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捆着我，绑着我》黑逃十二

37、第37章 苏苑，我也

　　苏苑没反驳，轻轻“哦”了一声。

　　简山南：“说。”

　　“还记得坤爷塞给你的沈清吗？我今天又遇到他了，还在陪酒，挺惨的。现在坤爷那么怕你，你开口要人应该不算什么大事吧。”苏苑说。

　　简山南停顿了几秒钟，说：“为什么帮他。”

　　他说：“简哥，他真的很可怜。”

　　“……”

　　简山南道：“你以前不是说我不可能救下每个人？现在你对其他人好像更仁慈了，对我却不是。”

　　苏苑沉默了片刻，隔了一会儿，他听到简山南吞吐香烟的声音，紧接着，简山南不怀好意地轻笑，问他：“欠我的人情，拿什么还？”

　　苏苑犹豫着，无奈笑笑，起身去找自己的烟，要想让简山南回答这种问题，他一早就做好对方缄默的准备，于是有样学样地说：“简哥，我对你提请求很过分？”

　　“苏苑，”简山南说：“我会给付坤交待。”

　　“谢谢你，简哥，这个人情我记着——”

　　“不用记，你投歌华的标就行。”简山南把烟头狠狠捻灭，手背的青筋暴跳。他知道自己不该表现得这么明显，不该就这么轻易地说出自己的目的，可他藏不住，也不想在苏苑面前掩饰。

　　果然，空气凝滞，两人都沉默，隔了几个心跳的时间，苏苑面露难色，对着手机支支吾吾半天都没应下。

　　简山南：“你不想知道栖草的竞争力到底怎么样吗？不想让你们新来的小女生做个标书试试？”

　　苏苑：“你什么时候……查的这些。”

　　简山南没说话，无声承认了他正在监控着苏苑。

　　苏苑半天才说：“简山南，我想要一点尊重。”

　　简山南刚要说点什么，苏苑就将电话摁断。

　　再拨过去的时候，苏苑已经关机了。

　　简山南发信息过去：苏苑，我也想得到你的仁慈。

　　苏苑深夜才回复：栖草会投标

　　第二天一大早冯予恬就看到黄叶在排版，问道：“投谁的标？我怎么没听说？”

　　黄叶：“歌华。”

　　冯予恬在心里“啧”一声，推门进了苏苑的办公室，用疑惑又玩味的眼神看他，说：“苏苑，你不是不想跟简山南再有瓜葛？现在又上赶着往他身边凑……不会是余情未了吧。”

　　苏苑把一张地质图摊开，没抬头，说：“没有，不是，别多想。”

　　冯予恬：“那就是跟老情人和好了？”

　　“什么老情人，”苏苑在地质图上做着标记，撩他一眼，“有工作和事业重要吗。”

　　冯予恬笑了，双手撑着苏苑的办公桌，“那还需要我去歌华公关吗？”

　　“不用，顺其自然。”苏苑低着头，“相信歌华的专家会做到公正公平，简山南也不会把五个电站当做儿戏。”

　　冯予恬盯着苏苑看了一会儿，再看了眼那张地质图，是南省的，也就是歌华这五个电站所在的位置，意味深长地说：“栖草是没这个能量，但你在简山南那有。”

　　苏苑抬头跟他对视：“你觉得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余情未了嘛，你喜欢就是好事，不喜欢就是坏事。”冯予恬一副什么都看穿了的样子，“不过话说回来，你真能接受他跟女人结过婚生过孩子？”

　　苏苑脸色一沉，差点让冯予恬滚。

　　苏苑继续看地质图，目光很自然地躲开冯予恬的注视，说：“所以根本没有什么余情未了，别给我编故事了。”

　　标书递交后没几天，就接到下周一要去答辩的通知，苏苑简单做了准备，坐地铁来到歌华总部。

　　久违了，整幢大楼的气息未变，门口的绿植没变，但曾经那个因为简山南才得以在这里实习的、唯唯诺诺的男孩已经变了。他变得沉稳清冷、从容不迫，按动电梯的瞬间，与另一家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一起进去。

　　那人问他：“你在这里上班吗？”

　　“我来答辩。”

　　“真是年轻有为，比我们这些中年大叔招人喜欢多了。”

　　苏苑笑而不语，祝他中标。

　　栖草生态的排序是第一个，苏苑推门走进会议室，坐在评分专家的对面，许是没想到答辩人如此年轻，专家们互相使着眼色，一上来就犀利发问：“针对本项目的干旱气候，你的植被恢复方案具体如何落地？如何确保成活率？”

　　苏苑说：“不能采用简单的‘撒播+覆膜’方式。我们会针对项目地的土壤和气候，选择最优的本地草种组合。比如，在类似库布其沙漠的项目中，我们验证过的‘微穴精播+菌根接种’技术，能把成活率从41%提升到73%以上。”

