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捆着我，绑着我》黑逃十二

22、第22章 “我也想试

　　原来简山南每个月都要当着矿工的面来揍坤爷一顿。

　　莫子林给苏苑说的时候，苏苑差点笑出声来。

　　“搞得好像有深仇大恨一样。”

　　苏苑把爱恨都看得很淡，因为它们都是消耗人的东西，不值得劳心费力。

　　“当然有恨了。”莫子林看了苏苑一眼：“你想去看看他吗？”

　　苏苑轻松道：“好啊，让我看看坤爷被打是什么样的。”

　　苏苑穿上自己的白衬衣，混迹在矿工里面，白皙的面孔在其中尤为显眼。

　　他看到陌生的简山南——他头发有些长，不得不梳半个丸子头，乖张狠戾地用铁锨拍打着坤爷。

　　一句话都没有说。

　　坤爷本来体质就弱，每月被揍一次实在耗不住，早晚有一天要死在简山南的手里。可他不敢反抗，不敢造次，也不敢再生事。有杜显华给简山南撑腰，他坤爷就是个小小的工具。

　　简山南看见休息区围了越来越多的人，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他再瞥过去，竟看到了苏苑的脸，简山南紧攥着手，整个人微微震动，故作淡定地朝人群比了个“过来”的手势。

　　鬼使神差，苏苑在莫子林的徒劳挣扎下走了过去。

　　简山南的侧脸有散落的头发，那张脸更小。瘦了不少，都能看见颧骨了，眼窝也更深。苏苑被他一把搂住脖子，朝身后摆了摆手。

　　苏苑：“简哥，你变了不少。”

　　“你把我调查员睡了的时候，也变了不少。”简山南的车就在不远处，四周都是荒地，想在这里逃跑还有些难度。

　　苏苑：“那是假的，骗他的，好让他不要总跟着我。”

　　简山南愣了一下，苏苑问他该不会把祁见川杀了吧，简山南：“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

　　苏苑不置可否地直视着他，他发现两人经历这么多事情，再见到时是无波无澜的。

　　他现在的心就静得可怕。

　　“苏苑，都一年了，你想过我吗？”简山南拉起苏苑的手说。

　　苏苑不会做破坏别人家庭的事，对他说：“我要恭喜你喜得贵子，来的仓促，没准备礼物，以后有机会我补上。”

　　简山南冷笑一声，声音笑得越来越惊悚，苏苑有点被吓到了，攥紧裤子，说：“你别笑过去。”

　　简山南又在笑，拍了拍驾驶座，告诉了司机地址，二人马上感到巨大的推力。

　　隔音板被简山南弄上去了，他掐着苏苑的脸蛋，迫不及待地将舌尖伸到苏苑的嘴里，与苏苑严丝合缝地亲吻。他将手伸进苏苑的衬衣，单手按住，摸了个遍，手再要往下伸的时候，苏苑推开了简山南。

　　他脑子昏沉沉的，但不能不清醒，简山南有太太孩子，他不能做这种事。

　　简山南似有所感地说：“孩子是试管要的，我没碰她。苏苑我从来都没骗过你，我都给你说了形婚形婚，你为什么就是想不开呢？”

　　苏苑把简山南的手从自己的腰腹上拿走，想起简山南婚礼那天，上了几个热搜，无论苏苑走到哪，都能看到这对艳羡旁人的璧人。那天他独自一人吃了个生日蛋糕，给爸爸妈妈分别摆了盘子，对着他们说了很多胡话。

　　“我去抢婚不行吗，到时候我就说我不同意……”

　　“你们为什么那么早就离开我，我真的很孤独。”

　　“我真的爱他，他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只有结婚才行吗。”

　　“爸、妈，我很想去找你们。”

　　然后他趴在桌上哭得一塌糊涂，头发上沾了奶油都不知道，最后泪水与奶油混合在脸上，滑稽得像个小丑。

　　把简山南从自己的体内剔除是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在这个过程里，像挖了他的心一样那么疼，满腹酸楚却连个倾诉的人都没有。这些剥离的苦他吐了又吃，吃了又吐。

　　他这辈子没这么疼过。

　　所以当简山南于他而言只是一个人名的时候，苏苑终于能看电视刷手机，这样即使看见简山南的名字也不会有任何波动。

　　当这样一个叫简山南的符号告诉他他是形婚时，苏苑只觉得这件事与自己无关，明亮的眼睛无解地看着简山南，然后说：“简哥，我早就不在乎了，包括你的婚姻，还有你。”

　　“宝宝……”简山南说：“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不要一直惩罚我。”

　　苏苑长出一口浊气。

　　“简山南怎么会有错呢？错的只能是别人，还有我。”苏苑看到窗外开始变得热闹，“就把我放在前边，我想下车。”

