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年》小生楚

107、端午安康 端午安康

　　今天是他们领证结婚后的第一个端午节。

　　家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外人打扰。周亦瓛一早就起了，没叫醒还在睡的宋时笙，自己下楼去了厨房。

　　张阿姨站在旁边看着，有点不放心。

　　“先生，粽子我来包就行，您不用亲自忙活。”

　　周亦瓛手上动作没停，熟练地整理着粽叶和蜜枣，语气随意又笃定。

　　“没事，今天我来。你歇着，不用进厨房。”

　　张阿姨还是忍不住多嘴提了一句旧事：“上次太太非要下厨煮面，差点把厨房烧了，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吓得我赶紧关火开窗，心脏跳得半天缓不过来。”

　　这话一出，周亦瓛指尖的动作顿了半秒，眼底带了点无奈的笑意。

　　这件事他记得比谁都清楚。

　　宋时笙看着清清爽爽、样样拔尖的一个人，唯独厨艺一窍不通。上次心血来潮想给他做顿晚饭，不仅菜炒得糊底，连燃气灶都没开好，浓烟直接飘满了整个厨房。张阿姨当时正好过来收拾，推门进去的瞬间直接慌了神，手忙脚乱收拾了好久。

　　从那天之后，周亦瓛就特意跟家里所有人叮嘱过一遍，规矩立得清清楚楚。

　　“我不在家，千万不要让太太进厨房。不管他说什么、想做什么，都拦着。出一点事，你们直接跟我说。”

　　这话家里佣人都记死了，没人敢松懈半分。

　　周亦瓛把糯米泡好，粽叶一个个擦洗干净，动作有条不紊。他挑的都是宋时笙爱吃的口味，甜粽为主，少量清淡的肉粽，没有放半点宋时笙不爱吃的配料。

　　他忙完大半的时候，楼上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宋时笙醒了。

　　他睡得软，刚醒的时候眼皮还有点耷拉，头发微乱，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慢悠悠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

　　看见厨房亮着灯，宋时笙直接走了过去。

　　周亦瓛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他。

　　“醒了？”

　　宋时笙点点头，走到厨房门口，没敢往里迈，老老实实站在门框边看着他：“你怎么起这么早？今天过节不用这么忙的。”

　　“过节，给你包点粽子吃。”周亦瓛淡淡道，“昨天问了你口味，都按着你喜欢的做的。”

　　宋时笙盯着台面上摆放整齐的粽叶和馅料，忍不住笑了声：“我还以为今天吃现成的就行，没想到你亲自弄。”

　　周亦瓛手上继续包粽子，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纵容：“婚后第一个端午，不能糊弄。”

　　宋时笙靠着门框看了他一会儿，小声吐槽：“也就你把这些小节看得这么重。”

　　他嘴上这么说，眼底的温柔却藏不住。

　　他知道周亦瓛向来细心，只是从前两人没确定关系的时候，这份体贴藏得很深，不轻易让人察觉。结了婚之后，周亦瓛所有的温柔和偏爱，全都明目张胆给了他。

　　张阿姨站在旁边，看着两人相处的模样，悄悄退了出去，把空间彻底留给他们。

　　厨房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宋时笙看了半天，有点手痒：“我能不能帮你？我可以学着包两个。”

　　周亦瓛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行。”

　　“为什么不行？”宋时笙挑眉，有点不服气，“我可以学的，又不麻烦。”

　　周亦瓛抬眼看向他，语气认真：“你不适合进厨房。”

　　“我就试一下，不至于再搞砸吧？”宋时笙往前挪了半步，试探着伸手想去拿粽叶。

　　手还没碰到，就被周亦瓛伸手拦住。

　　周亦瓛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语气带着点不容置喙的认真。

　　“还记得上次吗？”

　　宋时笙瞬间失语。

　　那次翻车经历，别说张阿姨害怕，他自己事后回想，都觉得离谱又好笑。

　　他抿了抿唇，低声辩解：“那次是意外，我现在仔细一点就好了。”

　　“没有意外。”周亦瓛语气很稳，“你碰火碰厨具，就是风险。我不想你受伤，也不想家里乱糟糟的。”

　　他说得直白，没有半点夸张。

　　宋时笙知道他是真的担心自己，不是嫌弃他笨。

　　他轻轻叹了口气，妥协了：“行吧，那我不碰了，我就在这里看着你。”

　　“可以。”周亦瓛应声，抬手顺手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站远一点，别挡光，也别蹭到台面。”

　　宋时笙乖乖听话，往后退了半步，安安静静站着看他包粽子。

　　周亦瓛做事向来沉稳细致，包出来的粽子个个规整饱满，棱角分明，看着就舒服。

　　宋时笙看着看着，忽然开口：“其实我今天准备了礼物。”

