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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夜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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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你什么都不用管。”他补了一句,像把一切危险都挡在外面,“你只要按时吃药,睡觉,吃东西。剩下的我来。”
过了三天,花无缘终于可以回家。
路斯利亚替他把假请好,又有比赛才匆匆出门。
姬子要去上课,临走前站在玄关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得像随口一提:“xixixi,小花,乖一点哦。”
门合上以后,屋子一下安静得过分。
花无缘睁开眼,又是一晚不眠。
他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才起身,下楼去厨房。
冰箱门拉开时,冷气扑在脸上,找出一瓶牛奶。
他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
冰凉顺着喉咙滑下去.
他抬起眼,视线不经意扫过厨房角落的装饰摆件——玻璃小灯、壁挂、天花板的烟雾报警器、餐边柜上那只看起来很可爱的小猫摆尾的钟。
很多东西都不该那么恰好对着人。
他很清楚:这里的监控远不止客厅和玄关。
甚至连洗手间、浴室……也有。
那不是防贼的规格。
不过从到这个家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些东西了。
花无缘把牛奶瓶放回料理台。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叩叩——
不是按门铃那种长音,是敲门,节奏很小心,像怕吵到人。
花无缘顿了顿,走到玄关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出乎意料——
“纲吉?”花无缘眨了下眼,“你怎么来了?”
纲吉背着书包,额前的刘海被风吹得有点乱,脸上是明显的担心。他一开口就急急的:“我听说你住院了!小花,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哪里还不舒服?”
花无缘侧过身,把门彻底拉开:“进来吧。我这边路斯姐给我买了很多好吃的,你——”
他话说到一半,像突然想到什么,换成更自然的孩子语气:“一起玩吧。”
纲吉眼睛一亮:“可以吗!”
“当然可以。”花无缘点点头,把他带进屋。
花无缘去厨房把零食拿出来——饼干、巧克力、果冻,还有一小盒切好的水果。
纲吉坐下后左右看了看,小声说:“你家……感觉好大。”
花无缘笑了笑,没接这句,只把游戏机递过去:“来,宝可梦。你上次说你练到进化了?”
纲吉立刻被转移注意力,兴奋地凑过来:“对对对!我跟你说——我这次真的准备得很充分!”
花无缘嗯了一声,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来的瞬间,他的余光又一次扫过客厅上方那盏灯的方向——
他知道有人在看。
所以他只聊游戏和动漫。
玩了一会儿之后,纲吉忽然安静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按下下一步,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兴奋地喊我这招很强,而是抱着掌机,视线越过屏幕,直直看着花无缘——看了很久,久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
花无缘被他看得有点无奈,只好把游戏机放到茶几上,抬眼:“怎么了?”
纲吉像是被这一句提醒了,嘴唇动了动,才小声说:“小花……你真的没事吗?”
花无缘笑了一下,笑得很乖,像平时那样自然:“没事啊。”
纲吉却摇头,摇得很慢,也很固执:“有事。”
花无缘愣住。
纲吉把掌机放下,双手攥在一起,像鼓足了勇气才把话说出口:“你看起来……很累。真的累了的话,就休息去吧。”
花无缘下意识否认:“我不累。”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都知道是假的。
这几天他几乎没睡好。
闭上眼会听见耳鸣,会看见白得发亮的光,会梦到那个金色铠甲的背影。
纲吉张了张口,像还想说更多,但是小学生的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花无缘把那些话全都截断。
他抬手揉了揉纲吉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哄人睡觉:“真的没事啦。你看,我都能跟你打对战了。”
他把话题拐得很熟练,像随手换一张卡带:“来,我们打别的游戏吧。”
纲吉被他带着往回走,犹豫了一下,还是嗯了一声,重新把掌机拿起来。
花无缘把笑挂在脸上,把声音放得轻快。
糊弄一个小学生并不难——他一直都做得很好。
下午姬子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点往下沉了。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门一开,他的声音就先飘进来:“我回来了——xixixi。”
纲吉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手忙脚乱把掌机塞回包里,像做了什么偷偷摸摸的事被抓到似的:“那、那我先回去了!小花明天见!”
花无缘把他送到门口,纲吉还回头挥了挥手,才一溜烟跑远。
姬子换了鞋,视线在客厅一扫,走近两步,像随口问:“今天怎么样?”
