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捆着我，绑着我》黑逃十二

12、第12章 苏苑浑身都

　　苏苑确实变了，在车上搞过一次、在家里又搞一次之后，本以为他会筋疲力尽，很快睡去，可他竟然掏-出了生物化学和遗传学这两本书，决定再研究研究。

　　他穿着简山南的长T，坐在餐桌上啃笔，遇到难以理解的地方，又要从第一章重新看起。简山南给他打了杯牛奶，“快喝。”苏苑蹙着眉，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埋头盯着各种令人头大的学术名词。

　　简山南走到阳台打了个电话，半小时后江大教这门课的宋教授就到了。他有些局促地盯着简山南，后者给他指了指方向，他立刻就站到苏苑面前。

　　苏苑以为又是简山南，低着头说：“再打扰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宋教授咳嗽一声。

　　苏苑听见这声音有点蹊跷，一头雾水地抬头，看见竟然是地中海的宋老师，猛地弹起来，冲后边的简山南说：“简哥，我出现幻觉了，你给我牛奶里放了什么？”

　　简山南笑得不得不扶着沙发，简直是直不起腰。

　　宋教授自行坐下，“苏苑同学，你没有出现幻觉，我是来辅导你功课的。”

　　苏苑睁大双眼。“啊？”

　　他迷糊时的模样像只温驯的动物，茫然无措地与简山南遥遥对视。

　　简山南朝他笑了笑，回到卧室开视频会议。

　　宋教授六十多岁了，是江大的院士预备役，能在深夜把他叫过来，苏苑终于体会到权势的魅力。他讲得卖力，苏苑也听得耐心，很多堵点很快就被他理顺，连苏苑最头疼的代谢通路都弄明白了。

　　讲到凌晨，宋教授明显有点困乏，苏苑赶紧起身给他倒了杯水，朝他鞠了一躬，“辛苦您跑一趟，我下回争取在课上就听懂。”

　　宋教授摆了摆手：“没关系，小简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用太客气。”

　　正好简山南刚刚开完视频会议，看时间也该让人把宋教授送回去了，他给司机打了个电话，朝宋教授颔首，“谢谢。”

　　宋教授看起来明显有点怕简山南，不敢挺直身体走路，边走还边双手合十，全无风采地退了出去，司机正好到了，宋教授再次给简山南招手，才敢离开。

　　苏苑觉得两人好像有点问题，看着简山南，求知若渴地问：“他为什么那么怕你啊。”

　　“他管不好自己的下半身，把我之前的助理睡了。”简山南说，“你觉得可不可恨。”

　　“怎么那么巧，正好是他呢。”

　　“他是父亲过去给简水汐找的辅导老师，两人师徒情深，故意在我掌权之后联手做些小动作恶心我。助理就是其中之一。”简山南说的时候虽然轻松，但苏苑却听出豪门底下的暗流，那些风光都是浮在表面的，底下全是人人自危的算计和谁都不敢先松的那口气。

　　“简哥，你当时有没有被人……直接伤害过？我记得你当时有半个月没有找我。”苏苑后知后觉地心疼起来，搂住简山南的脖子。

　　简山南不忍回视那漫长而煎熬的半个月，许多画面像碎片，充斥着大脑——被强迫跪的祠堂，正房对自己的讥讽，掌握遗嘱的律师接二连三发生事故……每一桩每一件都足以让简山南后怕。

　　还好简山南在江城有一些得力助手，当遗嘱被仅存的律师读出来时，正房的那几个余孽当场抄起家伙准备打死自己这个私生子。坤爷用正派人所不齿的手段，堵住了反对的声音——那天他割了几个人的手指。

　　即使是现在，仍有人在伺机而动，准备某天把简山南彻底击垮，但他们忌惮坤爷的势力，暂时不敢动手。

　　如今坤爷从简山南这里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就更不可能与他分席。

　　简山南怕苏苑担心，淡淡说道：“你这么担心我啊。”

　　苏苑恨自己没有早点关心他，按住他有力的脉搏。

　　那晚他们躺在床上说了很多话，简山南问苏苑家里的事，苏苑把父亲被捅、母亲癌症都说了出来，说完心里轻松很多，简山南心疼地抱着他，“是阿姨十年癌症拖垮了你们，你才到的会所。”

　　苏苑毛绒绒的头伏在简山南的胸口，“你不知道，我妈对我最好了。她最后都那么疼了，还要给我做饭吃。小时候他们工作都忙，我没去过游乐场。她生命的最后几天可能有所预感，化了漂亮的妆，穿了最喜欢的黄色连衣裙。正准备带我去的时候，突然休克昏迷，没能撑过那个夏天。”

