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捆着我，绑着我》黑逃十二

31、第31章 “简哥，有

　　简山南给司棋做了个手势，后者立即把乱叫的简飞宇抱走了。

　　“那是我试管做出来的唯一的儿子。”简山南强调了得到孩子的方式，以及简飞宇未来的独子身份，苏苑听到在心里奇怪地笑了一下。

　　简山南示意苏苑继续，苏苑对那些植物已是了然于胸，所以全程没有看笔记本，而是看屏幕上的简山南，他好像瘦了一些，日光从一侧照射过来，能看到他高耸的鼻梁呈现淡红色，眼瞳的眼色更浅，皮肤更透。锐利的五官在日光下被抚去了些野心勃勃，看起来就像是司棋嘴里那个总是找不到教室门的简山南。

　　简山南也意识到苏苑在看他，倏然打断苏苑：“为什么一直看我。”

　　苏苑：“国内现在都后半夜了吧，你没必要为了听植被方案熬这么久的夜。”

　　简山南：“你关心我啊。”

　　“替你的时间感到不值而已。”苏苑又说了一会儿，蹙眉说：“为什么你儿子也没睡。”

　　简山南不再淡定地揉着太阳穴：“我怎么哄他都不睡，跟他妈住习惯了。”

　　“是暂时接过来？”

　　简山南：“没有，以后我照顾简飞宇的一切，那女人不靠谱。”

　　苏苑“哦”了一声，“飞宇，是宇宙的宇吗？”

　　简山南：“嗯。”

　　“真好，很好。”苏苑眸子像黑曜石般地深邃，“简哥，有自己的孩子到底是什么滋味？”

　　简山南不知这是个陷阱，直接道：“人会变得更柔软，更仁慈，还有就是……我要积德行善，为他的未来早做打算。”

　　苏苑直接把摄影机关了。

　　他一脸阴黑地从会议室推门而出，几个同事叫他竟然毫无反应，快速爬楼梯到了屋顶，双手已经颤抖了，还是竭力给自己点了根烟，国外卖好彩的很多，苏苑手里这包也是好彩，但他现在恨不得把这包烟碾碎了喂鸟吃！

　　好彩是简山南的习惯，不是自己的。

　　苏苑摸着乱跳的心口，环视一周，自己被转基因植物包围着，可他想，就像修改植物的DNA一样，能不能把关于简山南的记忆也剪去呢。

　　不要等他变成跗骨之疽时，才想起撕开那皮肉。

　　实验员房万里看见苏苑往屋顶上跑了，还是怨气十足的样子，生怕苏苑想不开，蹬蹬蹬爬上去。才看到苏苑的脸，就怔住了。

　　苏苑在流泪。

　　房万里个子挺高，把苏苑全挡在阴影里，他话不多，递给苏苑一张纸巾，叫他擦擦。苏苑擦干眼泪后，起身威胁房万里不要告诉别人，那房万里就老老实实跟在苏苑后边，回到实验室。

　　苏苑让他递什么他就递什么，让他往容器里加多少营养液就加多少，是个很听话的工具人，在他们实验室的存在感一直不高。

　　也不知苏苑今天怎么了，突然酝酿出一场戏剧性极强的场景，等着跟简山南的下次视频会议去做。当他把这个计划告诉给房万里的时候，他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看不出喜恶。苏苑知道房万里是个榆木脑袋，就算让他打这种配合，他也不会上心的。

　　简山南的镜头打开，就看见苏苑背着他坐在会议大桌上，一个体型彪悍的男人搂着他的腰，轻轻咬着苏苑的耳朵，最后咬到他的嘴，他的喉结。

　　简山南的喉头上下滚了滚。

　　想把手伸进去，把苏苑和那个男人全部掐死。

　　镜头中的苏苑假装想起要开会，马上看了眼时间，让房万里出去，紧接着整理仪表，调试着摄像头，他离镜头太近了，那只性感的嘴唇就在简山南眼前微张着，黑色的瞳仁、白皙的脸颊……都太近了。

　　简山南解开衬衣的两颗扣子，抱臂倚在书桌面前，交叉着长腿，给司棋使了个眼神，司棋就把简飞宇抱过来了。所以等苏苑调试好后，便看见屏幕上的简山南正抱着儿子，目光灼灼地看着摄像头。

　　什么叫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就是。

　　苏苑假装无事发生，冷漠地看了简飞宇一眼，然后机械地读事先写好的文章，其实这文章完全可以发邮件给他的。冷不丁地，简山南问：“刚才那个男的是谁。”

　　苏苑：“看见了啊。”

　　简山南：“很难看不见。”

　　苏苑：“为什么要告诉你，告诉你之后，你再把他调回国内吗？”

　　简山南：“本来我还没想到那去，你提醒我了。”

