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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朱雀院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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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朱雀院中的新人
朱雀院中学校,横滨一所私立中学,坐落在山手町的高台上,从教室窗户能望见横滨港的吊臂。
这里的学生成分很杂。政界要员的次子,艺术世家的三女,外交官的小儿子——大多不是家里继承家业的那一个,送来读书与其说是深造,不如说是镀金和过渡。
校服剪裁考究,皮鞋擦得锃亮,走廊里飘着咖啡机的蒸汽和古龙水的尾调。学生们谈论的话题从假期去的滑雪场到父亲最近见的议员,从新开的法国餐厅到哥哥在伦敦的公寓。
三年二班今天的早自习有些嘈杂。有人压低声音说,听说了吗,今天有转校生。
班主任古川推门进来的时候,粉笔还捏在手里。她今年刚从师大毕业,戴细框眼镜,说话时习惯性把眼镜往上推。
她敲了敲讲台,等交头接耳的声音渐次平息,才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
门口走进来一个女生。中长发,齐刘海,校服穿得规规矩矩。第一眼看过去,像个乖巧的女孩。
她在讲台前站定,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四个字。
然后她放下粉笔,把脸转回来。
“风间千代。”
古川等了几秒,发现她真的不打算再开口,只好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风间同学,多跟大家介绍一些吧。”
千代看了她一眼。然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但全班都听到了的“啧”。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古川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下课铃响,座位周围立刻围上来一圈人。朱雀院的学生对转校生见怪不怪,但千代那张冷淡的脸反而勾起了几个人的好奇心。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趴在千代桌沿,眼睛亮晶晶的:“风间同学,你为什么这个时候转学呀?”
旁边有人眼睛尖,指着千代胸前的铭牌,小声说:“这不是井上千……”话没说完,被身旁的人用手肘捅了一下。
那人讪讪闭嘴。周围几个同学互相使着眼色——说不定有什么故事呢。
千代坐在椅子上,头都没抬。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盯着一个对话框,拇指停在屏幕。
对话框里最后几条消息都是自己发出的,绿色的气泡排成一列,对方的白色气泡在更早的位置,稀疏得像冬天的星星。
她看了几秒,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妈妈改嫁了。户口本还没改,校服是定制的就改了。”
围在旁边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扎马尾的女生“啊”了一声,没再接话。
人群沉默地散开。千代把手机重新翻过来,屏幕已经暗了。
新同学好像不太好相处。
接下来的几周,这个判断被反复验证。
上课时千代从不看黑板,课本摊开在桌上,同一个页码可以维持整个上午。她的手指时不时滑开手机屏幕,点进那个对话框。
对方的头像是一个侧脸,光线柔和,五官干净,看着像是从什么画册上截下来的。千代什么都不发,就看着那些旧消息,偶尔往上翻几页,再退出来。
不看手机的时候就趴下睡觉。古川第一次叫她起来回答问题,她抬头看了古川一眼,说了句“不知道”,倒头继续睡。
古川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的粉笔断成两截。后来她提高了力度——让她去走廊罚站,让她下课留下来补笔记。
千代却也听话,趴在走廊窗台上看外面,等古川说可以走了,拎起书包就走。
古川问她:“你家长呢?我要跟你家长谈谈。”
千代说:“他们不在。”
“不在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在。”
古川后来从教务处调了千代的档案。父亲已故,母亲再婚,紧急联系人那一栏留的是继父家的座机号码。
她拿着那张纸看了很久,最后放回档案袋里,没有再提叫家长的事。但她开始在放学后把千代留下来,不让她走。
古川坐在她对面,一边批改作业一边漫不经心地跟她聊天。千代全程面无表情,但古川发现她走的时候会把讲台上多出来的那本书塞进书包里——那是古川故意放在那的。
体育课在周三下午。
体育老师踩着上课铃晃进操场,把哨子往脖子上一挂,声音不大,刚好让所有人听见:“先跑三千米,跑完自由活动。”
说完她走上看台,在最高一级台阶上坐下,背对着太阳,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学生们哀嚎着又是这样。
千代难得提起点兴趣,转头问旁边的女生体育课一直都这样吗。
被她问话的女生愣了一下——这是千代第一次主动开口——然后沉痛地点头,说实在不想跑也行,但要给渡边老师表演一场相扑。
“……相扑?”
