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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三获旧闻清心乱 你我之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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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明眼人都能看出奚镜和寂安修为差距悬殊。
白长歌将终于醒来的白长生提到擂台边:“这是你师父?”
白长生小鸡般点头。
“照常理而言,你师父恐怕要输了,”白长歌下了论断,但是瞅了白长生一眼,唇角浮出一个浅淡的微笑:“但他能让你赢过金济楚,自己或许也有出奇制胜的法子。”
奚长生围着寂安走了数圈,只用剑试探性地敲了敲金光,叮叮咚咚一阵。寂安岿然不动,闭目养神。
台上过于风平浪静,观众都不免哈欠连天:“一个打不动,一个不打,你们要耗到什么时候?”
“认输吧,别耽误我们看下一场!”
奚镜极有耐心,又围着寂安走了几圈,这才确定寂安竟然真只练了防御功夫,周身灵气无一丝一毫敌意,如一面坚硬难摧的盾。剑修以攻击为主,遇上这样的对手本占上风,但若盾足够坚硬,也会生生耗尽灵力。
但这并非生死之战。奚镜微微抿唇,忽然凌空而起,长剑直指寂安,身姿亦紧绷如剑。
“姓奚的这是不想打了?这一剑他使出了十成十的力气,一击不中,没多久就会力竭而败。”越昭看得心中紧张,又摇起言为尘。
“在下倒觉得,奚兄不是鲁莽之人,这一剑有自己的打算。”言为尘被摇得眼冒金星。
奚镜从没想过以目前那点微末的灵力取胜,蚍蜉撼树谈何易。但自从断剑重组,他发现了手中剑的另一个用途——
剑锋抵至金光的一刻,金石之声锵然,剑身却毫无征兆地裂成两段。
“可惜了。一个持着断剑的剑修,如何能成大器。”孟元吉悠悠叹口气。
“话不能说早,您不如再看看?”丹宗宗主沉言锦抿了口茶,向台上一指。
本来闭目的寂安陡然睁眼,却见周身金光无损,但断裂的剑锋竟停在眉心之间。剑尖留下一点红痕,宛如朱砂。
“小僧输了。”寂安主动散去金光。
四下哗然。
“你这和尚不会是姓奚的请来的托吧!“胆大的修士已出声抗议。
“施主稍安勿躁,”寂安先开了口,指指眉心:“奚施主的剑已点在小僧要害处,按照规则,已然赢了。”
护体金光虽未破,但奚镜以全身灵力生生辟出了一小片空间,虽然微弱,但足够那截断剑进入金光之内。
“这不是耍赖吗?”仍有人不服气。
奚镜抬手引动断剑复位,收剑入鞘,淡淡看向那人:“是啊,我在耍赖。”
“规则如此,此局就算奚镜获胜。”一直默然观战的无垢尊者忽然出声,竟是直接定了胜负。
场上人心中或多或少有了不忿,但无人再开口提出异议。
唯有输了的寂安乐呵呵跟上奚镜:“与奚施主今日一战,小僧收获良多,本以为小僧的内功已然练成,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纰漏,修习之路漫漫啊……”
“师父!”白长生热泪盈眶,在白长歌搀扶下走过去握住奚镜的手。
下一刻,奚镜哐当倒了下去。他这一觉晕到了次日早晨,自然不知道此夜浮屠界孟家起了一番风波。
“你和那奚镜同在秘境,当真没有发现他恢复了灵力?”孟元吉脸色阴沉,将手中茶盏狠狠摔到孟灵均面前。
炸裂开的茶盏碎片在孟灵均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孟灵均习以为常,跪下恭顺道:“奚镜在秘境中的确与凡人无异,就算是今日,那点灵力也是他的极限。父亲不必忧心。”
孟元吉忽然收敛了怒火,露出一个堪称和煦的笑容:“我自然不必忧心,只是灵均啊,奚镜若是恢复了灵力,你怕是要再输给他一回。孟家为你延请名师,搜集各方剑谱,才让你有了今日的名声。而奚镜,六年前不过是个小世家的私生子,还有个凡人母亲,却让你没有丝毫还手之力。你说说,是我这个当父亲的对你还不够上心吗?是你不够努力吗?都不是,你的刻苦在族中是数一数二的——”
孟元吉拂袖绕过地上瓷片,温和地拍拍孟灵均的肩:“可惜了,天资如此。”
孟灵均始终如羔羊般垂着头,指尖却狠狠嵌入掌心:“孩儿明白您的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孟元吉笑了一声,转身离去,只轻飘飘留下一句:“后日是第二场比试,你就在此静心修炼。”
“是,孩儿会勤加练习。”孟灵均垂眸拜道。
“练什么练给我躺下!”仇青盯着面色苍白的奚镜,怒喝一声。
奚镜弱弱争辩:“明日即是第二场比试……”
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立在一旁的华云君诸人。
华云君能请来这位前辈,自然也是知晓她的脾气,默默移开目光。
“看什么看!”仇青拍一下桌子,皱眉数落:“我可是听云君说过,你入浮屠界以来晕倒了多少回,自己心里没点数?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不知道爱惜身体,真出了事才知道后悔!”
