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與十字》白琛

2、夜访 文森特晚上

　　文森特晚上把每一扇窗户都检查了三遍，把门从里面插上三道锁，才躺到床上。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眼。

　　又睁开。

　　瞪着天花板看了三秒。

　　“不会来的。”他对自己说，“我是神职人员，我有十字架，我——”

　　枕头底下传来一声细微的扑棱。

　　文森特僵硬地转过头。

　　一只蝙蝠正从他的枕头底下探出半个脑袋，两只耳朵竖着，眼睛亮晶晶的。

　　“你——怎么进来的？！”

　　“你床底下有个老鼠洞。”尼古拉斯从枕头底下完全爬出来，抖了抖翅膀，“不太大，但我变小一点就挤得进来。”

　　“你——！”

　　“嘘——大半夜的，隔壁还有修女呢。”

　　尼古拉斯完全无视文森特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变成人形，直接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

　　“你干什么？！”

　　“睡觉啊。”尼古拉斯理直气壮地躺下，还把文森特的枕头分了一半过去，“你的枕头挺软的。”

　　“这是我的床！”

　　“我知道，所以我才来的。”

　　“……你给我滚下去。”

　　“不要。”

　　尼古拉斯翻了个身，面朝文森特，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着光。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带着一丝不容易察觉的认真：

　　“我在树上待了一天。从早上看到晚上。你就一直在里面念经，念了八个多小时，中间只喝了一杯水。”

　　文森特愣了一下。

　　“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的事。”尼古拉斯说，“但我数了，你翻了四十七页圣经，叹息了二十三次，有一次你念到‘爱是恒久忍耐’的时候停顿了很久。”

　　“……”

　　“你在忍耐什么，小神父？”

　　文森特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为什么，在黑暗里，在一个吸血鬼身边，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尼古拉斯。

　　“……闭嘴。睡觉。”

　　身后沉默了很久。久到文森特以为他已经走了。

　　然后一只微凉的手臂轻轻地、试探性地搭上了他的腰。没有用力，只是搭着，像是在问：可以吗？

　　文森特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没有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