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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被小孩讨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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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21岁,你好像被小孩讨厌了。
你来找森鸥外的时候,他不在。
诊所的门没锁。你推门进去,挂在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日光灯管嗡嗡轻鸣,诊台上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医学期刊,茶杯里的红茶已经凉透了。空气里残留着消毒水和旧纱布的气味。
诊台边上坐着一个人。
少年,十四岁上下。黑色短发微卷,蓬松地堆在头顶,几缕碎发落在额前。他很瘦,手腕从白色衬衫的袖口里露出来,细得过分。
衬衫大了半号,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锁骨上方的皮肤隐约能看到绷带的边缘——从脖子往下,缠进衣领深处。
他坐在森鸥外的椅子上,双腿交叠翘在诊台上,鞋底蹭着医学期刊的封面。他歪着头,正在打量你。一只眼睛是深鸢色,另一只被绷带遮住,但你还是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从发丝间隙里透过来——
你第一次见他是在几周前。森鸥外介绍得很随意,说他暂时作为他的助手。你没多问。第二次是在走廊里擦肩而过。这一次是第三次。
“午安,齐藤小姐”太宰治扬起一个笑,语调轻快得不像话,“森先生出去了哦。大概要很久才会回来。”
“我知道了。”
你把包放在候诊区的椅子上,在离诊台最远的那把椅子上坐下来。你没有看他,翻开一本过期的医学期刊。
沉默没有持续太久。
“齐藤小姐。”太宰的声音从诊台那边飘过来,拖长了尾音,像是在唱一首只有他自己知道旋律的歌,“你觉得,人为什么要活着呢——你为什——么要活着呢?”
你翻过一页。
“你不想回答吗?还是说你也没有答案?”他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你面前,歪着头看你,那个笑还挂在脸上,“还是说——你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抬起头。
他站在你面前,背对着日光灯,整张脸都在阴影里。
“齐藤小姐——”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距离近得不合常理,“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你会怎么死?”
你合上期刊。
“太宰君。”
“嗯?”
你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眉眼弯弯,嘴角浅浅的梨涡。你说话的语气像是在给邻居家的小孩推荐课外读物。
“《存在与虚无》,《西西弗神话》,《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这些都是很好的书呢。里面的一些讨论,非常适合你这样喜欢思考的人阅读。”
闲的慌就去读书吧。
太宰眨眨眼。那个笑还挂在脸上,但眼睛里的什么东西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你站起身,把期刊放回桌上,经过他身边时语气轻快地补了一句:“你的思考真是跟其他同龄人不同呢。一般这个年纪的孩子,都不会这么认真地想这些问题。真了不起。”
想知道答案不会自己找吗,你很忙的。
“不过呢,请不要让别人的意见左右你。你要走自己的路。”*
身后传来一声笑。
终于安静了。
你拿下一本小说,继续翻看了起来。
“不好意思——”
你转过头。
太宰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把双手插进口袋,下巴微微抬起,脸上挂着一个夸张的、百无聊赖的表情。和刚才判若两人。
“我们要打烊了。”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对你做了个“请”的手势。动作浮夸,像在演一出他自己都懒得认真演的戏。
“我就不送了——齐藤小姐。”
你站在门外,看着那扇铁门在面前合上。风铃最后响了一声。
一个地下黑诊所打什么烊。
你转身走了。
回家的路不远。横滨的春天到了傍晚还有些凉,你走在堤岸边的步道上,河面被风吹起细碎的波纹。然后你放慢了脚步。
前面的路口被黄色的警戒线围了起来,两辆警车停在路边,红□□交替闪烁。几个穿制服的人在盘查过路的行人。
你站在原地,等警察走过来。
打字的手停了一下,手伸进包里打算拿出证件。
警察走到你面前,蓝发后梳,眼神沉稳。他看了你一眼,忽然愣了一下。
“你是——”
你抬起头,看清楚了那张脸。认出他并不难,虽然你们只在九年前见过寥寥几面。
你把手指从包里拿出来,对他露出一个微笑,语气自然得像在超市碰到邻居。
“好久不见了。警官先生。”
02
警官说这附近有家居酒屋不错。
你没有拒绝。他把后续的盘查交给同事,带着你拐进一条小巷。店面不大,门口挂着暖黄色的灯笼,老板在吧台后面喊了一声欢迎光临。他选了角落的卡座,帮你拉开椅子,自己坐在对面
雨宫真守深褐色的瞳孔锐利如鹰隼,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审视感。几年前他还是个初出茅庐的菜鸟,现在——
你看了看他左胸口袋上方的粗金线横条和三朵金色樱花。
哦呀,这个年纪的警视正?