　　周亦瓛手上动作没停，淡淡问：“什么礼物？”

　　“过节礼物。”宋时笙看着他，眼神亮晶晶的，“不过我要等你忙完，再给你。”

　　周亦瓛抬眼，眸色柔和：“还搞神秘？”

　　“当然。”宋时笙点头，“婚后第一个端午，我也不想糊弄。”

　　这话刚好把他刚才的原话还给了他。

　　周亦瓛低低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声音好听得很：“行，我尽快忙完，等着收你的礼物。”

　　没一会儿，一锅粽子全部下锅蒸煮，厨房慢慢飘出淡淡的粽叶清香。

　　周亦瓛关掉多余的灯光，带着宋时笙走出厨房，回到客厅。

　　端午的天气不冷不热，室内温度刚刚好，让人觉得很舒服。

　　两人坐在沙发上，挨着彼此，姿态松弛又慵懒。

　　周亦瓛侧身看着身边的人，抬手从口袋里摸出两个精致的小盒子，放在茶几上。

　　“先给你的。”

　　宋时笙看向那两个盒子，有点好奇：“你也准备礼物了？”

　　“嗯。”周亦瓛拆开其中一个盒子，里面躺着一条细润的手链，绳结编织得很精致，中间坠着一块小巧的平安牌，质感温润，看着格外安稳。

　　宋时笙目光落在手链上，轻声问：“平安链？”

　　“对。”周亦瓛点头，拿起手链，伸手直接握住宋时笙的手腕，动作轻柔地给他戴上，“平安牌，保顺遂无忧。”

　　手链尺寸刚刚好，贴合手腕，不松不紧，格外合适。

　　宋时笙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链子，越看越喜欢。

　　周亦瓛随即拆开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盒子，里面是款式、纹路、平安牌完全一致的手链。

　　宋时笙瞬间反应过来：“情侣款？”

　　“嗯。”周亦瓛给自己戴上，两条手链放在一起，一模一样，一眼就能看出是一对，“一对的，我们两个戴。”

　　宋时笙抬着手，和周亦瓛的手腕并排放在一起。

　　两条平安链挨在一起，样式统一，低调又默契，没有张扬的装饰，却满是专属彼此的心意。

　　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抬头看向周亦瓛：“你怎么总想着这些？”

　　“想着你平安，想着我们安稳过日子。”周亦瓛看着他，眼神坦荡又认真，“以后每一个节日，我都陪你过。”

　　宋时笙心口暖暖的，鼻尖微微发热。

　　他们从前走过不少弯路，有过拉扯，有过试探，有过犹豫和错过。好不容易走到一起，领证成家，安稳相守，这样平淡安稳的日常，是他们从前都不敢轻易奢求的。

　　“周亦瓛。”宋时笙轻轻喊他的名字。

　　“我在。”周亦瓛应声，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从未移开。

　　宋时笙盯着他的眼睛，深呼吸了一下，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

　　他之前从来没有喊过那两个字，哪怕两人已经领证结婚，最亲密的称呼也只是连名带姓，或是简单的单字。

　　今天是他们婚后的第一个端午节，氛围刚好，心意刚好，他想给周亦瓛一个独一无二的惊喜。

　　一个只属于他们夫妻之间的称呼。

　　宋时笙唇瓣轻轻动了动，声音不大，清晰又认真，一字一顿落在空气里。

　　“老公。”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周亦瓛整个人都顿住了。

　　他素来沉稳冷静，情绪极少外露，不管是工作上的难题，还是从前经历的风波，他都能稳得住心态。可这一刻，仅仅两个字，就让他心跳骤然乱了节奏。

　　他眼神微凝，直直看着面前的宋时笙，眼底翻涌着克制不住的情绪，温柔又滚烫。

　　宋时笙被他看得有点害羞，耳尖微微发红，却还是抬着眼睛直视他，没有躲开。

　　他第一次这么喊，生疏又真诚，软糯又清晰。

　　“老公。”他又轻轻喊了一遍，比刚才更自然一点。

　　周亦瓛沉默两秒，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不少。

　　“再喊一次。”

　　宋时笙唇角轻轻扬起，顺从地开口：“老公。”

　　三次，不多不少，每一次都直直撞进周亦瓛心底。

　　周亦瓛抬手，伸手扣住他的后腰，轻轻把人拉到自己怀里，抱得很紧。

　　宋时笙顺势靠在他胸口，能清晰听见他有力又急促的心跳声。

　　“什么时候学会的？”周亦瓛埋在他颈侧，声音带着明显的克制。

　　“没学。”宋时笙靠在他怀里，语气软软的，“就今天想喊。”

