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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兰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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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爱你,我爱你。想恨你,我不恨你。
01
□□在森鸥外的运作下逐渐步上正轨,你结婚后搬入了兰堂的别墅,虽然保密性不如以前,但安全性反而微妙地增加了。
23岁的你生活安宁幸福,每天便是睡到自然醒,抬脚下床踩到的是铺好了天鹅绒的地毯,别墅四季如春,你不时去渡边的花店,为你们的家增添色彩;织田倒是最近来的少,据说是又换了几个工作,现在这个老板过于严苛,估计马上就要辞职——
此外,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你跟福泽最近的来信互通稍微减少,这让你不禁想要探究原因。
千代也勤恳地发展着荆棘,势头迅猛,虽然总是见面的时候抱怨着首领的难当,但还是会在你的摸头下闭上眼睛,嘟囔着我知道啦,我会努力的。
而真田兄弟——你的思绪不禁有些沉重,他们的别扭倒是让你有些头疼,明明都已经知道对方的存在,一个在□□,一个在军方;一个不想做哥哥的拖累,一个不敢打扰弟弟的选择,却都全心全意地认定你。
虽然忠心值得赞颂,但是把你当传信筒你也是很苦恼的呀。你摸了摸花瓣,不小心碰到了尖刺,一滴血顺着手指流下。
你皱眉,旁边的男人恭敬地递来手帕,你接过来擦了擦。
哼着最近流行的歌曲,你缓缓向别墅走去,不由得分神想着最近千代说起的,前代的流言——为此擂钵街一些暗桩都有些震动。
也许可以问问兰堂,再让正人调查一下。你漫不经心地想,你的注意力还在骸音那边。
暮光从废墟上方斜斜劈下来。太阳正在下沉,但那光还是刺眼——金红色的、把一切边缘都烧熔了的刺眼。你抬手遮了遮眼睛,光从指缝间漏下来,把手指映成半透明的琥珀色,金色的光线直直射进你的瞳孔。
再一眨眼,你透过手指看到了从兰堂掌心炸开的金光,和旁边太宰赭色头发男孩的惊讶。
金色的光芒急速冲向你,快到你还没来得及开口叫他的名字。你认得那道光,他曾用它带你飞翔,用它为你挡住枪林弹雨,用它在你眉心落下一个比羽毛还轻的吻。
你这个刚刚从外面花园摘完花回来,不小心闯入的样子看起来与他们格格不入。
兰堂——不,兰波。他想起了一切。谍报人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将他这些年建立的全部冲垮。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个会在玄关试探温度再走向你的男人,而是一个被使命与过往重新占领的躯壳。
现在,它朝你扑来,带着将一切物理抹除的决绝。中也瞪大了眼睛,太宰的手指动了动,他们都想阻止,都来不及。
你闭上眼,看上去像放弃挣扎,实际上打算让保护罩保护自己。
一道温柔的风吹来,像一只修长的手轻抚你的脸颊。
那道攻击在你面前消散了。不是被你妈妈留下的保护罩挡住——你戴着的戒指发出白色的光,一束光柱将朝着你的彩画集冲散,漫天金光落在你的身上,配上你的白裙,像是画中的精灵。
你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追查骸音组织了。
传说组织里有一个能够利用特殊材料制作异能道具的人,也正是因为这个,他们组织能力多变、难以追查。
你在心里无意识地重复着他的名字。
兰堂啊。
是那个在无数个你熟睡的深夜对着你的脸发呆、在每一个回来的夜晚带着你想要的书和鲜花,在横滨与你度过的的每一个冬天将你抱在怀里的兰堂。
他最爱你的时候,甚至提防了未来的自己。
你站在那道消散的光芒后面,手里的戒指滑落,掉在碎石堆里,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眼泪没等自己反应就流了下来,你都有些惊叹自己的演技。
泪眼模糊间,你忽然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是他,还是她。兰堂和妈妈,他们的影子在这一刻重叠在一起,让你甚至不知道该喊谁的名字。
太糟糕了。
你并非生来就是不懂爱的怪物,你也是人,有着与所有人类同样的血肉,呼吸着同样的空气,心脏一视同仁地在你的胸腔里跳动,也许你未来会被评价情感淡漠、手段残酷,但你目前为止的人生里,何时获得过长时间的平静?
