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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困惑 秦奚一直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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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瑜心头一紧,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现在抽血会不会扛不住?要不我们先等血库调血袋。”
“等不及了。”秦奚摇了摇头,“我身体没事,抽我的血。”
医生见状点头,拿出采血知情单递过来:“那跟我到隔壁采血室,先做快速配型筛查,没问题马上采血。
“好。”
针头刺破皮肤的一瞬,她微微握紧了拳,祁瑜抱着她,视线落在导管里缓缓流动的鲜红色血液上。
不过十几分钟,采血袋便盛满足量血液,护士快速封好管路,拿去隔壁配型复核,确认无排斥反应后,直接送往清创室。
秦奚刚想起身,脑袋猛地一阵发空,眼前泛起细碎的黑晕,身子下意识往旁侧歪去。祁瑜眼疾手快,伸手稳稳将她半揽进怀里,扶着她靠回椅背上,掌心不断摩挲她发凉的后颈:“抽了不少,先歇会儿。”
等秦奚缓过气力,两人一同起身往清创室走。刚到门口,赵恬就快步迎上来,神色稍稍松快了些:“血已经输上了,医生说孩子气色慢慢缓过来了,刚才还轻轻睁了睁眼,小声喊妈妈。”
秦奚脚步瞬间加快,推开隔断门快步走到病床边。
输液管路一红一透明,一边输送着她的血,一边吊着补液。
“妈妈……我好痛啊。”
秦昭往秦奚怀里轻轻蹭了蹭,委屈涌上眼眶,小声断断续续讲起课间的经过:“她们抢我的东西,还把我作业撕了……我想走,她们不让,把我推下楼梯,磕在台阶上,流好多好多血,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几句话听得秦奚心口又疼得发颤,祁瑜眼底寒意更重,拿出手机,把刚才记录下的伤情,医生诊断全部保存,转头跟一旁愧疚垂头的赵恬开口:“赵老师,麻烦把那几个孩子家长全部请到过来,现在,我们把这件事完整处理清楚。”
赵恬连忙点头应下,快步出去联络家长。
病床边,秦奚一直牢牢握着自己女儿的手,安静陪着她输液。温热的血液一点点汇入孩子体内,原本微弱起伏的呼吸渐渐平稳,秦昭靠在枕头上,困意席卷而来,握着秦奚的手指,慢慢合上了眼睛。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祁瑜搬了张椅子坐在她身侧,小声道:“医生刚刚单独跟我交代了,昭昭的伤口太深,整条手臂桡动脉几乎完全切断,就算手术缝合得再成功,以后也百分之百会留下后遗症。”
“后遗症……”她喉头哽咽破碎,气音轻得近乎听不见,“会是什么后遗症?会不会影响她画画?昭昭最喜欢画画了……”
祁瑜见状,立刻抬手轻轻环住她单薄的肩膀,掌心稳稳贴着她发凉的后背,缓慢、轻柔地顺着,尽力安抚她濒临崩溃的情绪。
“一点点抓握受限……也没有多大事,这个医院技术很好的。”她顿了顿,不忍心把完整后果讲给秦奚听。
“她还这么小。”秦奚埋着头,压抑的呜咽闷闷撞在祁瑜的肩头,眼泪浸透了她T恤布料,“因为一群孩子的玩闹,就要一辈子带着伤病过日子,凭什么……凭什么是我的孩子来承受这些?”
字字句句碎在安静的病房里,听得祁瑜心口又酸又沉。
怀里的人忽然低低自责起来,“都怪我,我早就应该给她换学校的。”
祁瑜立刻抬手,轻轻托住她垂落的后脑,指尖温柔梳理她凌乱黏在泪痕上的碎发:“这不怪你,秦奚,你已经很称职了。”
秦奚很少流泪,一流泪就半天停不下来。
“不,我不是,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妈妈。”秦奚猛地摇头,肩头颤抖得更厉害。
病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杜玉梅一手紧紧捏着布包,一手扶着走廊墙壁快步冲进来,头发都来不及好好梳理,满脸都是奔波赶来的慌张。
一进门,她先瞥见病床上手臂裹满厚厚纱布,脸色惨白昏睡的秦昭,几步踉跄扑到病床边,又怕碰疼孩子,只能僵在原地,指尖颤抖着悬在纱布上方,不敢落下去。
“我的乖乖……怎么伤成这样……”杜玉梅的声音抖得不成调。
秦奚从祁瑜身上抬起头,第一次主动真情地对杜玉梅喊了一声妈。
“妈,都怪我啊。”
“胡说什么。”杜玉梅坐到她身侧,伸手揽住她另一边肩膀,一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你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孩子,已经够辛苦了。”
手术做完,一番忙碌过后已经八九点。
祁瑜看杜玉梅年纪大,奔波了大半个晚上,早已面露倦色,便轻声开口:“妈,这里有我守着,我先送你回家,家里还有不少东西没人照看。”
杜玉梅舍不得床上的孙女,一步三回头,临走前反复叮嘱秦奚按时喝保温壶里补气血的粥,又嘱咐祁瑜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才跟着祁瑜走出病房。
祁瑜开车慢慢送杜玉梅回到住处,一路耐心安抚她。等把老人平安送上楼,又确认家里水电门窗都关好,她一刻不敢多停留,调转车头重新往市中心医院赶。
推开门,就看见秦奚坐在病床边,单手轻轻握着秦昭完好的小手,脑袋一点一点的,困到极致却硬撑着不肯合眼,眼底依旧蒙着一层未散的水雾。
祁瑜怕脚步声惊扰到熟睡的秦昭,刻意放轻脚步,鞋底擦过地面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缓缓走到秦奚身侧,俯身低头:
“你去旁边睡会,我来吧。”
秦奚听见熟悉的声音,迟缓地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先落在床上女儿渗着淡红血迹的纱布上,轻轻摇了摇头。
祁瑜顺势拉过一旁闲置的椅子,挨着她坐下,伸手轻轻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睡会吧,你别把自己身体搞垮了,我在这看着,咱俩轮着换。”
秦奚垂眸看向两人交握的手,她微微侧过身,靠在祁瑜的肩头,疲惫顺着四肢百骸涌上来,鼻尖萦绕着病房消毒水的味道。
祁瑜看着熟睡过去的秦奚,今日一整天都在奔波,无暇顾及别的,现在周遭彻底安静下来,白天压抑下去的烦躁,疑惑,才顺着心底慢慢翻涌上来,层层叠叠堵得她心口发闷。
秦奚之前说过秦昭不是她的亲生孩子,可今天急诊危急,孩子急需O型血救命,偏偏秦奚的血型刚好和秦昭完全匹配,当场就能献血输血,完美适配,这是巧合吗?还是秦奚一直在骗她?
但秦奚也的确没有生育痕迹啊。
她本来是不愿意去怀疑的,可现在脑海里不停的缠绕打结,两个念头反复拉扯着她。
想到后者,祁瑜只觉得如鲠在喉,闷胀酸涩得喘不上气。
祁瑜就那样一动不动静静看着她,视线沉沉,有困惑,委屈,还有点莫名其妙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