　　“我当时在想，人们撑不过冬天是因为冷，为什么连夏天都撑不过去呢。”

　　简山南的心口震了震，“你想去游乐场吗？”

　　苏苑：“我想和妈妈一起去。”

　　简山南后来找到一张苏苑母亲的单人照，找了位演员打扮成他母亲的样子，笑着把那演员推到苏苑眼前：“今天她带你去游乐场。”

　　苏苑浑身都在颤抖——她也太像了。

　　苏苑继承了他母亲精致的五官，连眼尾微微下压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当看着那张与自己很像的脸时，口鼻好像漫入大量的海水，让他快乐地窒息。

　　演员很尽职尽责，扮演的母亲慈爱和蔼，还真有几分苏苑母亲的样子。苏苑那天骑了旋转木马，玩了海盗船，很尽兴，激动之下还抱住了那个演员。

　　不过，他最后意识到了她并不是妈妈，沉默了。

　　他配合着演员完成了后来的戏份。

　　最后那演员饶有兴致地观察苏苑的五官，目光在他的眉眼和鼻梁之间逡巡——她笑了，像是明白了什么。

　　当晚，简山南设宴感谢演员。她重新精心装扮自己，一改白天的质朴，化得妩媚绝色，与简山南共同坐在主位。

　　简山南说：“谢谢你陪我们家苏苑去游乐场，这杯我敬你。”

　　简山南开了他珍藏的帕图斯，可见他有多重视这次饭局。演员魅声说：“简哥你太客气了，这杯应该我敬你。”

　　苏苑肚子有点饿，趁他们不注意夹了凉菜吃。

　　演员给简山南说最近正在面试的组，希望简山南能帮帮忙，让她拿下角色。

　　简山南的确有他们圈里的朋友，稍一犹豫，答应了。

　　终于开始走热菜了，苏苑刚要伸筷子时，就见演员端起酒杯，撩了下头发，跟简山南碰了碰，“那我就提前谢谢简哥了。”

　　简山南很早就看见苏苑偷偷摸摸夹菜吃了，给他慢慢转过去特色菜后，自己也动了筷子。

　　他把演员晾在那里，与苏苑一起专心吃饭。

　　演员好像没看清楚状况，说：“简哥，你对你弟弟可真好。”

　　简山南不答话。

　　苏苑看简山南的反应。

　　演员见没人回应，不尴不尬地继续这场无言的饭局。

　　突然，苏苑走到演员跟前，主动敬她：“谢谢你……让我看到了妈妈。我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演员摸了下苏苑的头发，“儿子，别客气，以后有需要妈妈还来。”

　　啧，到底是入戏太深还是占人便宜？简山南微皱着眉头，起身向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走廊装饰华丽，富丽堂皇，简山南清瘦的背影穿过走廊，推门进入男士洗手间。

　　出来要冲手的时候，旁边突然冒出个人——是那位演员。

　　“你怎么进来的。”

　　演员拉着简山南的领带，一步步向前逼近。

　　这人太自不量力了，不知道自己只是个漂亮而无用的皮囊。简山南不想闹出太大动静，满脸不耐地盯着她，想看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简哥，你帮我搞定角色，我怎么谢你啊。”

　　这话充满性-暗示，熟谙成人世界规则的简山南自然都懂。

　　简山南：“我帮你，是因为你做了件好事。”

　　演员：“啊对，帮你弟弟找回失去的童年嘛。可一码归一码，这次是你出钱让我办事，但你争取角色……我又不会给你钱。”

　　简山南：“就当我帮朋友忙吧。”

　　演员不死心：“简哥，那么多演员你不找，偏偏找了我，是不是因为喜欢我这张脸。”

　　不可否认，这演员的确跟苏苑有五分相似，尤其是眉眼和鼻子，就像是复刻上去似的。但简山南喜欢的是苏苑，不管他长什么样，他都喜欢。

　　简山南：“想要角色的话，先离我远一点。”

　　演员眉头一皱，脚步微微朝后瑟缩。

　　“我不会因为你是女人就对你客气。”

　　她像触了电，向后退了一大步：“对不起简哥，是我没轻没重，没皮没脸，我以为你跟其他男人一样，都对我都有所图呢。”

　　简山南笑了笑，“是我心里有喜欢的男孩，所以你不必因为这件事妄自菲薄。”

　　刚要推门进去的苏苑好像听到简山南在说话，他就听着。

　　演员：“啊？你是gay啊，那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简山南笑道：“gay？也不算。我只是很喜欢他。”

　　苏苑的手停在门把手上，没有推下去。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雕塑。

　　简山南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闷闷的，但每一个字都像打在心口的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