“对,渡边老师好像很爱看NHK。”
“简直就像中年大叔一样。”有人从旁边插了一嘴。
看到不怎么跟他们说话的千代居然主动开口了,周围的同学像被按了什么开关,七嘴八舌地补充起渡边凛的情报。
一个短发女生扳着手指说:“渡边老师不像古川老师,她很少管纪律,只要不打架、不出安全事故就行。但如果有学生被欺负——”
她压低声音,“她会不动声色地把欺负人的学生叫到一边,几句话就让对方再也不敢了。”
“超——帅——的!”
“办公室永远乱糟糟!”一个圆滚滚的男生推了推眼镜,“桌上堆满了运动器材、零食包装袋和烟蒂。”
“你怎么知道有零食?”一个戴护腕的男生狐疑地盯着他。
圆滚滚的男生移开目光。
绝对是偷吃了吧,这个人——大家无语地想着
护腕男生也没追问,转头竖起大拇指:“运动抽屉里放着一个医药箱,创可贴、碘伏、止痛药什么都有。”
“上次打比赛扭伤了脚,老师一掰就好了,超靠谱的。”
千代插着兜听他们说话。这些人在聊渡边凛的时候,明明在嫌弃她懒散、邋遢、不负责任,但每个人眼睛都是笑着的。
千代低下头,脚踢了踢跑道上的石子,躲开了视线。
要是绫月在就好了。
同学们看了她一眼,彼此使了个眼色,贴心地换了个话题。但他们始终没有散开,还是在千代周围晃荡。
这样也无所谓,反正结果都一样。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看台上,渡边凛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那个被一群人围着的转学生。
“啧。”她把嘴里叼着的烟从左边换到右边,“麻烦的小鬼。”
学期过半,千代始终游离在班级之外,古川也依然没有放弃。
放学后千代坐在教室里,古川坐在讲台前批改作业,两个人隔着一整个教室的距离。
然后古川提出了家访。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都没接话。渡边凛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脚翘在桌上,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她把糖从嘴里取出来。
“最好不要哦。”
她转回自己的方向,对着空气说:“还是不要插手比较好。”
“你什么都不懂——”古川气呼呼地冲到渡边凛桌前,双手拍在桌面上,眼镜差点滑下来,“那孩子——她的眼神在求救啊!”
办公室里的其他几个老师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跳。
渡边凛抬头看着古川,古川没有退。
几秒之后,渡边凛把眼前的刘海撩起来往后梳,然后站了起来。一米八三的身高让古川不得不仰起头,气势卡了一瞬。
渡边凛耸了耸肩。“嘛,既然你坚持,那就试试吧。我没意见。”
古川转身去翻通讯录。她找到千代档案上的家庭号码,手指在按键上停了一拍,然后按了下去。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你好,请问是井上夫人吗?我是千代的班主任,古川。”
电话那头的女声立刻警惕起来。语速很快,像是在背一段早就在心里排演过无数次的说辞:“有什么事请直接告诉我,不用告诉我丈夫。”
她顿了顿,“如果不是非常严重的事也请不要找我。就让千代顺利念完学校就好了,成绩无所谓,我们已经决定好了她的高中。”
话筒那边远远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问是谁打的。一只手捂住了话筒,声音变得闷而模糊,听不清说了什么。
