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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燥热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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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你把头埋进膝盖。
手臂收紧，把自己蜷成很小的一团。脸颊贴着膝盖骨，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又浅又急。但你眼睛的余光穿过散落的头发间隙，看向乱步的方向。
乱步靠在墙角，双手死死攥着胸口，像要把什么东西从体内挤出去。他的脸涨得通红，呼吸粗重，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他咬着牙没有出声，但你能看到他肩膀在抖。
刚刚那几个人还在摆弄相机。领头那个刀疤男低头看了看取景框，骂了一句什么，旁边的人笑出声。
“给他们点发挥的空间，别害羞了。”
“开着呢开着呢。”
“就走了？要是不录上怎么办？”
刀疤男直起身，随口道：“那就再来几遍。”
他转过头，朝你们咧开嘴。恶意从那个笑里溢出来，不加掩饰，像在看两只关在笼子里的老鼠。
铁门合上了。落锁。脚步声渐远。
你慢慢抬起头。
刚才蜷缩着的姿势一点点松开。你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脸上的表情归于平静。然后你转向乱步。
“乱步君。”
你的声音变了调，连你自己都轻轻顿了一下。沙哑，带着点别的意味。
你没有停顿太久。“请再坚持一下。”
乱步睁着眼看你。他的视线开始涣散。
余光瞥见他的裤子，你体贴地移开视线，背过身去。你摊开一直攥着的左手掌心——一枚小小的发信器静静躺在那儿。金属外壳反射着天窗漏下来的微光，闪烁着乱步的眼睛。
“很快就有人来救我们了。”你说。
乱步盯着你掌心里那点光。他的呼吸还是很重，但眼睛里有了焦距。
与此同时。
海边，一丛矮灌木的阴影里。一部藏在石头底下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没有铃声和震动，只有一条消息自动弹出，编辑、发送，一气呵成。收件人是通讯录置顶的第一个名字。
发送成功。
屏幕暗下去。
不知何地，某栋没有挂牌的建筑。档案室。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一张桌面上亮着的阅读灯。兰堂站在桌前，黑色大衣没脱，围巾松垮地垂在胸口。他刚翻完一份泛黄的档案，正把文件归类。手指碰到纸页时他微微皱眉。
口袋里轻轻一震。
他把文件夹放下，单手掏出手机。屏幕亮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他看了一眼，拇指停在屏幕上，停了两秒。然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把文件放回书架，继续抽出下一份。
仓库里。
你背对着乱步，把发信器重新攥进手心。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然后是压抑的、克制的喘息。你把额头抵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
你的体温在升高，心跳比平时快，指尖微微发麻。大腿内侧被自己掐红的皮肤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
你咬着下唇，不发一声。你感到自己的意志在一寸一寸被腐蚀。
就在你打算放弃些什么的时候——
门开了。
这一次你学乖了。眼睛微微低垂，只让光线从睫毛缝隙间一点点渗进来。光是一层一层的：先是门外远处昏黄的灯泡，然后是来人影子投射在地上的形状，最后是鞋尖。
黑色的皮鞋停在你面前。
白色的衣角轻轻拂过鞋面。
他蹲下来。动作不快，带着一种特有的从容。你抬起眼睛，逆着光，先看到那只伸出的手——修长，骨节分明，戴着白色手套。
然后是他垂在额前的黑发，几缕散落在眉尾。最后是那双深紫色的眼睛，带着点笑意。
——终于来了。你分出一点精神想着。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
刀疤男和那几个黑衣人躺在外面的空地上，姿势各有不同。森鸥外利落地解开你和乱步手腕上的绳子。
乱步的呼吸还没平复，手腕上勒出的红痕在皮肤上格外显眼。森鸥外低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
他把乱步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扶着他站起来。他们走在前面，推开铁门，穿过堆满集装箱的码头空地。
夜风灌进来，带着咸腥和海水的凉意。你深吸一口气，肺里的铁锈味总算被吹散了一些。
森鸥外把你们带到码头外的一条巷子口。乱步靠在墙上，呼吸仍然急促。你看着他，又看了看森鸥外。
“乱步君，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他说。“这位小姐我就带走了，虽然不比死亡天使，但我的医术也不算差。我会好好为她检查一番”他眼神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你的大腿。
等你们回到森鸥外的诊所，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横滨。
你先开口：“我们就这样把他丢下——会不会不太好呀？”
你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柔和，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嗔怪，像是真的在为乱步担心。面上也看不出什么。
森鸥外看着你，挑了一下眉。
“我已经通知了他的——家长。”他把手术刀叠好放进口袋，“总会有人来把他领走的。”
你对他点了点头。
“好的。”
然后你往前倒了下去。
那股异能力终于在你放开意志的瞬间全部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淹没头顶。你的膝盖一软，身体往前倾。
你感觉到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你的肩膀，手套已经摘了，指尖隔着衣料传来温热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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