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捆着我，绑着我》黑逃十二

21、第21章 循序渐进地

　　从冯予恬之后，苏苑就十分注意不跟任何人走得太近了，因此苏苑无论做什么都是一个人。但是只要他肯花心思去找，定能看见祁见川的身影。

　　“你有那么长的签证吗？”苏苑有天没忍住，问他，祁见川：“简山南能做到任何你能想象的事。”

　　唉，算了，“你想吃饭吗？我请你。”苏苑对马路对面的祁见川说道。

　　祁见川也是有大嫂级别的礼遇了，挠挠头，“行啊。”

　　唐人街有几家粤菜非常地道，苏苑说：“江城菜没有，只有这个好吃。”

　　祁见川插着牛仔裤兜已经进去了，“其实我小时候就在梅州长大的。”

　　电视上播放着国内的新闻：据统计，由于稀土矿过度开采造成的周围重金属污染已经到了不可忽视的地步，以清洁能源著称的歌华接连购买矿山，令人费解，严重损害了企业的形象。

　　苏苑看了电视一眼，喝了口茶水。

　　苏苑叫了几瓶烈酒，嘴甜得让祁见川喝了不少。祁见川喝到第三杯的时候，看了苏苑一眼——那个眼神不像醉的，像在说“我知道你在干什么”。但然后他继续喝了，直到不省人事。苏苑把祁见川扛到公寓，扔到了床上，然后开始解祁见川的衣服。

　　很快就把他扒光了。

　　苏苑也光着上了床，先是给自己和祁见川自拍了张照片，再趴在祁见川的旁边。第二天，祁见川恐慌地推了推苏苑，“昨天咱俩都干什么了？”

　　苏苑揉着自己的腰：“我那么疼，你竟然不记得。”

　　祁见川对昨晚上的事情完全没了印象，但他已经能看见自己尸体了，连忙穿好衣服，对苏苑道：“你别告诉其他人。”

　　苏苑举了举自己的手机：“我照了张咱俩的照片，已经备份了好几份。祁见川，要是想活着，就要按我说的做。”

　　祁见川一愣：“你为什么要拍这种证据……不对，你在威胁我？”

　　苏苑笑了一下：“对，是威胁。”

　　“那昨晚上……”

　　“很疼的，”苏苑道，“说起来，祁先生算我第二个男人。”

　　祁见川五脏六腑都要爆炸了——他把大嫂睡了，以简山南的手段，自己肯定没个全尸。

　　祁见川心里惊惧，面上八风不动，问他：“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想让你消失在阿德莱德，并且永远不能回来。”苏苑道。

　　祁见川：“可我的任务就是在这里拍你的照片。”左右都是一死。

　　“照片我可以时不时地发给你，让你交差。”

　　祁见川：“苏苑，你真是不想让我活了。”

　　“昨天你上我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苏苑笑眯眯地说。

　　祁见川想了想利害关系，只好让苏苑保证每天都拍张照片。

　　苏苑看着祁见川的车驶离的时候，心里非常痛快，从今往后，简山南收到的都将是假的、粉饰过的苏苑，这是他应得的。

　　当他走过一片花圃时，嫩黄色的菟丝子缠绕着几株植物，理所应当地吸收宿主的营养，直到自己快速生长，泛滥成灾。

　　菟丝子捆着、绑着健康的树木，缠绕成病态的姿势，如果树木会呼吸的话，此时应该接近窒息。

　　菟丝子，苏苑一直觉得它是植物里最卑鄙的那一类，明明自己可以长出枝叶光合作用成长，却为了快速占领地盘、吸取更多树木的营养而选择捷径。

　　不就像最早的自己吗。

　　简山南就是他的宿主。

　　苏苑掐了一截菟丝子在手里，想到它快速生长和有吸器的特点，突然想起一件事。蹬蹬蹬跑回专业楼给老师说：“烟叶我弄不明白，我想做菟丝子的基因改良。”

　　至于怎么改良，要让菟丝子变成什么样的，苏苑卖了个关子。

　　老师提醒他这门实验直接影响到他的成绩，菟丝子是种很没有实用价值的植物，改造它的基因恐怕是浪费时间，千万要想好。

　　苏苑笑得如柔光下的青竹，坚韧，顽强，“放心，我一定会成功的。”

　　半年过去了，他每天都让自己的同学抓拍路上行走、吃饭的照片交差，发给祁见川的时候总能收到一堆吐槽——拜托，让你同学学个摄影吧，别毁我英名。

　　苏苑没回他。

　　国内的消息能传到华人圈子里，尤其是豪门间的故事。

　　有人说简山南的老婆怀孕了，是个男孩，嫁给简山南的杜黎真是好福气。还有人说那是代孕，简山南喜欢男人早就人尽皆知了，杜黎不就是个工具人吗。

　　“我都还记得那条新闻——简山南情陷大一新生，那就是男生啊。”

　　“对哦！”

　　“也有可能他是个双，不然结婚了还搞代孕，那不是多此一举吗。”

