓捕的队员传来消息。
“周队,人已经成功带回队里,情绪稳定,没有反抗,目前安置在二号等候室。”
周亦瓛应声:“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他起身,看向宋时笙:“一起去见见这位‘假许昕雯’。”
两人走出审讯室,直奔等候室。
推开房门的时候,女孩正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脸色看着有些苍白,眉眼温顺柔弱,和之前每次见面的样子一模一样。
看到两人进来,她下意识抬起头,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和不安。
“周警官,宋老师,你们找我,是案子有进展了吗?”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大病初愈的虚弱,完全是受害者该有的模样。
若是没有那份DNA报告,没有人能看穿这副温顺皮囊下,藏着怎样恶毒的心肠。
周亦瓛走到她对面坐下,没有多余的铺垫,直接将DNA鉴定报告放在她面前。
“看看吧。”
女孩疑惑地拿起报告,目光一点点扫过上面的文字。
起初她的眼神是懵懂茫然的,看着像是看不懂专业的鉴定结论,可随着视线移动,她的指尖开始微微颤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但她没有慌,没有崩溃,只是慢慢抬起头,眼底依旧带着委屈和不解。
“这份报告……是什么意思?我看不懂。”
宋时笙看着她滴水不漏的伪装,开口戳破她的伪装,语气平静却字字锋利。
“不用装了,韩智雅。”
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女孩身体明显一僵,眼底的伪装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
仅仅一瞬,她又快速稳住情绪,眉头轻轻皱起,露出困惑的神情。
“宋老师,你在说什么?我不叫韩智雅,我是许昕雯,你们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没有弄错。”周亦瓛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郊外荒地挖出的尸体,DNA证实是真正的许昕雯。八个月囚禁折磨,最后被杀害埋尸,真正的许昕雯,早就死了。”
“活着的这个,从头到尾都是你,韩智雅。”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女孩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脸上所有的柔弱、怯懦、委屈,一点点褪去。
几秒后,她轻轻笑了,笑声很轻,带着一种彻底被拆穿后,无所谓的释然。
装不下去了,也就没必要再装了。
“没想到,最后还是栽了。”她抬眼看向两人,语气彻底变了,不再是温顺怯懦的样子,多了几分冷硬和淡漠,“我以为能瞒一辈子。”
宋时笙看着她:“你从来没想过收手?拿着别人的人生过日子,你没有半点不安?”
“不安什么?”韩智雅反问,语气坦然,“我比许昕雯更适合她的人生。她太软弱,太胆小,活得畏畏缩缩,配不上安稳的家庭,配不上平顺的生活。”
“我顶替她之后,我把她的人生过得很好。我孝顺父母,待人得体,好好生活,我比真正的许昕雯,做得好太多了。”
这番言论,彻底颠覆了正常人的三观。
抢占别人的人生,夺走别人的性命,在她眼里,竟然成了理所应当的事。
“所以在你眼里,无辜者的性命,只是你改命的垫脚石?”周亦瓛冷声质问。
“是。”韩智雅毫不避讳,“我原生家庭一团糟,父母不管我,日子一地鸡毛。许昕雯生来就拥有我想要的一切,家庭和睦,生活安稳,凭什么?凭她运气好吗?运气好,就该被我取而代之。”
“你囚禁她八个月,日日看着她受苦,亲手结束她的性命,你全程没有半点愧疚?”宋时笙追问。
“愧疚?”韩智雅嗤笑一声,“我模仿她八个月,熬了八个月,步步小心翼翼,每一天都活在伪装里,我辛苦了这么久,凭什么愧疚?该愧疚的是她,占着这么好的人生,却活不出一点样子。”
宋时笙沉默了。
他做过无数心理侧写,见过无数极端人格,但韩智雅的偏执和自私,是极其罕见的。
她没有精神病,认知完全正常,她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在杀人、在犯罪,只是她从心底里,从来不认为自己有错。
她把自己的贪婪和恶毒,包装成了不甘和逆袭,把所有过错,全都归咎于受害者的幸运。
“说说作案全过程,从你萌生想法,到最后埋尸脱罪,一字不落交代清楚。”周亦瓛打开笔录设备,正式开始审讯。
韩智雅靠在椅背上,彻底卸下所有伪装,慢悠悠开口,坦然交代自己的所有罪行。
“我第一次见到许昕雯,是在一次线下活动里。当时我就发现,我和她身形、身高几乎一样,只是长相不同。那天我看着她跟父母打电话,语气轻松,家人关心备至,我心里就不平衡了。”
“我开始偷偷关注她,摸清她的作息、性格、人脉,确认她性格软、防备心低,身边没人会细致盯着她的细节,我就动了心思。”
“我找到齐泽易,跟他说了我的计划,他欠我人情,直接答应帮我。我们提前踩点,找好偏僻的出租屋,找准机会,把独自外出的许昕雯带走了。”
“最开始的一两个月,我只是近距离观察她,模仿她的一举一动。后来我发现,只是模仿不够,就算我学得再像,她活着,我永远只能是赝品。”
“我开始故意折磨她,一点点摧毁她的精神和身体。我要让她变得虚弱、憔悴、精神崩溃,这样我后续顶替她,所有的病态和虚弱,都能合情合理。”
宋时笙出声问道:“你模仿她的过程里,就没有一次露馅的风险?她的家人、朋友,真的完全没有察觉异常?”