他笑着把菜单推到你面前,说这家的葱肉串不错,目光已经不动声色地从你的包扫到了你的鞋。
你注意到他左眉骨下方有一道约 1 厘米长的淡粉色疤痕。
你点了乌龙茶,漫不经心地搜索着之前的回忆。这有点困难,毕竟你很难从回忆中妈妈的身影上移开注意。
他要了一听啤酒。烤鸡串上桌,冒着白汽。
“中村那家伙,你还记得吧?”雨宫用筷子夹了块鸡肉,语气随意。
“就是当时查那个坠海案的刑警——我的搭档。他啊,当时总觉得那个案子有疑点,怎么都不肯放,还专门跑去找你们母女问过话。”
你捧着茶杯,没有接话。
“最后什么都没查出来。”雨宫笑了一声,“后来他看了你们的档案,一直关注着你和你母亲的生活。他说你们确实不容易。”
他把鸡肉咽下去。
“现在看到你生活得好,他应该也能安心了吧。”
你笑了笑。“中村警官有心了。”
“对了。”雨宫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像是忽然想起来,“你现在在哪里读大学呢?肯定不错吧。听说你成绩一直很好。”
你垂下眼睛。嘴角还挂着那个笑,但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没有继续上学了。”
“……这样啊。”
他的酒杯在嘴边停了一拍。他大概在想中村当年是怎么说的。那个女孩——那么聪明,那么懂事,要么继续往上走,要么往别的方向去,总归不会是现在这样。
他放下酒杯,手摸了摸胸前的口袋,又摸了摸裤兜。他叼出一支烟,没找到打火机。然后像是忽然意识到对面坐的是你,把烟从嘴边取下来,歉意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烟瘾犯了。”
你看着他,从包里拿出一只打火机。银灰色,男式。
“没事,我不介意。”
你递过去。雨宫接过打火机,拇指在金属外壳上摩挲了一下,没有多问。他低头点烟,火光照亮他的脸,橘红色的光一闪,然后熄灭。
他把打火机放在桌上,没有直接还给你。他的目光从你的包移到你的外套,再移到你手腕上那只表。
你今天的穿搭不是刻意搭配过的那种精致,但每样单品都很显眼。包是LV的老花,麻花毛衣的料子在居酒屋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现在——”他弹了一下烟灰,“有没有遇到什么在意的人呢?”他似乎在作为一个老相识在八卦。
“啊,算有吧。”你说,“我现在很幸福。”
“这样啊。”他点点头,把烟夹在指间,“结婚了吗?”
“还没有。”
“留个联系方式吧。”他按灭了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语气自然,“以后结婚一定要请我啊。”
“好,会的。”
你微微红了脸。像一个被长辈问起恋爱近况的年轻女孩——虽然雨宫也就比你大几岁。
雨宫把你的号码存进手机,合上翻盖,说今晚还有事,先送你回去。
车停在公寓楼下。他看了看窗外,说这个地方环境挺好的。
你说谢谢,解开安全带。他也下了车,绕过来帮你开门。
“齐藤小姐。”
你转过身。
雨宫站在你面前,手插在口袋里。公寓楼下的路灯在他脸上投下分明的阴影。他的表情在暗处看不太清,但语气还是很随意。
“虽然现在说有点晚了——”他歪了一下头,“你身上确实没有违禁品吧?”
街灯在你们之间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带。他的影子一半在地上,一半爬上公寓的墙。
“今天下午有人打了匿名报警电话,说这附近有年轻女性携带危险物品,特征跟你很像。”他说,语气像是随口一提,“多半是恶作剧。而且怎么想也不可能是你。”
他无奈地笑了。
“但是问一下,我就好像会安心一点呢。”
你低头看向他的车窗,车窗里映出自己的脸。路灯模糊了边缘,看不清嘴角的弧度。雨宫的影子落在一旁,一动不动。
“有哦。”
他的手指停在口袋里。
氛围变得安静。
只有街灯电流声嗡嗡响,远处便利店的自动门开了又关,提示音远远飘来又飘远。
他的手似乎在口袋里搜寻什么。
你噗嗤一声笑出来,打破了这段沉默。
“开玩笑的,警官先生。”你歪头看他,语气轻快,“要是我带着炸弹之类的的东西,还能跟您一起吃饭聊天吗?”
雨宫看着你。然后他也笑了。
“也是。”他说,从口袋里掏出那只打火机递还给你,“我会告诉中村,你现在过得挺好的。让他不用担心。”
刚刚口袋里的形状跟打火机不同吧?
你接过打火机,银灰色的金属外壳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好。”
你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辆车在楼下停了一会,然后慢慢驶出去。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两道模糊的光痕,拐过街角,消失不见。
你拉上窗帘。
包放在茶几上。你从夹层里取出一个东西——金属外壳,袖珍的,比打火机大不了多少。表面上有一排细小的数字,正在跳动着倒计时。
你把它放在茶几上,看了一眼读数。
然后你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洗了一颗苹果,又洗了一颗梨,水流哗哗响。
你拿起水果刀,刀刃抵住苹果的果肉,一刀切下去。
铛铛——砧板上淌开透明的汁水。
咔嚓——果核被剔除。
咚咚——梨肉切成均匀的月牙形。
刀刃按在砧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和客厅传来的倒计时滴滴声重叠在一起。
咔嚓——滴滴。咔嚓——滴滴。
你把水果扫进玻璃碗里,倒计时越来越近。你端着碗走出厨房,在沙发上坐下,把碗放在茶几上,正对着那个跳动数字的金属壳。
哔————数字归零。
什么也没有发生。
一道声音从那个本该炸开的东西里传出来——轻快的,带着明显笑意的,属于十四岁少年的声线。
“开玩笑的——”
客厅重归安静。你坐在沙发上,用叉子叉起一块苹果,送进嘴里。很脆,很甜。
窗外的横滨夜色一如既往。而你面前的茶几上,那个安静下来的金属壳还残留着一丝微温。
你又叉了一块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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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要让别人的意见左右你。你要走自己的路】,语出尼采《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2.谁打的匿名电话?为什么?
3.雨宫为什么还记得你?
4.少年太宰为什么拉着你谈天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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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揭露的情报:
雨宫真守当时非常年轻,和中村搭档。中村办案讲究证据,从来不会只直凭借直觉判断和形事,而是作为辅助。
雨宫则更偏向直觉系,而他确实也能力出众,破获不少大案。在年纪轻轻就晋升到别人一辈子达不到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