　　他早就想这么喊了，只是一直不好意思开口。

　　今天过节，氛围刚好，他想把这份专属的称呼，当做婚后第一个端午最特别的礼物，送给周亦瓛。

　　周亦瓛收紧手臂，把人牢牢圈在怀里，迟迟没有松开。

　　“为什么突然喊？”他轻声问。

　　宋时笙窝在他怀里，慢慢开口：“今天是我们结婚后的第一个端午节。你给我准备了情侣平安链，给我包粽子，事事都想着我。我也想给你一个专属的惊喜。”

　　他抬起头，看着周亦瓛的眼睛，认真补充：“别人夫妻能喊的，我也能喊。你是我法定的爱人，是我共度余生的人，我喊你老公，理所当然。”

　　周亦瓛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低头，轻轻抵着宋时笙的额头，语气郑重：“时笙，再喊一辈子。”

　　“好。”宋时笙毫不犹豫，应声答应，“一辈子都喊。”

　　周亦瓛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忍不住低头，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唇角，动作温柔又缱绻。

　　“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比任何昂贵的首饰、珍稀的礼物都要合心意，是他收到过最好的端午惊喜。

　　宋时笙笑了笑，眼底满是暖意：“那以后我私下都这么喊你。”

　　“随时。”周亦瓛立刻应声，“什么时候喊，我都听着。”

　　两人相拥着安静坐了很久，没人说话，却一点都不尴尬。平淡的日常里，藏着最踏实的幸福。

　　直到厨房里飘来更浓郁的粽香，粽子彻底熟透了。

　　宋时笙闻到香味，轻轻推了推周亦瓛：“粽子熟了，我想吃。”

　　周亦瓛松开手，顺势牵着他的手腕，看着两人腕间成对的平安链，轻声道：“我去盛，你坐着等。”

　　“我跟你一起过去。”宋时笙不肯坐着等，非要跟着他。

　　两人并肩走到厨房，锅里的粽子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周亦瓛戴上隔热手套，把粽子一个个捞出来，放在盘子里晾凉。

　　宋时笙站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之前的事，笑着开口：“说真的，你不让我进厨房，其实也挺好的。我确实没什么天赋，有你做饭就够了。”

　　周亦瓛侧头看他：“知道就好。以后家里三餐，我来安排，你只管吃，只管安心过日子。”

　　“那你会不会累？”宋时笙问他。

　　“不累。”周亦瓛回答得干脆。

　　宋时笙心里甜甜的，又试探着喊了一声：“老公。”

　　“在。”周亦瓛立刻接话，眼神温柔得不行。

　　“以后端午，我们每年都一起过好不好？”

　　“不止端午。”周亦瓛剥好一个甜粽，递到他手里，“所有节日，所有普通的日子，我都陪你。”

　　宋时笙接过粽子，咬了一口，甜度刚好，软糯适口，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他一边吃，一边看着身边的人，轻声感慨：“以前总觉得安稳日子很遥远，现在才发现，有你在，每一天都很踏实。”

　　周亦瓛看着他吃东西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以后只会更安稳。”

　　等宋时笙吃完半个粽子，才想起自己还没说完的话。

　　“对了，我还有礼物没给你呢。”

　　周亦瓛挑眉：“还有？”

　　“嗯。”宋时笙转身走到客厅，拿来一个小小的牛皮纸袋，递给他，“专门给你准备的端午礼物。”

　　周亦瓛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块质感细腻的玉佩，样式简约大气，低调耐看。

　　“我挑了很久，跟你的平安链很配。”宋时笙认真道，“也是保平安的，跟我的链子凑一对寓意，我们都岁岁安稳。”

　　周亦瓛拿出玉佩，指尖摩挲着细腻的纹路，眼底满是暖意。

　　“很喜欢。”

　　他没有说客套话，是真心实意的喜欢。

　　不是因为礼物贵重，是因为这份心意，独属于宋时笙，独属于他们的婚姻。

　　宋时笙看着他：“今天的惊喜，算不算合格？”

　　周亦瓛抬眼看向他，笑意温柔：“超额合格。”

　　尤其是那声老公，足以让他记很久，心动很久。

　　两人吃完粽子，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晒太阳。

　　手腕上的平安链轻轻晃动，两两相衬。

　　宋时笙靠在周亦瓛肩头，轻声开口：“以前过节都是自己过，没什么感觉。今年第一次觉得，过节是件很热闹、很幸福的事。”

　　周亦瓛伸手揽着他的肩，牢牢把人护在身边。

　　“以后所有节日，都有人陪你。”

　　宋时笙嗯了一声，又习惯性地轻轻喊了声：“老公。”

　　周亦瓛低头看他，嗓音温柔缱绻：“我在，一直都在。”

　　他们的第一年端午，有香软的粽子，有成对的平安信物，有藏在心底的爱意，还有第一次脱口而出的、专属于爱人的称呼。

作者有话说

　　端午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