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定缠绕》黑逃十二

42、第42章 “我听说他

　　简山南在南省也有分公司，这次跟他一起出来吃饭的正是分公司的负责人乔总。乔总对简山南有些惧怕，更想不到简山南竟然主动提出跟他吃饭，整个过程都战战兢兢，生怕自己做错事。但他越想不出岔子就越是手忙脚乱，给简山南倒茶的时候，竟然不小心洒在他的裤子上，乔总心想完蛋，已经等着简山南青筋暴跳把他开了，却不想简山南并没气恼，眼神愣在了前面某个方向。

　　循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是两个正在点餐的帅哥，看起来赏心悦目，乔总暗自慨叹，都说简山南的婚姻是场交易，现在看来这个说法竟真有可能是真的。

　　简山南没有给乔总眼色，而是离开位置，在距离苏苑大概一米的位置，说： “苏苑，跟我出来。”

　　唐明奇回头，觉得简山南有些眼熟，感觉名字都到嘴边了，却觉得不大可能。

　　苏苑闻声犹豫片刻，他害怕简山南一直站在这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只好硬着头皮跟着他走了，他感觉到路人打量他们的神色，小声说：“简山南，能不能去小巷子里，那里没人。”

　　餐厅向东走十几米，就是条逼仄的小巷，没有路灯，也看不到有人出入，在那里说话最合适不过。苏苑拐进小巷，在里面小声叫道：“简山南，在这。”

　　简山南又穿了一身黑，头发又长了一些，骤然拐进来，吓得苏苑大气不敢喘。

　　“苏苑，你叫我名字叫得倒是很顺口。”简山南说，“看来公司发展不错，底气很足。”

　　苏苑尽力平稳呼吸，客套道：“是歌华抬爱。”

　　“跟你吃饭的是谁？约会对象？”简山南嗤笑，“怎么，终于耐不住寂寞了？”

　　苏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对，他是，不过我们还在互相了解的阶段，我想循序渐进，没有你想得那么饥渴。”

　　苏苑想到简山南才睡了个疑似未成年的男孩，没有资格过问他的感情生活，给了简山南一个格外不耐的眼神。

　　简山南笑了一声，“想不到一向喜欢无缝衔接的苏苑，竟然事隔这么多年才开始约会，你真是浪费了很多时间。”

　　苏苑看他：“你到底有什么事。”

　　“南省的电站，植被需要重新调整方案，不然照这个疯长速度，我的光伏板还会砸伤不少人。”简山南道，“我知道栖草不会不管修复，是吗苏苑。”

　　“怎么会？上一季度栖草的团队才去巡检，没发现有任何异常，简山南，除了我们巡检以外，歌华难道没有运维人员，怎么直到出事才来找我？”苏苑道。

　　“江城最专业的植物专家都被你网罗了过去，歌华确实没有这方面的人才。说到底，还是因为你当初执意要离开歌华，这是你欠我的。”

　　原来是要利用自己的歉疚，简山南果然还是老样子，他的无数诡辩，都是为达自己的目的。可在苏苑放弃尾款后，栖草之后的维护都是免费的，他才不欠简山南。苏苑冷笑：“简山南，以后这种消息让你的分公司经理告知我就行，不需要你亲自来说，我不想见到你。”

　　简山南动了动嘴唇，随后眼眸变得深不见底，窒闷的夜色中，他像虎视眈眈的狼。“苏苑，你想安排我？以什么身份？”

　　他步步紧逼，苏苑只能退到墙角，用不大通透的眼神盯着简山南。

　　柔风四起，两个人的头发都吹乱了，简山南身上的木调醇香如同细丝，将苏苑紧紧缠绕，直到难以喘息时，苏苑将他一把推开，像溺水的人终于上岸，猛吸着气。如果只是工作，苏苑可以平心静气地帮他解决问题，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要把好不容易建立的脆弱关系打破，用语焉不详让人想入非非。

　　苏苑转身就走，出小巷后他的面容沉寂，说：“我明天去出事的电站，你找人跟我联系。”没走几步，他又退回来，“简山南，本来这件事你应该求我，但我看在过去的份上，就不要了。”

　　简山南意味不明地看着他渐行渐远。

　　回到座位，苏苑喝了几口汤，食不知味。简山南起身走时，苏苑不小心还同他对视一眼，这一眼并没什么内容，也不会有任何内容。

　　唐明奇见苏苑有一瞬的失神，问：“那是你前男友？”

　　苏苑：“也不算吧。”

　　“那是什么。”

　　“以前的床伴，”苏苑笑道，“可我不喜欢他那型的。”

　　唐明奇笑而不语，见苏苑酒量不好，也没强求，最后买单送苏苑回酒店，他站在台阶，双手插兜盯着苏苑：“你好像有很多谜团。”