　　简山南在门外听到苏苑的回答，嘴角勾了勾，整理衣领后打开会议室的门，专家没想到简山南会出席这种场合，纷纷朝他看过去。

　　苏苑用余光看见他坐下，继续道：“此外，光伏板的离地高度和倾斜角度很关键。过低会影响板下光照，过高则会增加风沙风险。我们会根据项目地的太阳高度角精确计算，让板下植被获得最佳的光照。”

　　简山南低着头，笑意弥漫。

　　“那你的植被修复方案是否会与光伏电站的运营和维护产生冲突？如何解决？”

　　苏苑：“植被恢复会充分考虑运维需求。我们会预留出巡检通道，避免植物遮挡光伏板、影响发电效率。同时，我们选择的植物会以低矮、匍匐生长的品种为主，防止疯长。植被恢复后能有效固沙、减少扬尘，这本身就能降低光伏板的清洁频次和成本。”

　　专家又问了几个晦涩艰深的问题，均被苏苑一一解答，几乎都是满分答案，只有在报价方面，栖草生态并不占优势。因为苏苑先前只管技术，采购并不参与，这次是根据电站的规模粗略估计的。

　　回答完所有问题，苏苑转身离开，没几秒钟简山南也走了，脚步匆匆，在会议室刮起一阵凛冽冷肃的风。

　　苏苑走得很快，似乎有意躲着谁，风一样闪进电梯，在电梯门即将关闭时，骨节分明的手插-入门缝，门再度打开。

　　电梯只有两人，简山南站在苏苑的斜前方，空气寂静，能听到浅浅的呼吸声。

　　“苏苑，”简山南歪头看他，“你懂得不少。”

　　“投标期间，我们不能私下接触。”苏苑微微一笑，“简总应该比我更懂。”

　　简山南看着电梯上的数字慢慢变小，似乎再不说就来不及了，“苏苑，我从来没有不尊重你，只是方法有点问题，我已经叫祁见川撤回来了。”

　　苏苑看他：“谢了。”

　　简山南：“那你原谅我了没。”

　　苏苑：“你猜。”

　　“我猜你不仅原谅了我，还会答应未来跟我共进晚餐。”

　　苏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电梯“叮”的打开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啧，已经控制不了这样的苏苑了。简山南丧气地看着苏苑清瘦的身影，眼神有些失落。真的回不去了吗？那现在的苏苑到底需要什么？

　　简山南猜不到，看不穿，很迷惘。

　　他开始后悔过去没能好好地带苏苑约会，就知道把人往床上带。想念那个向校门疯跑而来的苏苑。

　　怎么就回不去了？

　　苏苑晚上跟冯予恬看了场电影，看到最后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仰靠在冯予恬的肩上。

　　回去的路上冯予恬问他为什么看起来不开心。苏苑愣了愣神，“可能今天用脑过度，累着了。”

　　“不是，你的表情不是累，就是不开心。”冯予恬搂住苏苑的脖子，“说，今天去歌华发生了什么？”

　　苏苑：“没什么。”

　　“那你见着简山南没？”

　　“没有，这种场合他不会出现的。”

　　冯予恬：“嚯，还挺了解，苏苑，你不会因为没见着简山南才不高兴吧。”

　　苏苑：“你怎么不问问我答辩怎么样。”

　　“这个我倒不担心，你的专业我还是相信的，但就是不相信你能心甘情愿地跟简山南分开。”冯予恬松开苏苑，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头发，“乖，给我笑笑。”

　　苏苑：“你提前回国的那段时间，工作还顺利吗。”

　　“还成，跟简山南也开过几次会，他挺随和的，没有刁难我。”冯予恬说：“跟我预想的不一样，我以为他会因为咱们的关系给我穿小鞋。”

　　苏苑微蹙眉头：“我跟你什么关系？”

　　冯予恬哈哈一笑，“你如果让我定义的话，我会很过分的。”

　　“行吧。”

　　苏苑他们溜达回了家，还没坐稳，手机提示音就响了。

　　是简山南的消息：苏苑，专家们选的栖草。

　　这个结果既意外又没有出乎苏苑的意料，但他的神情却很迷茫，微微侧身看着冯予恬：“咱们中标了。”

　　冯予恬“啊”一声，“这次咱们难办了，人太少难以胜任。”

　　“那就多招些，”苏苑大脑的空白过去后，是抑制不住的激动，虽然他不想跟歌华和简山南产生半点关系，但这笔单子是他们起步期的底气，对公司履历大有裨益。至于将来……

　　苏苑想，他还是会和歌华彻底割席。

　　这世上除了依附简山南，还有其他的生存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