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权》》不长生

3、觐见神明，半神聚厅 第2章

　　第2章

　　回到圣塔后，弓箭变回玉镯，安静地扣在沐凌腕上。银白的发丝还带着湿意，黑袍上沾了几滴干涸的血迹。他抬手擦了擦脸，指尖蹭过面颊时停顿了一瞬。

　　那血迹已经凉了。

　　他看了一眼神像。那是克雅，他的主神。灰色的石像垂眸端坐，看不出喜怒。沐凌去沐浴，换了身干净的黑袍，回到神像前打坐，闭目修炼。

　　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平静，安稳，像水。

　　“看看你们，这群被神明洗脑的蠢货！”

　　樵夫的声音突然撞进来。沐凌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没有睁眼。灵力继续流转，试图把那句话压下去。

　　“泽希的血潮吞了我整个村子——三百人，只剩我一个。”

　　灵力乱了。

　　沐凌睁开眼，碧青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很快又暗下去。他起身，走到神像前，黑袍的下摆落在地上。他跪下去。

　　“主神大人，”他低声说，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请洗去我的杂念。”

　　神像没有动。

　　沐凌跪在那里，安静地等待。圣塔内很静，只有他的呼吸声，和远处塔下人间的风。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几息——神像的眼睛缓缓睁开了。灰色的石质瞳孔里溢出光，暖白色的，像月华落在雪上。神像微微低头，看着跪在脚下的少年。

　　圣光倾泻而下，笼罩了沐凌的全身。黑袍上的银纹在光中流转，银白的发丝被镀上一层柔软的光晕。沐凌闭上眼，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下来。

　　樵夫的声音还在，但变得很远，远到像是隔了一层水。

　　沐凌的呼吸渐渐平稳。

　　他在圣光里，慢慢放下心来。

　　神像注视着他，灰色的石像脸上看不出表情。但那双发光的眼睛，似乎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待静下心来，沐凌撩了撩头发，他的左脸被大部分向左斜的刘海遮掩，平常看不到左眼，但隐隐约约看得见左脸颊下的一些暗纹……

　　“你做的很好。百年未曾出塔，但是利落解决了死徒。”克雅的声音从神像中传出。

　　“大人，只有触犯神谕的……才是死徒么？”沐凌微微抬头，神色平静的面着神像。

　　“当你的意志与思想与神明背道而驰，便是所有人的敌人。他们所谓的正义，不过是为了扰乱这些年来我们神明所带来的和平……”克雅的语言温柔却带着蛊惑性。

　　“如果真的处处和平……为什么还有他们的出现？”沐凌有些不解，但他相信神明会给予答案。

　　“记住……所有的一切都要付出代价才有回报，他们对神明不敬，胡扯什么自由之心，这些……可都是无稽之谈，只有活在神明的庇佑之下，才能万古长存。”克雅淡定说着，却也在无意间加强语言对沐凌的蛊惑性，让他绝对信服。

　　沐凌虽然还想说什么，但内心有股使不上来的劲。他缓缓起身，力量恢复后，黑袍无风自飘。他离开了克雅神像的大厅，去往圣塔的总部。

　　路过圣塔之间的走廊，灵境的风景一览无余，天上飞着几只白鹤，青山环绕。

　　沐凌来到主塔大门前，巨大的，纯金打造的门，估计有七米高。他出示自己的克雅印记，两位守卫拉开门让他进去。撞进眼帘的，是空旷的大厅，脚踩上去，海泽石传来一阵凉意，像站在退潮后的沙滩上。沐凌低头看了一眼石面上细密的海浪纹——天殷国的东西，他知道，那个国家连石头都带着泽希的味道。再上面，是一个巨大的台面。上面有着高大且宏伟的七个神像。整座大厅的左右两边都有天窗，一共七个，对应七位主神明。天花板上有大大小小，参差不齐的，会移动的台阶。这里有好几个半神。

　　沐凌慢慢地去到大台阶上。旁边还有五位半神。这座大厅是专门给有能力的半神打造的绝佳修炼位置，而这座大厅内，就足足有二十六位半神。

　　沐凌无视其他人，去往克雅神像旁边，坐在一个小台阶上，清凉的感觉带来抚慰，他开始修炼。周身灵气环绕，黑袍飘荡，黑色的翅膀收起。

　　一个浑身火焰，碧青色眼睛的男子走来，去到沐凌旁边，对应身后主神御炎的神像，也开始打坐。他的发色如沾血的玫瑰，身形比沐凌大得多。身上的文武袍带着火龙纹。这个人叫赤炎穆。

　　他是为数不多能和沐凌稍微谈话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沐凌算是他的老师。赤炎穆在还不是半神的时候，沐凌教导他功法，虽严厉但有分寸，他对沐凌充满敬意，打招呼时也常以“老师”称呼。

　　其他的半神见怪不怪，他们和沐凌只是同事，几乎不交谈。

　　人间十分吵闹，灵师们都在各自筹备一些事情，走廊上有人在低声议论。沐凌没有刻意去听，但“堕神仪式”四个字还是钻进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