奚镜下意识扫过众人。
“越晦昨日比试过一回来就睡下了,也说身体不适,你们病也病一处去了,”越昭抱臂,劝道:“你也少折腾点,比试能有命重要?”
奚镜抿唇不语。
仇青给房中数人挨个赏了个暴栗:“你们也都往心里去,比试而已,没必要把命拼上,今年不行六年后再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行,好好休息吧。”仇青将一箩筐话丢下,利落走人。
其余人也不想打扰奚镜休息,陆续离开。
奚镜悄悄穿上外衣,抱剑在怀。
“宿主,我也要提醒你,你现在的身体严重透支,好好躺着别整事。”小九威胁道。
奚镜叹气:“死马当活马医,明日和白长生对打,胜算渺茫。”
白长生知晓他的路数,修为也高于他。除非双方灵力接近,否则依然是必败之局。
小九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宿主可以预支大赛胜利的奖励,提前兑换聚灵丹。”
奚镜摇摇头,还是抱剑从客栈窗户翻下,寻了距离最近的一处偏僻的悬崖练剑。
“小友剑术精妙,但剑意凝滞,似乎郁结于心。”一道声音忽然自远处而来。
奚镜收剑抬头,便见悬崖对面站着一位鹤发长须的老者,作揖道:“不知您有何高见?”
老者却指指下方:“小友可知,这处名为追月崖,传闻当年道门先祖飞升之前,心有郁结不可解,常到此处打坐参悟,立时顿悟心中大道。随侍弟子相问:‘请教尊者所悟何道?’”
“先祖含笑不语,剑指头顶之月,念道:‘剑意所向,当追月而去,上决浮云。’”
“多谢前辈赐教,敢问前辈名讳?”奚镜连忙一拜。
老者却只摆手,转身离去,不见踪影,宛如南柯一梦。
“故弄玄虚。”
奚镜转头,剑身缠上几缕乌发,手背多出一点温热触感。
“夜间风凉,穿得这样少,”越晦为他披上外袍,挑眉笑道:“浮屠界内这样的怪老头不在少数,丢下酸不溜秋的话就跑了。你若深想,才是着了他的道。”
奚镜的目光在他无血色的嘴唇上点了一下,将外袍甩过去:“自己穿上。”
“你心疼我,”越晦凑近,以目光细细描摹奚镜的眉眼,垂眸道:“你心中不痛快,是因为今日和寂安师兄的比试吗?你觉得赢得不光彩,是不是?”
他说得一字不差。奚镜不得不承认,只是扭过头,却忽然发觉身体腾空而起。
越晦揽着奚镜的腰,竟径直往崖下一跃。
“你发什么疯?”奚镜下意识抓紧他,一时间距离近到呼吸可闻,耳畔的风声呼啸而过。
越晦带着他轻巧地停在崖底水面之旁的小路上,引他躬身去看:“天上月难追,但水中月不难。”
天上月的泪珠一滴滴落到崖底下,汇成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湖天共月,同一片清白。
奚镜瞧着湖心景色,难以自察地微笑了一下。
他挽剑在水面挑出一点水花,以灵力凝成小小一团湖水,中心映着头顶月色。
“礼尚往来。”奚镜将水团挑至越晦身前,微微偏了一下头。水团霎时散开,濡湿越晦的袖子。
越晦也不恼,轻声笑问:“心中痛快了吗?”
“你问的是哪一桩事?”奚镜说话却不含糊,沿着小路走了几步:“若是今日比试之事,多谢你带我看这一场美景;若是其他事,我天性愚钝,你要问得具体些,我才能明白。”
“你我之事。”越晦跟在他身后,声音多了几分忐忑。
四下寂静,唯有水浪过岸的细碎声响和一点两点虫鸣。奚镜垂头不语,良久才道:“不知道。”
奚镜不喜欢自欺欺人,些许悸动是真,醒来下意识寻找越晦是真,但受的蒙骗也是真。前者或许转瞬即逝,后者却是难解的祸根。
越晦或许这一刻心悦他,这一日,这一月乃至这一年心意不变,但往后如何谁也说不准。
水中月,镜中花。奚镜失去过很多东西,如果不能牢牢抓在手心,那宁可不要。
“再走一会儿就见不到月亮了,我们先回去吧。”奚镜平静道。
这章可能有点无聊但还是想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