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欲情抑制剂》浮鱼困荒

11、第 11 章 蛰伏

　　门微掩盖着。

　　透过敞开的那抹缝隙，陈鹭站在窗后抬头，朝窗外望远处看。

　　休息区域的前几排区域户型偏小，视线平平看过去就会产生出一种落在餐盘上的糕点那类效果。

　　天空很白净，抬头朝上看，宇宙的纹路很明显。

　　这些处在保护膜下的建筑们，看久了，总会产生出只要有手从高空落下，这些建筑都会被蹂躏的粉碎，破败，不堪一击。

　　塌石下……那些精力旺盛的青藤会攀岩上雪白建筑，在星空下长出青色的藤，缓缓将这些蛋糕吃掉。

　　陈鹭的视线在这一排建筑上落视一瞬，感觉到门对面靠着一个人。

　　她转头将门打开了，不用猜也知道外面是谁：“小姐。”

　　“在想什么？”

　　林月棠伸手摇了下手机，亮出她点赞的那条邀请。

　　“是想和我一起去吗？”

　　陈鹭注视着林月棠：“小姐不打算带我去？”

　　“当然带，我亲爱的保镖怎么会不带呢？”

　　林月棠笑了起来，她走过去，想用指尖u挑陈鹭的下巴，但下一秒又换了个位置，指尖在陈鹭的耳垂上捻了捻。

　　如她所愿，陈鹭的耳垂很快就泛起了浅色的红。

　　不明显。

　　像是被主人压抑住了。

　　林月棠暧昧地笑起来：“鹭是不是想让我带你呢？完全可以。”

　　陈鹭抿了抿唇，她任由林月棠随意去拨弄她的耳垂，触摸她耳垂的柔软度。但视线还是没从林月棠的脸上偏移半分：

　　“身为保镖，我认为小姐确实随时带上我会比较好。”

　　“以免后顾之忧。”

　　她这里指的是三伏J，陈鹭怕三伏J已经流通到那些莺莺燕燕的女人身上了。

　　林月棠很清楚。

　　笑意被冷下来几度，林月棠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陈鹭的后脖颈。

　　可此时黑发正好遮挡住了林月棠想要扫过的那层皮肤，陈鹭的视线在下一秒就追随了上来：“小姐？”

　　“……没什么。”

　　林月棠轻易地换了个话题。

　　“你刚刚看窗外是在担心这些建筑的问题吗？”

　　话题转换的太快，陈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看到了一些幻境，是OBD给这个区域灌输的理念？”

　　“是，她们A1家族守护这个星球多年，如果不服她们的统治，休息区的下场就是这样。”

　　林月棠笑意不及眼底，她撇过外边的窗户，转身朝门口的方向走。

　　但此时她本来进房想要试探到的信息还没彻底落入手中。林月棠不可能这么快从陈鹭房间出去。

　　视线在房内随意扫了一瞬，林月棠没走出几步，就拉开旁边的椅凳，拍拍凳面，招呼她：“来坐。”

　　听不出林月棠此时话语里藏着的情绪，陈鹭视线在林月棠身上扫了一眼，很自然地坐到了她身边。

　　在林月棠的眼里看来，陈鹭依旧寡言，沉默，带着一点儿的清冷。

　　只是眉眼中像是镌刻了些锐利。

　　就像是蛰伏在暗地里紧盯着目标随时狩猎的某种动物。

　　是看错了吗？

　　待林月棠再仔细去看，陈鹭的面庞却是没有任何痕迹了，就如一开始见到的样子。

　　在她投去目光的时候，很及时地别过眼来，清清淡淡道一声：“小姐。”

　　林月棠半信半疑地移开眼：“没什么，我是好奇忽然好奇一件事。”

　　“你的信息素……在去清吧那边的时候，不会产生什么不良的反应吧？”

　　如果到了特殊时期，没来得及处理好，会引发不必要的躁动。

　　到时候遭殃的就是她了。

　　林月棠这样想着，自知这是试探那抹幽香的借口。

　　她下意识想抬手去碰脖颈，却在触碰到皮肤的那瞬，又触电般的收了回去。

　　陈鹭将这一切都收入了眼底，没有说任何话。

　　“……”林月棠像是想到什么，沉默片刻才转头继续看她，继续道：“如果没有那就最好，因为那个地方不适合引起惊扰。 ”

　　陈鹭的目光只在林月棠白皙的脖颈上停留了一瞬，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放心，小姐，我对这些有分寸。”

　　完全没有任何可以撬出信息的撬口。

　　林月棠面庞的笑意加深，想靠近陈鹭的身体却停了下来。

　　沉默是个双面剑，好处是不易泄露，坏处是只进不出。

　　如果不了解对方是怎么想的话，那么很容易就脱离出控制了。

　　这样少言少语的清冷女人，在没有完全掌握底细前，贸然去靠近，只会给如扑克摊牌那样，摊出自己的想法。

　　林月棠不想赔了夫人又折兵，她单手撑着头，收敛起眼中的思绪，看着面前的陈鹭：“那你现在有什么计划？”

　　敏锐地意识到林月棠这是在试探有关她身体的情况。

　　陈鹭的瞳孔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昨天才从地下城里爬出来，没有申请去医院体检并不正常。

　　在这个世界里，哪怕是杀手也会保命。

　　死亡比生存还来得冰冷，谁都不想泡在深不见底的冷水里，被充斥着气泡的寂静和嗡鸣声包裹着。

　　漫长迷失神智的过程，比活着要痛苦太多。

　　求生的本能让人类服从这乱糟糟的社会秩序下，呼吸到那一点儿自由的喘息。

　　“多谢小姐关心。”陈鹭不是很想提自己的过往，刚刚说的那些已经够多了，对她来说，保持信息差是最安全的地带。

　　“此时的信息差很重要，比起检查身体，藏住尾巴是更要紧的事。”

