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思念比做星》雪落雀归

13、第十三章

　　我有所察觉，但不完全确定。
　　我注意到江砚最近看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单纯的戒备和盘算，多了一些柔软的、欲言又止的东西。
　　每次接头结束时他总是多站一会儿，像在等她说一句与任务无关的话；递东西给她时刻意避开她的手指。
　　有时动作过于谨慎，反而暴露了在意。
　　但我选择不去确认。一是卧底期间身份敏感，任何情感纠葛都可能暴露任务；二是我的目光永远先投向高座上的那个人，没有多余的空间去细想江砚的眼神里多了什么。
　　我只是继续做她该做的事——利用他的野心，交换他的情报，保持适当的距离。不多给，也不少给。
　　江砚成为我在神殿内部的隐性情报源。他提供的信息包括：信徒的轮值规律、祭祀仪式的能量流向、谢无雾的动向、凛和季书逾的行动模式。
　　这些情报都被我传递给了管理局，为后续的净化行动提供关键支撑。
　　在江砚的暗中运作下，信徒群体开始出现微妙的分化。
　　一部分信徒的信仰开始动摇，他们注意到祭祀时宗明谌周身的暗色星辉越来越浓，偶尔会露出不同于“神明”的狰狞。这不是神，这是被什么东西寄生了的躯壳。
　　煽动叛乱太危险。他只是悄无声息地让某些关键信徒“自己想明白”。这种方式慢，但更安全，产生的裂痕也更难修补。
　　一次祭祀结束后，我站在圣女席位上，低头看着下方跪垫的排列。江砚站在偏殿门口，远远地看着她的背影。
　　正殿空无一人，永恒星空依旧无声流转。
　　我没有回头。他也没有走近。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整座神殿的距离。
　　头顶是同一片永恒星空，脚下是同一片倒映星辉的镜面石。但我看星星的时候在想另一个人。他看星星的时候，只能看到我映在地面上的、被星辉拉得很长的影子。
　　我回头时，他已经离开了，脚步声很轻，没有让我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