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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尾声 回到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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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卧室,宇太郎还在回想刚才听到的话。
他从来没主动了解过自己母亲的事,对母亲的印象,只停留在玄关处摆放了二十多年的照片上,连她具体是什么样子都想象不出来。
也没想过自己不是拓郎的孩子。
他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拓郎说,自己和母亲很像。
拓郎还说,要抓住爱理。
爱理......
宇太郎昏昏沉沉的。
拓郎问,喜欢她多久了。
多久了呢?他闭上眼睛,思绪翻涌。
小时候,尚且懵懂的宇太郎从父亲嘴里第一次听到那个名字。
“爱理小姐长得真是太可爱了。”拓郎抱着宇太郎,盘坐在沙发里,脸上的胡茬蹭得宇太郎忍不住抬手推他。
“宇太郎,她叫爱理呢,爱——理。”拓郎做着口型,看着儿子黝黑的眼睛,有些恍惚,“要是鹤和我有个女儿的话,会不会和爱理小姐成为朋友呢?”
宇太郎不满地捏了捏父亲的脸,让他把视线放回自己身上。
“宇太郎肯定也能和她好好相处,对吧?哈哈哈哈哈。”拓郎又亲了一口儿子的脸。
长大了点,又听到铃造家的爱理小姐的事。
“爱理那孩子,才六岁,居然也失去了母亲。”拓郎喝醉酒,失魂落魄地跪倒在玄关上,怔怔地看着女人的遗照,“勇先生和千春小姐也......我的鹤......我的鹤。”
宇太郎穿着拖鞋哒哒跑到父亲面前,还没说话,就被他一把搂住,埋头大哭。
听说自从母亲去世后,爱理就在家学起了钢琴。
拓郎总是说爱理的事。
总是“勇先生”啊,“爱理”啊,把他们挂在嘴上。
难道她就这么可爱?怎么连别人的爸爸都这么喜欢她......宇太郎一开始有些不愉快。
他也开始在自家的地下室里练习架子鼓。
爱理一直不出家门。
宇太郎也渐渐不爱和邻居的小孩玩了,他那时只想着,铃造家的爱理肯定在家偷偷练习,自己也不能落后。
爱理10岁那年,铃造家办了一场盛大的宴席。
拓郎带着宇太郎也出席了。
那是宇太郎第一次见到“爱理”本人。
长长的头发,瓷白的脸颊,眼睛圆溜溜的,像邻居给他看过的洋娃娃。
她安静地牵着大人的手,声音小小的,逢人就乖乖问好。
“爱理,这是宇太郎,拓郎叔叔的儿子。”铃造勇蹲下来,对宇太郎露出一个笑,把他介绍给自己的女儿。
“你好,我是铃造爱理。”她精灵般的面孔撞入宇太郎的眼底。
那场宴会让他更了解爱理。
宣布她为铃造家族继承人的消息一出,场面哗然。
精灵面色淡淡的,只身站在高处,
回家后,宇太郎只记得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了好久。
拓郎依然会经常提起爱理小姐。
宇太郎开始跟着他学习各种知识。
12岁,宇太郎跟着神田帮出任务的时候,失手杀了一个人。
湿润的鲜血飙成一条线,淅淅沥沥浇在他的脸上。
“宇太郎!你没事吧?”拓郎后怕地搂着他,痛骂地上那具阴险的、试图偷袭一个孩子的尸体。
宇太郎只感觉脸上有股温热,抬手一摸,掌心染上湿热的红色。
那是他第一次掌控生命的颜色。
他漆黑的瞳孔里满是疑惑,像是不理解为什么爸爸会这么愤怒。
拓郎先是愣住,随后又看着他的眼睛笑了,拍着他的肩膀说:“宇太郎,你很有天赋。”
其实那天晚上,宇太郎做了个血色的梦。
梦里除了恐怖的鬼影,还有一个精灵。
纯白的精灵紧紧抱住他。
紧紧的。
宇太郎遗精了,他的身体开始急速抽条。
生活平平无奇。
“爱理小姐,应该会像勇先生一样去筑高上学吧。”
拓郎突然问他:“宇太郎,你想去爱理小姐身边做事吗?”
那年的一月一号,宇太郎在神社许愿。
希望八幡神社里供奉的神明可以保佑他,保佑他顺利入学筑高。
他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个冬天,
拓郎却消失了。
宇太郎心里其实并不十分焦急,他多少也能了解自家职业的一些风险和特殊性。
失踪的拓郎毕竟是他唯一的亲人,他想了解清楚这次任务。
宇太郎第一个求助的人是勇先生。
入学式前,铃造家暌违多年又置办了一次宴席,这次我妻家依旧收到了请柬,但只有宇太郎一人出席。
被众多人围住恭维的勇先生没有忽视他,但也没有给他想要的答复。
他随即想到爱理的名字。
那场宴会上,他原本心情郁郁,却不期然看见了她。
比起小时候不食烟火的样子,她变得更有温度,嘴角时刻挂着笑意,像她父亲,滴水不漏地在人群里交际。
铃造爱理发现了他的目光。
宇太郎逃走了。
回到空荡荡的家里,他反思自己,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地拜托她帮这个忙。
可是一见到她,宇太郎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跟在她身后。
附和她的话。
离她更近些。
所有的一切都不经思考地做了。
跪她,牵她,吻她,抱她......
爱理......