然后那个女声又回来了,可能是觉得刚刚说的话不太合适,她继续说:“我们对孩子没什么要求。她幸福快乐就行了。”
古川握着话筒,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完全不像平时站在讲台上对着千代吼的那个古川。
“没有什么事,井上夫人。只是想告诉您,千代这孩子很懂事也很听话。希望你们多多鼓励一下。”
她挂断电话,低头站在原地。渡边凛刚拎起包打算走人,经过古川身边的时候听到她低低的声音传过来。
“……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你是对的,渡边桑。”
渡边凛没有停步。她抬起一只手,随意地招了招,然后推门出去了。
但事情很快迎来转机。
千代是在放学后被堵住的。她走的那条路不经过正门,穿过社团楼后面的器材室,可以少绕一个大圈。
四个男生等在器材室门口,其中一个靠在门框上,另外三个或蹲或站,挡住了整条通道。
为首的那个千代见过,隔壁班的,姓山崎还是山下来着——家里做地产,在学校里对老师彬彬有礼,对同学则是另一副面孔。
山崎微笑着,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哦呀,你就是那个很嚣张的新生?看着还挺乖的嘛。”他伸出手,手指绕起千代的一缕头发,慢慢往上卷。
“来嘛,笑一下。喜欢香奈儿新出的包包吗?我可以送你哦。”
千代看着那只手,然后看着那张凑近的笑脸。她的身体被男生们压住的地方变得滚烫,身子开始不自主地发颤。
“不了。我妈妈还在等我回家。”
山崎拍了拍她的脸,力道不重,声音在空荡荡的器材室里格外清脆。“就跟你妈妈说,你要跟我们去逛MM21吧。”
千代低下头。
绫月,你在哪?
好难受——好害怕——好想哭——好想死——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我恨你。
黑色的雾从她周身隐隐渗出来,手腕处的皮肤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搏动。
“千代酱——不是说了陪我去医务室吗?”
门被从外面推开。一个长发女生抱臂站在门口,语气骄横:“快走了啦,我想去休息一下再去部活。”
佐藤。总是想让她开口的那几个人里最积极的那个。千代听说她们私下还打了赌,看谁能第一个逗她笑。
佐藤无视了山崎看向她的目光,歪了歪头,语气从骄横变成了一种更淡的语调:“我说啊,你们家最近的丑闻还不够你哥忙碌的吗?”
“再听到你霸凌同学的消息——你会被教训得很惨吧?”
山崎的表情变了。他盯了佐藤几秒,然后松开手,啧了一声,带着那几个跟班走了。
佐藤走到千代旁边,脚步没停。
“别在意,都是些被惯坏的家伙——不过其实我也一样。”她走在前面,语气不爽,“但他们不知道怎么长的,脑子里尽想着欺负人的主意。”
她推开医务室的门,把千代往里一推:“快点去检查一下啦,臭脸女。”然后对千代做了个鬼脸,转身就跑。
跑得太快,走廊里只留下鞋跟敲在地上的回声。
佐藤跑到楼梯间,在柱子后面蹲下来。她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自言自语:“可恶。应该说点温柔的话的。”
她抓了抓头发,又嘟囔了一句,“谁让她也不愿意给个好脸色。谢谢也不说……”
没想出个所以然,她拍了拍自己的脸站起来,回教室去了。
而千代看着面前的人,抽了抽嘴角。
渡边凛穿着与她极不相称的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看得津津有味。
听到推门声,她从本子里抬起头,抬手打招呼,语气轻快:“哟,小千代,你怎么来了?”
