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思念比做星》雪落雀归

10、第十章

　　我听到他的脚步消失在走廊尽头后，先等了十几秒，确认他不会突然折返后，边盘算时间边用目光将房间扫描了一遍。
　　我先检查书桌。桌面很干净，只有一盏星辉灯，没有文件。
　　然后拉开抽屉。里面有几张空白的纸，一支笔，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册子封面没有标题，纸张泛黄，边缘微微卷起，像是被人反复翻过。翻了几页，里面似乎是某种手写的记录，字迹潦草，且断断续续，像是不同时间随手写下的片段。内容大致围绕神殿日常运转的记录——信徒轮值排班、祭坛能量波动周期——但夹杂着一些她暂时无法理解的专业术语。我拍照发给了夜慎彦。
　　我把册子放回原位，按照原本的角度和位置摆好。关抽屉时用衣角垫着指尖，不留下指印。
　　打开壁柜，里面分三层。上层是备用的床品，中层是干净的衣物，底层是一个上了锁的檀木小箱子。
　　箱子不大，锁是暗色的金属制成，表面刻着星轨纹路。我用手碰了一下锁，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不是电流，是某种能量禁制。强行打开会触发警报，甚至可能直接惊动宗明谌。暂时不能动。
　　我移开落地镜，镜框与墙璧之间有一道极细的缝隙，肉眼几乎不可见。我用手指探进去，摸到了一个暗槽。
　　暗槽里是一张折叠的羊皮纸。我迅速抽出展开。
　　上面是一份名单。二十几个名字，其中有三村的村民，也有我不认识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标注着奇怪的符号，虽然我不知道符号的意义但还是拍了照发给夜慎彦。
　　床下是空的，地面干净无尘，显然定期有人打扫。
　　只有窗台上一道新鲜的刻痕是有用的，角度隐蔽，只有躺在床上的某个特定位置才能看到，我也拍照发给了夜慎彦。
　　我快速的在脑中过了一遍所有动过的东西，确认全部恢复原样。整个过程不超过四分钟。
　　然后回房间中央，站在之前的位置，调整呼吸，让自己的表情恢复之前那种略带不满的任性模样。
　　宗明谌推门进来。这次他手里端着的，是一杯温水。
　　没有柠檬，没有咖啡，没有茶。只是一杯温热的白水。杯壁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在星光下微微发亮。
　　他把水递给我，眼神平静的可怕，没有说“这是你喜欢的”，也没有问“这样可以吗”。
　　我接过杯子，没有挑剔。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烫不凉，然后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他没有回答。
　　我继续追问：语气变得很轻，轻到像一句自言自语：“你知道我挑了一圈，最后还是会喝水，对吗。”
　　他依旧没有回答。但他放下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说了一句“早点休息”，然后离开了房间。门在他身后合上，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
　　我低头看着杯中的水，水面倒映出我的脸，我时不知道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好消息是他记得。柠檬茶是她以前喜欢的，咖啡他以前给她加过星尘的甜，奶茶的茶味重了是因为他以前泡茶时她会嫌淡。他记得所有的细节，只是被那层暗色星辉压着，压成了一个个沉默的动作，证明黑暗力量的控制不是绝对的。
　　可同时，正因为他太了解我了，我在他面前暴露的风险更大。他对我的了解，不比我对他的了解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