她冷漠的唇一时说“喜欢”,
一时说“对不起”。
“我妻同学...”她狡黠的笑。
“宇太郎...”她看着他叹息。
光怪陆离的回忆塞满宇太郎的大脑,他蜷缩在床上,小臂青筋颤动,像无数个夜晚做过的那样,咀嚼着爱理二字,亵渎她的名字。
**
“请和我在一起。”宇太郎整理好外表,又一次来到她的书房。
铃造爱理吃惊地看着他。
宇太郎的膝盖重重触地,身躯像小山一样崩塌,漆黑的眼眸哀求地看着她。
“是我不好,爱理,我太愚蠢,太胆小,事到如今才鼓起勇气说这些话。”他膝行几步靠近,攀住她的腰肢,祈求道,“我想和你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
铃造爱理托起他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似乎确认了这不是玩笑,于是放松了身体,轻声说,“求我,就能让我改变主意吗?”
宇太郎全部心神被她漩涡般的眼眸攫住。
她俯身,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指尖压在他的虎牙上暧昧地摩擦。
“告诉我。”
“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她将原话奉还。
宇太郎仰头吻上去。
**
某年夏日。
铃造家主宣布离婚。
橘家次子被送回家。
“荒谬,太荒谬了!”
橘弥生穿一身黑,低着头,听着父亲的训斥。
橘姓家主橘枫雅气得手抖,他指着自己不成器的儿子,骂道:“都已经结婚了,居然还能被退回来!”
“你有什么用?”
“就算不得喜欢,忍一时不就过去了?爱理和你都这么年轻,就算让她在外面玩几年又如何!”
“怎么会这样?”橘枫雅看着自己不成器的儿子,心头一痛,“你怎么能输掉呢?”
西园寺奈轻抚自己儿子的背,对丈夫怒目而视:“弥生都这么伤心了,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从外地赶回来的橘時雨面色颇为平静:“只是联姻吧,也持续好几年的时间了,该走的项目都稳定下来了,爱理是个讲信用的人。”
“又没有造成什么损失,离就离了,弥生还可以再找真心相爱的人。”
“联姻...哈,只是联姻。”橘弥生喃喃自语,妻子的脸在眼泪中越发模糊,他捂着脸,嗡嗡的声音从手掌中溢出,“可是,我真的尽力经营我们的婚姻了。”
橘枫雅不忍地撇开眼。
西园寺奈的手放在他背上轻抚,感觉儿子瘦削的身体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让她的手心错觉般握到一种被割到流血的痛楚。
橘弥生怔怔地呢喃:“为什么,五年的朝夕相处,整整五年啊。我喜欢上了她,为什么她却没有对我生出好感?明明对我这么温柔,为什么,现在又对我这么狠心?”
“我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他死死咬着嘴唇,极度的不甘心让他想要呕吐。
“都是那个男人,都是因为那个贱人!”他低吼。
“够了。”橘時雨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他看着自己的弟弟,轻轻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不要再失态了,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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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理找了个时间拜访橘家。
“啊,爱理。”西园寺奈的面色有些憔悴,看见她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快进来吧。”
橘宅矢竹遍地,这种低矮但是枝叶繁茂的竹子在夏季可以挡住暴晒的阳光,一旦有风吹过,还会沙沙轻响,声音十分治愈。
爱理跟在奈阿姨身后进入茶室。
她逐一向齐聚一堂的橘家人问好,轮到橘弥生时,她顿了一下,看着他消瘦憔悴的脸,眼里闪过一丝愧疚:“...好久不见,弥生。”
橘弥生鼻子一酸,撇过头,说:“好久不见。”
爱理缓缓吐出一口气,退后半步,郑重地向橘家人深深鞠下一躬。
橘弥生下意识抬手,想要扶住她,却在半空收回动作。
她一无所觉,弯着腰,沉声道:“是我的错,没有遵守婚礼上的诺言,请让我好好弥补自己的失责。”
西园寺奈眼泪又流了下来,挽住她的胳膊:“爱理,不要这样。”
“婚姻有变是正常的事。”坐在上首的橘枫雅先是严厉地剜了一眼自己的儿子,面对爱理时很快调整好表情,“事已至此,爱理你这次专门过来,我们已经收到你的心意了。”
“枫雅叔叔......弥生是个很好的人,是我耽误了他的人生。”爱理摇摇头,坚持递出几张合同,推到橘弥生的面前,“请你们无论如何都要收下这些。”
“......我要这些有什么用?”橘弥生沉默了片刻,干涩地开口,“你是在瞧不起我吗,爱理。”
“弥生!”橘時雨不赞同地喝止他。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
窗外的竹叶沙沙作响,掺着几声蝉鸣。
“爱理。”西园寺奈突然问,“你现在,过得还好吗?”
被问的年轻女人有些惊讶,但很快露出一个坚定的表情:“我很好,奈阿姨。”
她继续说:“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哪怕背叛弥生,也一定要做吗?”橘時雨复杂地看着她。
“我非做不可。”爱理再次深鞠躬。
清风徐徐,蝉鸣不绝。
西园寺奈又一次扶起她。
看着已逝挚友留下的唯一子嗣,也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西园寺揪住她的衣领,把头埋在她的肩上痛哭出声:“你这孩子,你这孩子!”
“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当初做下了一个错误的约定!”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西园寺哽咽地说,“你还是我的爱理,好不好?”
“奈阿姨......”爱理眼眶一红。
橘枫雅把手插到自己泛白的发丝里,额头胀痛,一时说不出话。
橘時雨拽住弟弟的胳膊,逼视他接受现在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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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造爱理没有再婚。
她和宇太郎互相陪伴了几十年,直至死亡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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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机械声响起。
时间被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