　　简山南不予理会，说道：“苏苑，这次是你回来招我的。”

　　苏苑埋下头去。

　　过了一会儿，车子停在酒店的门廊，司机下来给简山南开门，却不想苏苑从左边开门下车，以超快的速度在路上奔跑，很快就在街道上失去影踪。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简山南甚至还没意识到苏苑逃跑了，他就不见了踪影。

　　简山南的眼神渐渐失焦，眼里全是星星点点的光圈。

　　他坐私人电梯到顶楼，奢靡的总统套房大门拉开，进去的都是寂寞。

　　苏苑知道简山南一定不会追上来，他从拉开门的那一瞬间就知道了。

　　因为他并没有时刻牵住自己的手，因为自己可有可无。

　　只是调剂枯燥生活的慰问品。

　　莫子林来了电话：“你被他……”

　　“没有，”苏苑干净利落道：“我和他都没有资格。”

　　“那你们去干什么了？”莫子林说，“你还回来吗？”

　　苏苑：“我不会再回来，记得帮我把改良的菟丝子放在被金属污染的农田里。‘无根草’很顽强，如果不够，就去剪一些，它会再生的。”

　　莫子林流着泪：“你想说自己也是无根草对不对，可你还有我，我们的根在滨市，我想让你回来，你一定要回来。”

　　“小舅舅，别闹了。”

　　“我没闹。”

　　苏苑回到阿德莱德，继续平静而繁忙的学业。在这所学校里，华人有一个大群，经常相约去唐人街聚餐和娱乐。苏苑还有三个月就毕业，毕设完成，论文也完成，就想着还是放松放松，于是到了约定的地点，他的目光转了一圈，看见冯予恬后很激动，热切地给他打了个招呼。

　　冯予恬其实早就根据那句“大嫂”，推理出苏苑是简山南情人的这个答案，他又在以前的报道里锁定了苏苑就是简山南情陷的大一新生，于是不敢造次，恭敬地站起来点头。

　　苏苑觉得他很滑稽，“喂”了一声，“你第一天见我？咱俩是室友忘了吗？”

　　冯予恬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解释为何会举止怪异。

　　当听到“简山南”三个字的时候，苏苑都笑了，“我们都分开快两年了，你别怕。”

　　冯予恬立即卸货似的长舒一口气，说：“其实简山南挺讲义气的，没有把我们家的公司拆卖，也留着那些员工。”

　　苏苑：“嗯，他很好，我知道了，下一个话题。”

　　冯予恬刚要开口，就见苏苑被电视上的新闻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稀土矿附近的农田，之前测出重金属污染的植物全都恢复了原貌，专家说都与缠绕在那些植物身上的菟丝子有关。

　　鉴于这种菟丝子都种在歌华旗下的山矿旁边，外人改口说歌华果然是环境保护的范例，连这种技术都突破了。

　　“你看，菟丝子有它的本事，不是完全没用的。”

　　冯予恬自然不知道这句话下面隐含的意味，给苏苑盛了碗例汤，问他：“你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苏苑指了指电视，“去那里。”

　　他指的当然不是歌华，而是国外的能源公司，为某些项目提供植被修复方案。

　　冯予恬：“回国？”

　　苏苑：“我不会再踏进国内，可能会去m州吧，想去试试自己的能力。”

　　“你去哪我就去哪，可以吗？”

　　苏苑看他。“什么意思？”

　　“我也想试试大嫂什么味道。”

　　他话说得露骨，却不下流，苏苑会心一笑，“我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冯予恬附耳用低音炮说：“打炮的打算总该有吧。”

　　苏苑说：“也没有。”

　　冯予恬：“难道大嫂还在为某些人守着贞洁。”

　　“没有，怎么会，我……不想进入任何一段人与人的关系，只想先生存下来。”

　　冯予恬：“我大概知道为什么简山南会喜欢你了。”

　　苏苑“嗯？”了一声。

　　“你的天真太要人命了。”冯予恬的手假装无意地放在苏苑的大腿上。餐桌上还有其他人，聊得不亦乐乎，只要稍加注意，就能看出他俩之间的氛围暧昧，苏苑狠了狠心，把他的手拿出来，说：“冯予恬，我没有朋友，你可以当我最好的朋友。”

　　冯予恬一百个不乐意。

　　可等他消退了情-欲，就想着当朋友也不错。

　　冯予恬：“好朋友之间是无话不谈的对吗？”

　　苏苑“嗯”了一声。

　　“那如果简山南离了婚并且喜欢的还是你，你还会跟他吗？”

　　苏苑听完冯予恬的问题，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喝了一口汤，好像在认真想这个问题。然后他说：“他不会离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