这个老师,看起来超不靠谱的啊。
千代转身就走。
渡边凛连忙拉住她,把她按在诊床上:“我就开个玩笑,小孩子这么认真可不行啊喂。”
她一边检查千代手腕上被攥红的皮肤,一边随口说,“别看我是体育老师,我对急救还挺了解的哦。小时候还梦想当一个医生呢。”
检查完,确定没什么大事,她往椅子里一缩,丢给千代一瓶水。
“小千代,要情绪稳定点哦。不然是不招长辈喜爱的。”语气调侃。
千代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渡边凛已经把注意力转回了她手里的本子。千代把瓶盖拧回去,站起来整理衣服,朝门口走了几步。
身后传来渡边凛的声音,漫不经心,像是在自言自语:“虽然你大概率不会听——但看在古川的面子上,好好看清楚身边的人啊。”
千代顿了顿。她背对着渡边凛,嘴唇动了一下,发出几个极轻的、连自己都没听清的音节。然后她推门出去了。
国三学期末,班级组织去森林野营。
地方在一个同学家在山里的度假别墅,游戏玩的是国王游戏。千代已经不会拒绝这种集体活动了。
她坐在圆圈的最边缘,佐藤盘腿坐在她旁边,国王发号施令的时候佐藤把手举得老高。这一轮抽到的是千代、佐藤和另外三个同学。
国王指着窗外一片漆黑的山林,说出去捡一块你找到的最漂亮的石头,拿回来比,优胜者免罚,输的人喝芥末汁。
几个人哀嚎着站起来。佐藤蹦到千代旁边,理所当然地走在她左边。千代没拒绝。
山路很暗。别墅走廊的灯光从背后远远照过来,把树影拉得支离破碎,手电筒的光圈在石板路上晃来晃去。
佐藤一直在说话,说这次就算千代赢了也要让她尝尝芥末汁,说上次在修学旅行喝了半杯差点吐了。千代走在前头,偶尔回一句“你话好多”。
然后佐藤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
那是一条窄窄的坡道,左边是山壁,右边是一道被灌木半遮住的深沟。佐藤脚下一滑,身体往后仰,惊叫声还没来得及出口。
千代转过身,看到佐藤脸上的表情——笑还挂在嘴边,没来得及切换成恐惧。
她的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手腕已经翻了过去。金色的锁链从皮肤下破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光。
锁链平滑、冰凉,朝佐藤的手腕卷过去。碰到佐藤的皮肤的那一刻,佐藤低头看到了那条从千代手腕里伸出来的东西。
她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表情。
惊愕——然后是害怕。
她眼神里的惊恐和抗拒作不了假,也深深印在千代的脑海里。
千代犹豫了。
只是一瞬间,但那一瞬间足够佐藤往后退的那半步彻底踩空。她的手在空中徒劳地抓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消失在了灌木丛后面。
闷响。然后是寂静。
千代跪在坡道边缘,锁链垂在手腕上,金色的光芒一闪一闪,照亮了她的脸。
她眼睛瞪大看着自己的手,又强迫自己看向坡道下面那个一动不动的影子。
“啊、?”声音不可置信。
我是什么样的蠢货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收回去?
“佐藤、佐藤———佐藤!!!!!”千代撕心裂肺的声音响起。
我到底,都干了什么啊。
救护车来了。刺眼的红蓝光在林间闪烁。佐藤被抬上担架,其他学生被提前送回城里。
千代坐在自己房间里,继父和母亲的声音从隔壁房间传过来,隔着一道薄薄的门,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野营那么危险就不应该让她去!万一摔下去的是她怎么办?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对不起……我只是想着千代不太合群,也没有什么朋友来家里玩……想让她多参加点集体活动……”
“她是我的女儿。我怎么教养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千代站起来,推开门,走出玄关。她一直走着,走到医院。她站在病房外的走廊里,没有推门。两个护士从她身边经过,推着药车,车轮碾过瓷砖发出吱呀的声响。
“真是可怜呢。这个年纪就落下了病根,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听说还是个喜欢跳舞的孩子。”
“总还是可以做别的嘛。人家以后又不靠这个生活。”
千代的身体像被灌满了水泥。她走了一步,又一步,然后转身推开楼梯间的门。
她坐在冰凉的台阶上,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抖。那根绷了三年的弦,“咔嚓”一声断在了骨头里。
先是一滴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她攥紧的手背上,砸出一个深色的印子。
她还想忍,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咬到皮肉泛白起了血珠,脸颊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连下颌线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对不起。
她猛地弯下腰,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她的脸皱成了一团,眼白充血得通红,睫毛被泪水打湿,一绺一绺地粘在眼皮上。
对不起。
鼻子通红,鼻涕混着眼泪往下淌,嘴唇肿得发紫,却再也咬不住任何声音。她张着嘴,像溺水的人一样大口喘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破碎的哽咽,每一次呼气都变成撕心裂肺的哭喊。
对不起。
哭泣从来都不是好看的。
是你把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体面、所有用来保护自己的尖刺,全都扒下来,露出里面血淋淋的、还在跳动的心脏。
原来眼泪真的是呐喊。
是那些堵在喉咙里、烂在肚子里、从来没说出口的委屈、悔恨和不甘,终于穿透了层层枷锁,砸在了这个世界上。
她在那间昏暗的楼梯间里哭了很久,哭到眼泪流干了,声音哑了,才站起来,失魂落魄地走出医院。
她坐在医院外的长椅上,手指张开挡住阳光。光从指缝里漏下来,照在她红肿的眼皮上。然后那些光被一张脸挡住了。
渡边凛难得穿了正装,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她低头看着千代,挑了挑眉。
“不想回家?”
