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思念比做星》雪落雀归

11、第十一章

　　我入住神殿后，试着以圣女身份接触神殿日常运作，从内部窥探。
　　从而了解到，哥哥的信徒每月举行一次大型祭祀，地点在神殿正殿的永恒星空下。
　　祭祀的核心内容是信徒集体祈祷，将自身的信仰之力汇聚给哥哥。按谢无雾的说法，这种祭祀有助于“稳固神的力量”。
　　可我却发现，祭祀前后，哥哥体内的暗色星辉会异常活跃。这意味着祭祀的本质可能不是“稳固神的力量”，而是“加固黑暗力量的掌控”。
　　这些信徒们不知道，如果这种祭祀的后果不仅会让他们沉沦，也会吞噬哥哥仅剩不多的神识，届时哥哥便永远回不来了。
　　第一次参加祭祀时，我站在哥哥身侧的圣女席位上，俯瞰整个正殿。
　　信徒匍匐在地，眼中燃烧着暗色星火，祈祷声如潮水般起伏。可我身边的哥哥却面无表情，暗色星辉如火焰般在他周身吞吐，每一次信徒的叩拜，都让那层暗色更浓一分，这个发现让我后背发凉。
　　我观察着每一个信徒的脸，希望找到一线生机。
　　大多数信徒的表情是空洞的狂热，眼中只有对神明的盲目崇拜。但我却在人群中捕捉到了一个例外。
　　他跪在信徒前排，姿态和其他信徒一样恭敬，口中念诵祷词。
　　但他的眼神，和周围所有人都不一样。他的眼中没有暗色星火，没有狂热，只有冷静的观察和某种被压得很深的野心。
　　因长期的训练我轻松记住了那张脸。事后通过谢无雾提供的信徒名册，我查到了他的名字——江砚。
　　江砚：三村本地人，原本是村中年轻一代里最有威望的人。宗明谌降临之前，他正带头组织村民修水渠、改良耕种，被族人视为未来的村长接班人。宗明谌控制三村后，他是第一批“主动”跪拜的信徒之一。在普通村民眼中，他是最虔诚的榜样。
　　但我觉得他的信仰可能是假的。他可能不是被神迹感化，而是迅速判断了形势，知道宗明谌的力量远超凡人。与其送死，不如站到离神明最近的位置，等待时机。
　　我从窗户看见他跪在神殿里，口中念着祷词，我在想：他能不能利用？他想从这场混乱中得到什么？
　　他的野心不是推翻宗明谌，他深知宗明谌的强大不是一个凡人可以觊觎的。但他已经发现了某种机会的端倪：神需要人。需要有人替它管理日常、安排祭祀、传达命令、维持秩序。这意味着在神与人之间，存在着某种权力的缝隙。他盯上的是谢无雾的位置，甚至更高。他的野心不是取代神，而是成为神最不可或缺的那个人。
　　他是信徒中最清醒的一个，也是组织能力最强的一个。
　　祭祀的流程安排、信徒的轮值排班、物资的调配——很多具体事务，谢无雾都会交给他执行。
　　因此他在信徒中有实际影响力，也最有利用价值。他不是祭司，但他说的话，其他信徒会听。
　　这种地位让他成为了一个理想的策反对象。
　　他是宗明谌势力内部的人，但不是宗明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