　　苏苑：“那……影响我们谈生意吗。”

　　唐明奇：“算不上影响。”

　　“那不就完了，”苏苑摆了摆手，“再见，唐明奇。”

　　唐明奇眼神发木，紧盯着苏苑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电梯入口。

　　唐明奇的公司要与栖草合并，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当晚苏苑就跟冯予恬和房万里打视频说了这件事，还把歌华电站的事故告诉他们：“南省如果有分公司，之后那里后续的维护工作就交给他们，我们毕竟山高路远，很不方便，会造成隐患。”

　　冯予恬无声地看了他半天：“苏苑，老情人联系你了？”

　　苏苑：“闭嘴吧你。”

　　“不然你怎么知道歌华电站出事呢，”冯予恬道，“旧情复燃了？”

　　房万里觉得这事他不该听，就退出聊天。

　　苏苑：“没什么旧情复燃，只是晚上正好碰见。”

　　“他是歌华的董事长，一个小小的电站敢劳烦他去处理？”冯予恬看他的眼神带着玩味，“要是你对他还有感情，趁早和好吧，不然我都替简山南累。”

　　苏苑沉默着摇头：“给你说工作，别扯别的。”

　　冯予恬与他面面相觑，发现了苏苑眼神里的强硬，唉声叹气道：“合并公司我没意见，要想当生态板块的龙头，我巴不得把所有公司都合并了。”

　　“那你同意了？”苏苑笑道：“谢谢予恬哥哥。”

　　“你……”冯予恬一顿，告诫他：“苏苑，那个唐明奇，你会跟他不清不楚吗。”

　　苏苑：“你猜。”

　　说完苏苑就退出聊天界面，冯予恬看着空空荡荡的屏幕，把手机扔到了别处，发出一声闷响。苏苑天真又残忍，无意间伤了人都不知道，那就这样下去吧，他愿意苏苑一直无忧无虑地……杀人不眨眼。

　　第二天，苏苑就被乔总亲自接到出事的电站，苏苑在山脚走了一圈，果然发现有藤蔓缠绕在光伏板的支架连接处，随着茎干增粗，对螺栓和焊接点产生持续的机械压力，最终导致松动甚至脱落。

　　还有那些本地杂草——狗尾草、灰绿藜也在板下疯长，长到触及光伏板下沿，这样会造成热斑效应，加速设备老化。最终，组合问题集中在葛藤缠绕处爆发，发生了脱落事故。

　　苏苑用植物的竞争性抑制替代单一清除，对不同的点位规划了不同的植被类型，最后，在电站边缘这个缓冲带上，种植固沙灌木和防风林，阻挡外部种子飞入电站区域。

　　“先人工清除所有的葛藤缠绕点，移除板下和板间已长出的杂草。你们要对已经发生锈蚀的支架节点，进行更换或加固。其他植物替代种植的方案我会尽快发给你。”苏苑看了看周围，“今天只有你来吗？”

　　乔总觉得自己也不该来，这事交给业务部门就行，可接洽苏苑是简山南特意交代的，他这才不情不愿来了一线。

　　乔总：“是啊，苏总。”

　　“你们简总不来？”

　　“简总他日理万机，怎么可能来区区一电站，”乔总想起昨晚，问苏苑：“您认识我们简总？”

　　苏苑：“嗯，我以前在歌华，后来单干了。”

　　乔总“呃”一声，目光幽幽地看着苏苑，像是要说点什么。

　　“乔总还有事？”

　　“原来你就是把大河能源几个关键专家带走的人？怪不得有人提议简山南要有自己的专家，可他不听。”乔总勾勾唇，“苏总您真是睿智。”

　　苏苑不想把栖草怎么按规定投标中标的过程解释给他，默不作声地朝车的方向走去。

　　简山南似乎很在意跟自己的联系，不惜自砍臂膀，酿成大错。幸好电站都在荒郊野岭，如若在人群密集的地方，以歌华这种放弃运维的方式，恐怕会造成巨大的悲剧。

　　真够疯的。

　　“乔总，”苏苑回头：“简总的决策失误，你们不能不提建议，否则以他的任性，整个歌华都会岌岌可危。”

　　“以前简总还挺好说话的，只是这几年他不知道怎么回事，脾气越来越怪，下面的人都要小心揣测才行。要知道简总发起火来，连天王老子都得退半步，吓死人，谁敢提意见？”乔总说：“渐渐地，也就没人敢忤逆他了，这点倒跟当年的老简总有点像，风风火火，雷厉风行，但他最后也听不到真话了。”

　　“那简总的私生活你清楚吗？”苏苑说：“我听说他最近有情债？”

　　“那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