兰波避开了你的目光。他继续战斗,和中也,和太宰,金色的异能方块在废墟间碰撞、炸裂、消散。
他尽量把你当成一个不存在的旁观者。彩画集却不自主地延伸出去,将你所在的地方笼罩成一个方块。你蜷缩在废墟的阴影里,背靠着半堵残墙。
心底的怒火姗姗来迟,情绪反应过来快要将你点燃,你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刚刚被手帕接住的血现在顺着指缝滴在地上。
与此同时你的头脑迅速思考,太宰在——那么多半与先代传言有关,但这个男孩——你想起了擂钵街的羊之王。虽然不知道这群人在你的注意之外又演了一出什么戏码,但你还是相信兰堂这样超规格的异能力者能够获胜。
到时候,再来跟他讨论讨论刚刚的行为。
你扯了扯嘴角,想到你解决了爸爸、解决了老师、解决了一切不安定的分子,你的天赋注定你要成为一个幕后之人,用尽谎言、挑衅、欺骗。
无法得到异能,但你可以调动这世上最强的武器——书,但远程调动耗费能量太多,你积攒到现在的能量都只能轻轻写上一笔。若是亲手接触,你可以无视它的任何限制,能量充足的前提下,世界将成为你的画板,随意涂改。
擂钵街诞生之日,你的能量不足以调动书,时间过去,漫长岁月的复杂变化又成为你更改时间的障碍。
这么多年,你找遍你能找到的书,一点点耐心地尝试,利用人际网搜索这样的奇物,可惜你所能接触的人都还年轻,尚处于发展期。
接触这么多人,兰堂给你的能量强度是最大的。你坚信不管是在他身边还是以他为跳板都能于计划有益。然而,然而——你低估了记忆对人的影响。
福泽的话还响在你的耳边。
【人从来不是靠记忆来成为自己的。记忆只是人选择扛在肩上的东西,而选择本身,才是人之所以为人的理由。】
那么——兰堂,你是否会选择我呢?
你努力压下感情,静静看着场上的战局。
“喂——无关人士就赶紧离开啊!”中也一边飞踢踢开一个碎石,一边冲你这样一看就不是战斗人士的普通人喊,“不管你认识的他是谁,现在他都不是那个人了!”
中也冲到你身边,试图穿过方块拉着你的胳膊想把你带离战场。他的嘴在动,你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因为赭红发色男孩又离开了。
时间过去的很快,碍于彩画集你无法走出立方体一步,但很快立方体慢慢消散了。你盯着前方那个倒下的身影——他被击中了。
兰堂没有选择你。
他快死了吗?他缓缓启唇说出的名字,是兰堂还是兰波,你已经无心分辨。你只知道他快死了。他怎么能死?他凭什么死?只有你背叛别人的份,没有人能先离开你。
02
一股你无法命名的情绪从胸腔最深处炸开,混着恨意、恐惧、占有欲和某种更原始的、你从未学会识别的东西。你从靴子里拔出短刀,朝他的方向爬过去。
他躺在一堆碎石中间,胸口那个伤口深得你不敢看。你爬到他身上,膝盖压住他身侧的碎石,短刀抵在他的颈动脉上。你的手在抖,不是因为犹豫,是因为你太用力了。
“你说过保护我的。”你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说过不让我受一丝伤害的。既然做不到——那你就去死啊。”
他咳了一下。血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颌流进衣领。他看着你,那双黄绿色的眼睛已经开始涣散,但他看着你慢慢扯出一个微笑。
“太好了。”他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你还活着。”
你快要被他弄疯了。
他对这两个小鬼说了那么多,就只会对你说这些吗?
他的手动了动,似乎想抬起来碰你的脸,但已经没有力气了。你的刀还抵在他脖子上,刀刃已经压进了皮肤,一道细细的血线顺着刀锋渗出来。
“你不许死。”你说,声音忽然变了调,“不许死——起来——你给我起来——把兰堂还给我——”
他的嘴唇最后慢慢动了几下,你侧头去听,然后他真的不再动了。你的嘶喊还在继续,但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喉咙里挖走了,只剩下张嘴的形状。你把刀丢开,双手攥住他的衣领,把他上半身拽起来又摔下去。
“兰波。”你说。你在妥协,你在让步,你在和他做交易——你知道这个名字对他很重要,你知道他花了那么多年才找回来。“兰波也可以——这个名字也很好听——所以你可以是兰波,你醒过来,你——”
他没醒。
然后彩画集再次展开。这一次不是攻击——是包裹。是他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瞬,本能的、自私的、不可控制的想要把你留在他的异能里。留在永远不会有危险的、他亲手创造的空间里。
金色的光壁从四面八方合拢,空气被抽离,你感觉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你捶打着那层光壁,一脚一脚地踹,但没有用——他已经没有意识了,这只是执念,只是他最后残存的、不想让你离开的欲望。
就在你快要窒息的最后一秒,光壁碎了。
你跌落在他旁边,大口喘着气,眼泪和汗水和血混在一起,把你的脸弄得很脏。然后你扑过去,用牙齿咬他的下唇,像那天在尸体堆里他求婚时一样,铁锈味在你舌尖上炸开。
