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年》小生楚

106、醉酒番外 醉酒

　　宋时笙出门的时候特意卡着时间，估摸着周亦瓛今晚要处理手头的工作，得忙到大半夜，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他酒量浅，偏偏就喜欢酒入口的滋味，平日里在周亦瓛面前向来规规矩矩，半点不敢多碰，这次特意约了相熟的朋友小聚，就想着偷偷喝上几杯。

　　几杯酒下肚，脸上慢慢染上薄红，整个人也松弛下来，和朋友说说笑笑，一时没把控住量。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脑袋已经昏沉，脚步也开始发飘，连说话的语调都软了几分。散场之后他站在街边，拿出手机想叫车，指尖都有些发颤，还没等拨通号码，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停在了面前。

　　宋时笙抬着眼皮看过去，视线还有些晃，好半天才认出人。

　　“亦瓛？你怎么来了？”

　　周亦瓛看着他泛红的脸颊、涣散的眼神，眉头轻轻蹙起，走上前伸手扶了他一把。

　　“猜你偷偷跑出来喝酒了。”

　　宋时笙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人，语气带着酒后的迷糊：“我就喝了一点点，没喝多。”

　　“还一点点？”周亦瓛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无奈又纵容，“站都站不稳了，还嘴硬。”

　　“真没醉。”宋时笙摇了摇头，试图站稳，结果脚下一软，直接往对方身上靠过去。

　　周亦瓛顺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动作自然又稳妥。宋时笙整个人窝在他怀里，下意识伸手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蹭了蹭对方的衣领，半点平日里清冷自持的样子都没了。

　　“放我下来呀，我自己能走。”他小声嘟囔。

　　“走不稳。”周亦瓛脚步平稳地往停车的地方走，“乖乖抱着，别乱动。”

　　被人抱着往前走，晚风一吹，酒意反倒更浓了。宋时笙也不再挣扎，安安静静靠着，偶尔含糊地念叨两句闲话，一路就这么被周亦瓛带回了家。

　　进门把人轻轻放在沙发上，周亦瓛转身想去倒杯温水，刚挪动脚步，手腕就被人拉住了。

　　宋时笙仰靠在沙发里，眼睛半睁半闭，眼神朦胧，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别走。”

　　周亦瓛停下动作，回头看他：“我去给你倒杯水，醒醒酒。”

　　“不要水。”宋时笙摇摇头，稍稍用力把人往自己这边拽。周亦瓛顺势弯腰，下一秒就被他伸手环住了腰，整个人贴了上来。

　　平日里做刑侦支队侧写师，观察力敏锐、心思缜密，待人处事永远冷静克制的模样，此刻在宋时笙身上半点影子都寻不到。眼下这人满心满眼就只剩身边的人，什么工作、什么身份，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抱一会儿。”宋时笙把脸埋在周亦瓛的身前，声音软乎乎的，带着酒后独有的黏腻感。

　　周亦瓛失笑，抬手顺着他的后背轻轻安抚：“喝多了就安分点，别闹。”

　　“我没闹。”宋时笙抬起头，鼻尖几乎碰到对方的下颌，目光直直看着他，眼神纯粹又直白，“就想抱抱你。”

　　说完不等周亦瓛回应，他微微踮起身子，主动凑过去贴上对方的唇角。浅浅一个触碰，分开之后还不满足，又凑上来挨着，一遍又一遍，像是拿到了喜欢的物件，舍不得挪开。

　　周亦瓛任由他胡闹，抬手托住他的后腰，防止他重心不稳摔倒。

　　“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敢瞒着我偷偷出去喝酒。”他低声开口，语气里听不出责备，只有满满的无奈。

　　宋时笙这会儿脑子转得慢，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话，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在家你不让我喝。”

　　“明知自己酒量差，还贪杯？”

　　“好喝嘛。”宋时笙答得理所当然，又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再抱紧一点。”

　　周亦瓛依言收紧手臂，将人稳稳圈在怀里。沙发不算宽敞，两人紧紧相贴，空气里都萦绕着淡淡的酒气。

　　“下次还敢偷偷出去吗？”周亦瓛轻声问他。

　　宋时笙眨了眨眼，脑袋还有些发沉，思考了好一会儿：“……看情况。要是你不陪着我，我还是想去。”

　　“就这么馋酒？”

　　“也不是馋酒。”宋时笙靠在他肩头，呼吸落在颈侧，“就是偶尔想放松一下，跟朋友聊聊天。谁知道一不小心就喝多了。”

　　他说着，又不安分起来，脸颊蹭了蹭对方的脖颈，转而又去碰他的脸颊，亲亲碰碰，动作亲昵又孩子气。

　　周亦瓛无奈道：“别乱亲了，头晕不晕？”

　　“晕。”宋时笙老实点头，“但是抱着你就不难受了。”

　　平日里在外，他是沉稳干练、逻辑清晰的侧写师，面对再复杂的案件、再棘手的局面都能冷静分析，处事滴水不漏。可此刻醉意上头，所有的理智和矜持全都消散不见，只剩下最本能的依赖和亲近。

　　什么刑侦支队，什么侧写师，他现在半点都想不起来，也压根不在意。眼里、心里，就只有抱着自己的这个人。

　　“以后想喝了，跟我说一声。”周亦瓛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少量喝一点没关系，别一个人偷偷跑出去，还喝到醉醺醺的。”

　　“你会同意吗？”宋时笙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试探。

　　“适量就可以。”周亦瓛应声，“总拦着你也不是办法，但不能像今天这样没分寸。”

　　得到应允，宋时笙立刻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模样柔和得不像话。他又凑上去，在对方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那就说好了。”

　　“嗯，说好了。”周亦瓛顺着他的动作，微微低头回应了他的亲近。

　　温存了片刻，宋时笙的酒意渐渐涌上来，困意也跟着来了，抱着人的手臂却依旧收得很紧，生怕一松手对方就会离开。

　　“有点困了。”他小声说道。

　　“我扶你去床上睡。”周亦瓛打算扶他起身。

　　“不要扶。”宋时笙摇摇头，又开始耍赖，“还要你抱。”

　　周亦瓛没拒绝，再次将人抱起，缓步走向卧室。

　　把人安置在床上，刚想替他盖好被子，手腕又被拉住。宋时笙侧躺着，一只手牢牢攥着他的衣袖，不肯松开。

　　“陪着我。”

　　“我不走。”周亦瓛在床边坐下，“就在这儿陪着你。”

　　宋时笙这才安心，往床铺里面挪了挪，腾出位置，拍了拍身侧。

　　“过来一起躺。”

　　周亦瓛躺到他身边，刚躺下，身边人就立刻贴了过来，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脑袋枕在他的胸口，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双手环着他的腰，紧紧依偎着。

　　“今晚不许先走。”宋时笙闭着眼睛，声音越来越轻。

　　“不走。”

　　“也不许说我喝多了丢人。”

　　“不说。”

　　得到一次次的答复，宋时笙彻底放下心来。酒后的慵懒和困倦席卷而来，眼皮越来越重，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只是哪怕快要睡着，手也依旧牢牢抓着对方的衣服，像是抓住了独属于自己的安稳。

　　周亦瓛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眼。

　　外人眼中冷静专业、善于剖析人心的侧写师，私下里就是这样一个酒量不好、又偏偏贪嘴爱喝，喝醉了就黏人撒娇、要抱要亲的小家伙。

　　那些职业赋予的标签、旁人眼中的模样，在这间屋子里都失去了意义。

　　窗外夜色深沉，屋内暖意融融。周亦瓛就这么静静抱着怀里的人，一夜安稳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