渡边凛挠了挠头,叹了口气,在千代旁边坐下来。她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事,没有说“这不是你的错”,没有试图安慰她。
她坐在那里,从口袋里拆了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然后把另一根递给千代。千代没有接。她也不在意,就那样陪她坐了一整个上午。
快到中午的时候千代站起来。临走前,她问渡边凛:“如果是你,你会害怕吗?”
渡边凛把棒棒糖从嘴里取出来。她看着千代,片刻后才回答:“嘛,应该也会吧。”
她伸出手,粗糙的掌心揉了揉千代的头顶,“快点回去吧。”
千代在佐藤出院的第二天离开了家。走之前她给那个头像发了一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然后打了几个字,又一个一个删掉。
来来回回好几次,最后只留下一行字。
“绫月,我来找你了。”
发送。
千代没有等回复。她把手机放进书包,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不到一年的房间。
佐藤出院的第二天,风间千代离家出走,三天后宣告失踪。
佐藤出院的第一天,一封信寄到千代家里。
继父拎着垃圾袋走出门,顺手去取信箱里的报纸。一摞东西夹在一起——报纸、广告传单、信封。
一阵风刮过,广告传单被吹进了隔壁院子。继父嘟囔了一句倒霉,把它们一起收拢,塞进垃圾袋。他扎紧袋口,丢进路边的回收站,拍了拍手回屋。
那封信被压在垃圾袋底部。信封上,佐藤的字迹工工整整。
「致千代:
免得你偷偷担心本小姐,我可是煞费苦心,用包得跟木乃伊一样的手给你写信。
手术很顺利——不愧是我!医生说恢复得比预期好,你就别瞎操心了。话说回来,千代你这家伙可千万别自大到什么都以为是自己的责任——那天是我自己脚滑滚下去的,你不过刚好站在旁边而已。
本小姐还没落魄到需要一个臭脸女来替我背锅。
以及,以免你听到什么流言,听好了,跳舞只是我众多才华中的一个。我能做的、喜欢的事情多了去了,以后慢慢展示给你看。到时候你可得一样一样陪我试过来,不许嫌烦。
还有——虽然这次不是你的错,但我都这样了,你居然一次都没来看过我,答应我一个要求不过分吧?
等你回学校,在全班面前对我笑一个呗——这样我就原谅你了!
最最厉害的佐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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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MM21:Minato Mirai21:高定和设计师品牌齐全的富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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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揭露的情报:
1.佐藤小时候曾被绑架,她对于异能力者有着本能的害怕和恐惧。
2.渡边凛去医院看望的是一个故人,大家可以推理和猜测一下可能是谁与谁有关
3.千代如果看到信,会不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这个问题就留给大家自由想象吧。
4.古川老师曾在千代不在家的时候家访,说了很多千代的好话。千代失踪后,处于愧疚和悔恨,她对于每一个遇到的叛逆的同龄少女都不会放弃,她改变了无数少女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