抬起头,你又捡起那把短刀,一刀捅进他肩膀——他已经不会疼了。你也不会。中也站在几步之外,对眼前的一切似乎难以理解,太宰靠在半堵断墙上,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你们——一个骑在死人身上的白衣女人,黑色的头发散落在血泊里,分不清是兰堂还是你的。
他们没有说话。这样的画面,荒诞,凄美,悲凉,暴戾,没有任何一个词能概括。
等你终于低下头去探他的鼻息时,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你把戒指从碎石堆里捡回来,套在他的无名指上。然后你趴在他耳边,像是说悄悄话一样。
“我把你带回来。”
03
对于才刚刚发生不久的事情,能量充足的你一定能做到。你把能量释放,调动你能碰到的、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武器——那本“书”。
即使理智岌岌可危,但你依然只抽取了一部分能量,你对书说,先让我尝试,尝试完了我会将能量给你。
第一次和人类做交易的书信了。
你在上面写。你要他回来——要合理,要符合逻辑,要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不行。
这条时间线不行。
不行。
再来。
不行。
你换个方式。
不行。
不行——你的头发从发根开始褪色。黑色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从你发间褪去,一寸一寸地,比雪还白。
能量用完了。你发现无数条时间线上,无数个选择里,无数个如果和但是——他都没有回到你身边。
你把书丢开,把短刀踢远,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冷,胸口那片被你的眼泪和鲜血弄脏的布料硬邦邦地贴在你脸上。你把他的手抬起来,搭在自己的后背上,调整他的手指。
一个拥抱。也像一枚戒指。你闭上眼睛。在这个已经不会回应你的人的怀抱里,把自己蜷成很小的一团,像很多年前你蜷在妈妈怀里一样。
妈妈死时,你本来那一瞬间没有感觉。但你每用一次她的保护,都能感受到爱。那个从来没有说过爱你的女人,用她临死前全部的执念给你罩上了一层谁也打不破的壳。
你不知道那到底是祝福还是诅咒,就像你不知道她当年在出租屋里被打得满脸是血、却还是不愿意离开那个男人,到底是爱还是某种更深更暗的东西。
她临死前最强烈的欲望,是想让你懂得爱。而这个欲望死死缠着你,变成你身体里最无法剥离的、比菟丝子还要根深蒂固的藤蔓。
别人给你的爱覆在你的皮肤上,像一层半透明的薄膜,让你在触碰别人时能感觉到温度。就像你初生后还不会掩饰,把你所有的感情都直观地释放给了她。
她对你也许也是又爱又恨。可她死后,你每用一次她的保护,都在被她的爱重新抚摸一次。
兰波啊兰波,要是你永远都是兰堂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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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书发现你欺骗了它,你只打算付出一开始给的能量,它愤怒地吸取了你的生命,你的生命倒退回16岁。
2.写一点小延伸吧:
不想爱你,我爱你。想恨你,我不恨你。
横滨的秋天很少有这么好的太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淡金色的细线,和那天早晨一模一样——他留下便签的那个早晨,便签上写着“生日快乐,迟了两天,抱歉”。
便签还压在茶几的玻璃杯底下,杯里的水早干了,纸缘卷起,像一片蜷缩的枯叶。他不会再从背后环上来,用微凉的鼻尖蹭你的发顶。
你不想爱他。
爱一个人意味着把刀柄递过去,而递刀的人注定站在刀刃那一边。你天生不该站在刀刃那一边。遇到他之前你的世界是一个密封的罐子,里面只有你和妈妈。妈妈死后罐子碎了你站在碎片中间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然后兰堂出现了。
他怕冷,横滨的冬天对他来说太长了。每次出门前他会在玄关站很久试探室外的温度再决定要不要加一件衣服。他会在回家后先把大衣挂在衣帽架上靠近你那件白色大衣的位置,从某个角度看像是两个人在拥抱。
他会在审讯室把别人的脸按在墙上,然后回家把手洗得干干净净,用同一双手在你肩头按摩问你今天看了什么书。他把枪和手套藏在鞋柜暗格里,把便签贴在杯底,写早餐在厨房,有事找矢野。
你想恨他。
恨比爱简单,恨不需要交出任何东西。恨可以拿起尖刀,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可以看着他咳出来的血和泪一起流,仿佛把你们的过去也一起带走。
你又妥协——兰波也可以,这个名字也很好听,所以你是兰波,你醒过来,你——他不醒。看,你好不容易学会了让步,可他不给你机会用。
他的手开始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