　　苏苑听说杜黎怀孕后沉默了。他低头吃了一口饭，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发现那口饭是凉的。

　　苏苑以为自己能免疫关于简山南的一切，可当听说杜黎怀孕的时候沉默了，在食堂里表情用凉凉的眼神盯着她们。

　　怀孕的办法很多，苏苑虽然在乎自然受孕和人工受孕的区别，但更在乎简山南与别人有了后代这件事。这意味着他们的家庭更加牢靠，是利益共同体，更不可能会像简山南说的那样，两年就会散了。

　　这天苏苑罕见地没给祁见川发照片，祁见川也没有催着要，接连几天都是这样的状况，他还以为祁见川死了，打去电话。

　　原来祁见川回国了。

　　“苏苑，以后你一个人在阿德莱德要注意身体，多吃饭，不要熬夜。”

　　苏苑“嗯”了一声，“你也是。”

　　挂断。

　　菟丝子的实验还在继续进行，他要把菟丝子的吸器变成选择性输送系统，只能吸取寄主的特定物质。有很多同学对着次次失败的苏苑说：“你的选择太难了，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技术，要不换个简单点的？而且，你让它吸取的特定物质到底是什么？”

　　在没有做成功之前，苏苑只是笑笑，他做实验搞学术从来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而是想做更多更有用的事情。如果阿德莱德有这个机会，他就一定要抓住它。

　　祁见川离开这里后，再也没有人监视和偷拍他了，这对苏苑来讲挺庆幸的，因为这代表着简山南的执念消失了，对自己的控制也消失了。

　　毕竟有了继承人，以后的重心都要变了。

　　七月月，传来杜黎生产的消息，果然是个男孩，据说长得很像简山南。苏苑很羡慕这个孩子，一生下来就站在了别人人生的终点。他也不会经受苏苑经受的——像个牲口一样被人挑剔、选择，最后不得不成为攀附宿主的菟丝子。

　　所以营养液中的菟丝子显得那么讽刺。

　　八月，苏苑的这门课由于实验失败而不及格，从此他更加废寝忘食地改造它的DNA。

　　九月，苏苑成功，他偷偷回国，走到新闻报道中所说的被稀土重金属污染的区域，果然看到这里的植物歪歪扭扭地立着，像是得了绝症。他把一株完整的菟丝子放在那些植物上面，住在周边一个月，默默观察着植物的状态。

　　果然有所好转，起码看起来更健康了。

　　苏苑的选择性输送系统，只吸收宿主的重金属和污染物。

　　这里距离当初事故的稀土矿很近，苏苑就叫莫子林出来吃了顿饭，苏苑把那一小袋改良菟丝子放在莫子林手里时，说：“它能吸收重金属，你去找那些被污染的地，把它们种下去。”他没有说的是：我曾经也是一棵菟丝子。

　　现在这棵菟丝子能救人了。

　　莫子林给苏苑夹了菜：“我知道了小苑，看来你在国外学到不少知识。”

　　苏苑问他：“你为什么还在这里，杜显华是他们的保护伞，你没戏的。”

　　莫子林：“就当我是理想主义吧。”

　　苏苑味同嚼蜡地吃菜，警告他：“别让我一个亲人都没有。”

　　莫子林摸着他的手：“现在简山南结婚了，小苑，我能……不止是亲人吗。”

　　苏苑低头喝了一口饮料。

　　他想了很多——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放下了简山南，想莫子林等了多久，想今晚答应了他明天会不会后悔。然后他伸出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

　　莫子林知道那是“可以”的意思，至于能有多久，莫子林也不知道。

　　苏苑被莫子林拉到矿区棚户，他们平时就在这么恶劣的环境里生活。当苏苑被拉到唯一一间有双人床的空房间时，看见的矿工们都吹着口哨。

　　“还真没见过莫子林带谁回来过。”

　　那房间睡过妓-女，婊-子，鸭子，如果运气好的话，能有人带回学生妹。

　　这房间是大家心照不宣留出来的。

　　莫子林迫不及待地把苏苑推到床上，漆黑的双眸在夜色中更加沉寂，苏苑任凭他处置，有一下没一下地配合着，但莫子林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苏苑的眼神游移了。

　　莫子林就一脸懊恼地坐在床脚，半天才道：“你心里还有他。”

　　苏苑流出泪水，染湿了枕头，说：“没有，我心里没有任何人。”

　　“那你觉得我恶心？”

　　苏苑：“是我恶心。”

　　莫子林抱着他，缓缓地亲，循序渐进地亲，这才勾起苏苑的兴趣，手指滑到莫子林坚硬的腹肌。

　　莫子林好久没见到苏苑，怜爱得紧，连接吻都持续了很久。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地响声，然后是不停的脚步声，有人道：“想不到他这个月要打坤爷两次！”

　　声音透过薄薄的门板传进来，莫子林先停了动作，然后紧张地看了苏苑一眼。

　　苏苑即刻就明白过来——简山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