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当户对》沐晴春

10、 真假 乐

　　祝沫安抱着书，趁着备车的空闲，躲着父亲的目光走到屋后。

　　轻轻的推开门，小声喊了一句“哥哥”

　　祝京绵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许是刚睡醒，头上还粘着干草，从草上撑起手支起来。

　　祝沫安无奈的看着他，蹲在他面前叮嘱他今天不要乱出去，外面一堆抓他的。

　　他嘴里嚼着草，一边擦拭着自己的剑，一边应着他的话讲。

　　“我说的话你听见没？”祝沬安有些生气的看着他。

　　祝京绵放下手中的剑，回过头望他：“听见了。”

　　他刚想抚平祝沫安的衣领，就被外面找他的下人打断。

　　祝沫安顾不了接下来的话，给他放了盒早点，抱着书就往外面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

　　许是最许着实不太平，衙门也派过许多人挨家挨户的查。

　　祝京绵吃着盒子里的东西，耳尖地捕捉到一阵窸窣声。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不用想都知道，肯定又是那群人来查访的。

　　他们搜人不可能搜到这间草屋，祝京绵悠闲地躺在草堆上，哼着歌打算小歇一会。

　　“那里有间草屋。”

　　“哪里不可能有人躲。”祝家主在一旁自信地说。

　　“那也要一搜才知。”

　　祝京绵听着外面几人的对话，四处观望藏身之处，也不知道今天这群人怎么回事，又不按套路出牌。

　　草屋的门被人推开，祝京绵在开门的前一刻躲到了窗外，一动也不敢动。

　　衙门的人发现了地上的糕点碎屑。

　　“这是？”

　　为首的人定睛一看，立刻派人围绕屋子搜一圈。

　　祝京绵无奈之下，躲进了一个草丛，捂着嘴，通过缝隙看着外面的情况。

　　当有人行到他面前时，连一口气都不敢出。

　　搜索了一圈无果，也只好下令假装搜下一户。

　　祝京绵躲在草丛里不敢出去，生怕他们再杀一个回马枪。

　　果真他们又折返了回来，他慢慢的往草丛里面挪了挪，不经意间扎到一处锋利。

　　祝京绵忍着痛，转过头。

　　草丛深处赫然有一把尖刀，顶尖光滑锋利，刺进他的手心，早已被鲜血染红。

　　他咽下喉间的腥甜，他不敢喊，他清楚的知道，只要自己发出一丁点声响，就会立刻被外面的人注意到。

　　九死一生的逃亡，只有他一个人清楚。

　　他们的手段残忍的很，祝京绵亲眼看见自己的好友一个个被埋葬，却无能为力。

　　他忍着手心传来的剧痛，额头上滴落的冷汗都足以让他不敢动弹，将心底的仇恨一点一点的压下去。

　　双手一直保持着原来的动作，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向草丛深处。

　　失血的晕厥感让祝京绵的意识开始迷茫，耳鸣，头晕让他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祝京绵滕出一只没受伤的手轻轻拔开草丛，又很快地缩回来，像是触电一般。

　　他的身体跟灌了铅，眼前像是浮现出之前的折磨与故友的死亡，意识不清醒地呢喃着。

　　“别过来。”

　　再醒来，映入眼帘的是在削苹果的祝沫安。

　　祝沫安像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

　　他走上前给他盖好被子，轻声开口询问：“好点了没？”

　　祝京绵仰着头，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声。

　　祝沫安一边将苹果递给他，一边自言自语地说：“娘亲今天给我回信了，差点被父亲看见了。”

　　他拿出藏在袖子里的信封，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拆开，将信纸铺在地上。

　　他将自己的身体倚在祝京绵身上，声音轻飘飘的念着书信：“我想着，你们应该也长大了，也有几许年未见了。”

　　祝京绵轻轻擦拭掉他眼角的泪花，咽下嘴里最后一口苹果。

　　祝沫安望着最后一句话了好久，不肯开口，喉咙也越发的紧，有种被人割开的疼痛。

　　祝京绵拿过他手中的信，看向最后一句，故作轻松地开口：“祝倩婷，信于皇城。”

　　他咬紧了最后两个字，安抚地拍了拍祝沫安的背。

　　待到他情绪安稳下来后，才柔声开了口：“别难过了好不好？你忘了吗，娘亲让我照顾好你。”

　　祝沫安依偎在他怀里，待了好一会，直到门外有人喊他。

　　“少爷呢？”

　　他才从祝京绵怀里起来，收拾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草，走出去。

　　留下祝京绵一个人躺在草堆上假寐。

　　饭桌上，气氛还是那样让他窒息，他没去再看父亲找回的新姑娘，这对他而言，是一件早已习惯的事。

　　可以说，连他的父亲都只是跟他算名义上的父子，不过是个自父亲过世后，趁机打劫，想继承遗产的疯子舅舅，他也不应该姓祝。

　　祝沫安没有动筷子，只是望了望父亲怀里做作的姑娘，不到十七的年龄。

　　他心里暗骂了一句“禽兽。”

　　吃饭不过三分钟，父亲就带着新要回来的姑娘回了房，留下他一个人和一桌对他而言凉透的饭菜。

　　他熟练的将饭菜盛进盒子里，端去给他了祝京绵。

　　他把饭盒放到他手里，坐到他旁边的草堆上，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

　　“他今天又带回来了一个姑娘，长的好像娘亲，但没娘亲好看……”

　　祝京绵放下手中的饭盒，将他搂进怀里。

　　“哭呗，在你哥面前有什么怕的。”

　　一场哭声是祝沫安压抑许久的难过。

　　“我不想当少爷了，真的，好累。”他一边擦着眼泪，一边从祝京绵怀里起来。

　　他们真以为少爷好当？只不过是任由家族的傀儡，要用则用，要弃则弃。

　　祝京绵就静静地听着，他没哭，只是摸着他的头安慰。

　　“会好的，没事的，一定会好的……”念了一半停了，随之的声音更像是咽了刀片：“你乖乖念书就行，有哥哥给你撑着。”

　　他前两句像是在安慰自己，只有后两句才是对祝沫安的关切。

　　祝沫安抬头看着他，又低了下来，靠在他怀里。

　　“为什么没看见哥哥哭过？”

　　“我不能哭，我哭了，爹在天上会骂我没出息的，还有，我哭了，谁护你？”

　　过了一会，祝京绵又重新开口：“不哭了，哥哥给你报仇。”

　　报仇的第一步，杀爹敬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