　　林月棠若有所指地点了点桌面。

　　她看出陈鹭的意有所指，更进一步道：

　　“你不用去那种大型的医院，秦夜有私人诊所的联系方式，如果你想的话，我随时都可以带你去那儿。”

　　陈鹭和她对视了片刻，那眼底的情绪都藏在那漆黑瞳孔的色泽里：

　　“如果让小姐安心的话，我愿意去做。”

　　“……”

　　听到陈鹭的回答，话被挡回来了，可林月棠一点儿都没有不高兴。

　　很有意思的对弈，怎么会让她心生烦恼？

　　林月棠的视线偏移到陈鹭视线此刻落到的地方上。

　　那儿装点房屋时随意放的两个油漆木偶小人。

　　它们并排坐在一起，看上去很融洽，风一吹来，就晃动起绑定着粗绳子的脚。

　　“很有意思吧？这是之前在拍摄影片时，在温层偏僻的小村庄里，手艺人送我的东西。”

　　林月棠淡淡的话响在陈鹭的耳边，听上去是在怀念着什么。

　　“在娱乐只有娱乐圈真人身影晃动的时候，大多数人想要幻想都只能通过一双手来制作出东西。”

　　“音乐，游戏，小说，虽然都有，但大多数创作者都会被OBD好言相劝到这个娱乐圈里，通过画面和视觉，听觉来呈现，以此切断人类通过其他途径的精神救济粮。”

　　房间沉默了一会，林月棠的视线在陈鹭的侧脸停顿一瞬，又滑落到陈鹭的侧脖颈，轻声说：

　　“你会觉得这个世界枯燥无味吗？”

　　那儿的黑发遮挡住了林月棠想要看到的地方。

　　预想中的幽香在靠近时也没有出现，从黑暗里开出花的芳香，似乎只存在在林月棠带着怀疑的记忆里。

　　她忍不住倾身靠了上去，张开那百用不倦的双臂。

　　“小姐。”

　　陈鹭目光定在林月棠突如其来地动作一瞬，身体却没有退避：“OBD试图精神控制这个社会的脉络，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可只有这样管理，这个世界才能维持稳定。在社会管理层秩序每个几十年就必然混乱的阶段里，这样的目的是减少下层人的所思所想。”

　　陈鹭的神情很平静：“你在同情她们吗？”

　　那些生活在温层地下城里的人。

　　注意到陈鹭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林月棠勾起唇。

　　处在影后这个位置上多年，她最清楚不过的是，要坐稳的不只是演技，还有对空气与周边默不作声信息的解读程度。

　　比如视线。

　　比如微动作。

　　林月棠随意将手中的手机搁置在桌上，伸手肆意捏了一下陈鹭白净的面庞：

　　“怎么会呢？同情要是那么廉价的话，小心掉入地下城，被人踩着，永无翻身之地。”

　　“既然星球要靠高层区运转，这说明这个社会的秩序暂且还能延续人类的生存。”

　　“这个星球的生态环境太脆弱，人类离开高层家族的庇护，完全活不下的。”

　　林月棠循循善诱地问出了她核心想问得目的：

　　“鹭，你对自己身体的不在乎，也是源于对高层家族的不闻不问吗？”

　　她们的气息已经很近了，那浓郁的郁金香味开始慢慢地吞噬无味的空气。

　　缓缓包裹住陈鹭那似乎没有被任何信息素包裹的身躯。

　　林月棠在好奇对方追问细节时，会有个动作。

　　那就是在不经意间，不给对方压力地靠近对方。

　　让对方感受她柔软的躯体，让对方知道她的无害，温香。

　　好像只要沉溺进去，闻着她信息素的味道，那就会感到无边的安全。

　　乌黑的发丝就会从林月棠的肩头散落在她拥抱的对象前。

　　温度被彼此传递，温馨渡满鼻息，郁金香又如糖果般清甜。

　　谁来了都会认为这是令人舒适的臂弯。

　　只想依靠地再久一点…再多感受这互相防御交易上，那点儿可怜的有关感性的东西。

　　陈鹭垂下眼。

　　长睫遮挡住了她眼底本身就不明显的思绪。

　　林月棠的手臂已经环绕上了陈鹭的肩头，像是忘掉自己刚刚还不想靠近陈鹭的想法那样。

　　对着陈鹭歪了下头，眼底带笑地看她：

　　“嗯？”

　　陈鹭最清楚不过了。

　　林月棠现在想要的是她对影后这个位置，对高层社会的看法。

　　如果对高层的看法本身是否定的，那么下一秒，她再怎么对她感兴趣，都会把她送到地下城里。

　　危机到她们信任关系的，林月棠绝对不要。

　　而恰好，陈鹭也想借此知道一些东西。

　　比如林月棠选择她的背后目的。

　　林月棠的野心很大，必定不止于此。

　　而她的作用可以很多，可她偏偏不是面上那样好配合的人。

　　陈鹭垂着眼，看着林月棠凝脂如玉的皮肤从她的发丝中掠过，如亲密好友般环绕在她地身上，就像条菟丝花。

　　“小姐，你想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陈鹭感觉到自己的面庞浮现出了些许笑意，背后藏起的代价连她自己都会感到甜蜜。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成为你最尖锐地刀刃。”

　　只要让我彻底看清楚你遮掩背后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