　　他又说：“苏苑，就算你不说，也有一批人排着队等着给我说。”

　　苏苑泄了气：“他叫房万里，我跟他没什么的，只是拿他做做样子。”

　　简山南才不信那叫做样子，正色道：“他都有反应了，你说只是做样子？”

　　顿了顿，他问：“你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吗？”

　　苏苑不愿承认，只说：“你先答应我不要找他的麻烦。”

　　简山南将两只胳膊撑在身后的书桌上，“苏苑，我不希望再看到你用这种方式让我不开心了。如果简飞宇碍了你的眼，我就叫保姆抱他远点。”

　　“简哥，”苏苑垂下头，然后蹲在地上哭了，“你把摄像头关了吧。”

　　“你跟别人亲嘴不是应该我不高兴吗？你哭什么？”简山南想哄他，却不知从哪哄起，他可能真的体会不到他的生子给苏苑带来的伤害有多大，所以再怎么哄，也是不得要领。

　　苏苑的泪痕未消，就把自己这边的摄影机关掉了。

　　简山南看见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苏苑哭得鼻头都红了的样子。

　　“他还在乎我，”简山南想到，“不然他为什么找人来演戏？”

　　可是他为什么笃定、确信我一定会因为他的感情生活而再起波澜？

　　难道他简山南非得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飞一辈子吗？

　　那他也太可悲了。

　　苏苑又哭了，这在同事之间迅速流传，那些猜到简山南和苏苑关系的人不禁为苏苑感到难过。

　　简山南的婚姻，连同他的婚生子，无异于在苏苑的心上钉钉子。

　　当然，也有心热的同事张罗着要给苏苑介绍男朋友，毕竟以苏苑的脸，无论在哪都是有市场的。某一位大姐第N次拿着位混血华裔的照片给苏苑看时，那肌肉，那身材，那阳光的笑容，跟自己这个只活在阴湿角落里的蕨类植物截然相反。所以苏苑再一次拒绝。

　　房万里高大的身材，在实验室做精细活真的很违和，苏苑看一次笑一次，房万里问他：“这回相中没有。”

　　苏苑：“我不配啊。”

　　房万里疑惑：“你为什么不配？”

　　苏苑突然：“你江大毕业的难道不知道吗？我以前是被简山南包养的鸭子，连我都瞧不起自己……”

　　说着，苏苑又要哭，房万里就借给他肩膀让他靠一会儿，有时候再多的安慰不如身体力行地告诉别人“我在”要更有力量。苏苑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看起来需要心理干预一下才行。

　　“你跟简山南以前的关系，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他道。

　　苏苑破罐子破摔：“你想说就说，都随你。”

　　房万里不解地看着苏苑：“可是你这么多年的努力不就是为了脱离这个身份吗？为什么又要重新提起来？”

　　苏苑心想，他真的不想在Xriver每周见一次简山南了，如果有一个不得不走的理由——比如人人知道他不过是寄生虫，离开就显得没那么难了。

　　苏苑说：“我想离开这里。”

　　房万里：“你刚刚证明自己的价值，为什么离开。”

　　苏苑叹了口气：“我不想再看见他了。”

　　房万里怔愣愣地看了苏苑很久，半晌才说：“如果你走的话，我也走。”

　　苏苑不愿左右别人的命运，阻止道：“我又没有公司，不能给你发钱，你跟着我去大街上要饭吗？”

　　房万里：“可你走后，实验室也没有开着的必要了，到时候我还是要走。”

　　没想到现在自己的决定会影响很多人的命运，他盯着房万里看了半天，后来才不得不同意暂时不走。

　　“你为什么没像周品茂一样讨厌我？”苏苑问道。

　　房万里笑着说：“因为你有真本事，不是他说的草包，也不是你自己说的鸭子。”

　　苏苑的气终于顺了。

　　秋天过去之后，m州下了一场很大的雨，把光伏板下的藤蔓冲倒了一片。苏苑带着房万里去重新固定支架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一个季度没有主动想“简山南”这三个字了。那不是放下，是忙。

　　他不确定哪个更好。

　　再接下来跟简山南的会面就变得更加公事公办起来，苏苑不愿多说一个字，简山南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两人的冷战持续到第二年春天才有所好转。

　　那时简山南因为m州出台了一项草案过来出公差，那草案要求无论是清洁能源还是传统能源都必须手握在m州自己手上才行。这就要简山南动用大量高层的社会关系去斡旋，历时一个月，该草案成为废纸，简山南赢了。

　　他心情极好，草案作废的那天下午他兴致烈烈地来到Xriver，把前台都吓一跳，他说今天值得庆祝，马总就安排全部员工开派对。简山南走进门，目光扫了一圈大厅，然后问：“苏老师呢？”

　　“他去州府出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