尾音带着他惯常的xixixi。
花无缘把表情放得乖顺:“很好。”
姬子盯了他一眼,没说信不信,只抬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一点:“别折腾。早点睡。”
到了晚上十点,花无缘没睡着,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跳出纲吉的消息。
——往下看。
花无缘愣了愣,走到窗边,指尖掀开窗帘一角。
楼下的路灯光里,纲吉站在院子外面,缩着脖子,像怕冷又像怕被人发现。他抬头对着花无缘挥手,眼睛亮得离谱。
花无缘看了眼时间,揉了揉额头,忍住想骂他的冲动,还是转身下楼。
门一开,夜风灌进来,带着湿冷。
花无缘压着声音:“你这么晚了不回家,妈妈会担心的。”
纲吉赶紧摇头,像提前准备好的答案:“没事!我马上就回去!”
花无缘叹了口气,语气很轻却不容反驳:“都十点多了,别回去了。我给奈奈阿姨打电话。”
纲吉还想挣扎:“可、可是——”
“别可是。”花无缘抬眼看他,“你是来当忍者的吗?”
纲吉被噎了一下,挠挠头,最后小声哦了一声。
他知道奈奈阿姨——沢田奈奈什么都好,就是心太大。
果然,电话一接通,奈奈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小花呀?纲吉在你那边吗?太好了太好了……麻烦你照顾他啦!”
花无缘应着,挂断电话,回头看纲吉:“走。”
他把人拉进屋,顺手把门轻轻关好,又压低声音提醒:“小声点,小姬已经睡着了。”
纲吉立刻点头,连呼吸都放轻,像怕踩响地板。
花无缘带他进了自己的房间。
纲吉进门时还忍不住四处看了看,局促又兴奋。
花无缘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干净的睡衣递给他:“去换。”
纲吉接过睡衣,脸微红,动作却很快。换好出来的时候,他把衣角拉平,像在努力表现自己很乖不会添麻烦。
夜深了。
屋外的声音越来越少,电车的远响也淡到几乎听不见。花无缘关了主灯,只留床头那盏夜灯。
花无缘点点头,还是有点紧张。
纲吉把自己的小抱枕——一只扁扁的河豚,塞到他怀里:“这个很厉害,专门负责不做噩梦。”
花无缘噗地笑:“扁扁的也算厉害?”
“对,扁扁的它超厉害的。”纲吉一本正经。
他把两人躺在一张被子里,额头对着额头。纲吉伸出手:“做噩梦了一定要叫醒我”
花无缘抿了抿嘴:“我真的好了,别这么紧张嘛。”
纲吉摇头:“才不好呢,别逞强。”
话音一落,他就把人圈进怀里。
花无缘垂下眼,额头贴在他肩上,心口那点乱慢慢安静了——在纲吉身边,总是暖的、舒服的。
花无缘也伸手拍了拍,声音轻轻的:“好。”
“再教你一个超有用的招。”纲吉压低声音,“我看电视上说紧张的时候就用乌龟呼吸法:吸气数三下,肚子鼓起来。呼气数四下,像乌龟慢慢吐泡泡。要不要一起试?”
两个人跟两只小乌龟似的吸—呼—吸—呼,呼到第三轮,花无缘的肩膀明显松下来。
“我其实……有一瞬间不太舒服。”花无缘想了想,又缩回被窝,“但现在好多了。”
“那就好。”纲吉没追问,反而转开话题,“你数学考一百分,我作文只扣两分。下次我们一起去吃拉面,点你喜欢的那种溏心蛋。”
“再加一个可乐饼。”
“成交。”纲吉伸小指,“拉钩,不许赖账。”
两人勾住小指,重重一压。纲吉忽然想起什么:“你看——”
他啪地一按,天花板上亮起一片小星星。
花无缘眼睛一亮:“原来你送我的这个还有这个功能。”
“是啊。”纲吉得意地笑,“这样就会像在看外面的星星。我们数到十就睡觉。谁先数错谁请奶茶。”
“好。”花无缘看着星星开始数,“一、二、三……”
数到七时他打了个哈欠。数到十的时候,声音已经软下来。纲吉侧过身,把他的手握住。
“嗯。”花无缘在被窝里应了一声,像小猫一样往他那边挪了点,“谢谢,纲吉。”
“别谢,我要吃好吃的。”纲吉小声笑,“晚安,小花。”
“晚安。”
夜灯像一枚温暖的小月亮,呼吸声一深一浅,很快变得整齐。
花无缘的手一直被握着,悬着心落地了。
夜里,花无缘又做梦了。
起初是一片漆黑,黑得没有边界,像把整个人塞进一只不透气的袋子里。
连呼吸都变得迟缓,胸腔里每一下起伏都像撞在软墙上,发不出声,也传不到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