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與十字》白琛

1、教堂里的捣蛋鬼 星期三一大

　　星期三一大早，文森特正在教堂礼拜。

　　他跪在圣像前，双手合十，嘴唇轻启，低声诵读着经文。晨光透过彩色玻璃窗落在他黑色的见习神父袍上，整个人像一幅安静的油画。

　　他的袍子口袋裡有動靜。

　　“……尼古拉斯。”

　　文森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蝙蝠卻故意不出來，尼古拉斯氣的差點罵人

　　“你——这个——恶——魔——”

　　“我有名字。”蝙蝠嘴里吐出人话，语气理直气壮，“我叫尼古拉斯。”

　　“我不管你是尼古拉斯还是尼克卡拉，你能不能不要在礼拜的时候打扰我？”

　　“不能。”

　　蝙蝠从袍子的口袋探出一顆腦袋，飞到文森特面前，悬在半空中，两只黑豆一样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那我换个地方打扰你？”

　　“……”

　　文森特深吸一口气，从腰带上解下圣水瓶，拔开盖子，对着蝙蝠就是一泼。

　　尼古拉斯啪地扇了一下翅膀，整个身体侧翻了一个圈，圣水擦着他的翅膀尖飞过去，一滴都没沾到。

　　“没泼到”蝙蝠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略略略
　　”

　　文森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跳。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搬起一个做洗礼用的大铜
　　盆——直径足有半米——转身朝着蝙蝠罩过去。

　　尼古拉斯这次连躲都懒得躲，直接身形一展，从蝙蝠变回人形，一个纵身跃上了教堂外那棵百年的橡树顶端。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最高的枝桠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树下气得脸红的见习神父。

　　“你有种就一直在树上待着，别下来！”

　　文森特把铜盆往地上一摔，转身回了教堂，砰地关上了门。

　　尼古拉斯坐在树上，晃着腿，看着那个气冲冲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连风都听不见：

　　“我认定的老婆……真凶。但可爱。”

　　他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

　　树下的教堂里，文森特重新跪下来，翻开圣经，念了三遍“主啊请赐我耐心”，然后发现自己脑子里全是那双黑豆一样的蝙蝠眼睛。

　　他用力翻了一页圣经。

　　声音更大了。

　　好像这样就能盖过心里那个莫名其妙的声音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