“察觉不了。”韩智雅十分笃定,“人对熟人的记忆,本来就很模糊。许昕雯失踪大半年,所有人对她的印象都会淡化。我微调了容貌,改了细微的神态,再加上长期生病虚弱的状态,整个人气质变化很大,所有人只会觉得她是遭遇变故变了个人,根本不会想到换人了。”
“她的父母对你没有半点怀疑?”周亦瓛询问。
“没有。”韩智雅轻笑,“他们满心都是愧疚,觉得女儿失踪受苦,亏欠了我。我回来之后,乖巧懂事,从不闹脾气,比以前的许昕雯更贴心,他们只会更加心疼,怎么会怀疑?”
这句话听得人心底发冷。
真正的许昕雯,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受尽折磨、痛苦死去。
而凶手顶替她,享受着她父母的疼爱,享受着本该属于她的一切,心安理得,毫无愧色。
“动手那天,具体是什么情况?”周亦瓛继续追问核心作案细节。
“很简单。”韩智雅语气平淡得像在讲一件日常小事,“八个月的时候,我已经完全取代了她,所有细节、所有习惯,无人能辨真假。留着她只会碍事,我就直接动手了。”
“齐泽易帮我清理现场,半夜开车带我去郊外荒地,挖深坑埋尸,压上重石,抹除所有车轮痕迹和脚印,确保万无一失。第二天我就去报案,装作死里逃生的受害者,一切顺理成章。”
“你有没有想过案发之后会被抓?”宋时笙看着她。
“想过,但我赌概率。”韩智雅坦然道,“埋尸地点极其隐蔽,十几年不被发现都是常态。齐泽易不犯事,没人会查到我们头上。只要尸体不被发现,这起案子永远是失踪受虐案,我永远是受害者。”
“你利用所有人的善意和同情心,给自己铺了一条生路。”宋时笙缓缓开口,“你赌人心柔软,赌警方会偏向受害者,赌家人不会怀疑受尽苦难的女儿。”
“是。”韩智雅大方承认,“人心本来就是这样。所有人都会同情弱者,没人会防备一个从黑暗里逃出来的可怜人。这是人性的弱点,我只是合理利用了而已。”
周亦瓛看着眼前冷静坦白的女人,眼底寒意层层叠加。
这起案子,没有复杂的作案手法,没有诡异的现场布局,却比很多连环凶案更让人窒息。
纯粹的恶意,极致的自私,精心策划的换命骗局。
生者是假,逝者是真。
阳光之下好好活着的,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凶手。
黄土之下长眠的,是无辜受难、含冤而死的受害者。
这世间最荒唐、最残忍的错位,在这起案子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所有作案细节,你已经全部交代清楚,口供我们会逐一核实,对齐泽易的证词,核对埋尸现场证据。”周亦瓛站起身,语气严肃,“你的罪行证据确凿,等待你的,只有法律的制裁。”
韩智雅抬眼,脸上没有恐惧,没有后悔,只有一丝不甘。
“我差一点,就彻底成功了。”
她只差一点,就能彻底抹掉许昕雯的存在,彻底抹去自己韩智雅的身份,一辈子顶着别人的人生,安稳顺遂的活下去。
宋时笙看着她,轻声开口。
“假的永远是假的。人命换不来新生,谎言瞒不住一辈子。你踩着别人的性命过日子,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空。”
窗外的光线落进来,落在韩智雅苍白的脸上,照不出丝毫悔过,只剩无尽的偏执和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