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卷宗疑云,线索突破 王海晏唤了 ...

  •   王海晏唤了一句“谢少卿”,谢潜一惊回头,待看清来人,脸上的惊愕瞬间褪去,眉头紧蹙:“夜色已深,王小姐不宜单独在外逗留,更不该擅闯大理寺。请王小姐尽快回侯府,莫要在此添乱。”
      王海晏上前一步,正要拿出铁片追问图腾与忠烈将军的关联,谢潜已将案边的卷宗抱在怀中,转身便向卷宗库内走去,脚步干脆,没有半分停留,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未曾给予。
      王海晏看着谢潜决绝的背影,无奈叹了口气,谢潜刻意回避,再多纠缠也无用,只能压下心中疑惑,转身离开大理寺。
      一夜辗转难眠。
      次日天刚蒙蒙亮,王海晏便收拾好东西,再次前往大理寺,好不容易寻到谢潜,谢潜又再度回避,王海晏冷嗤一声,转而求见大理寺卿姚征。
      姚征得知王海晏来意,令谢潜先放下手中公务,陪王海晏去卷宗库查看卷宗。
      谢潜无奈应下,一路沉着张脸,讥讽道:“侯府千金真是好大的威风,谢某甘拜下风。”
      王海晏慢悠悠来了一句:“双侯府自是比不上谢少卿来得威风,若不是姚大人首肯,谢少卿分明对我这侯府千金避之唯恐不及。”
      待到了卷宗库,王海晏取出油纸里包着的铁片,开门见山:“谢少卿,冰中取出的铁片,上面的图腾,是不是出自忠烈将军府?”
      谢潜神色一僵:“王小姐何出此言?”
      “我何出此言?昨日在京郊,我看得真切:你瞧见铁片上的图腾之时,神色分明有异,你定然知道内情!”
      谢潜见王海晏言之凿凿,心里明白再回避已是于事无补。
      “王小姐,你既已认定谢某知晓内情,那谢某就劝你一句。”谢潜声调转冷,满是疏离,没有半分缓和余地,“不该问的别问。忠烈将军案是尘封多年的陈年旧案,圣上早有明令,朝野上下不许擅议,违者以谋逆论处。”
      一句冰冷的规矩,便将所有疑问尽数封死。
      王海晏没有退让,反而上前一步,神色愈发坚定。
      她本就不是安分守礼、只懂描眉刺绣的闺阁女子,自幼跟着母亲学医,又痴迷查案,此刻身在大理寺,手握关键物证,更不会半途止步。
      “陈年旧案便可以搁置不提?”她直视谢潜,“这枚铁片出现在伤人异冰之内,冰块害得数十乡民昏迷。如今物证就在眼前,你明知线索,却刻意闭口不谈,这便是大理寺查案的规矩?便是你口中的公道?”
      谢潜被她直白诘问,喉结微动,下颌线条收得更紧。
      他素来不喜旁人干涉公务,更遑论侯府小姐当众顶撞自己,可看着王海晏眼底澄澈坦荡、毫无怯意的模样,那些到了嘴边的冷言冷语,竟一时卡住,无法出口。
      他沉默片刻,周身冷意稍缓,声音却依旧强硬,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担忧:“此案牵扯太深,关乎朝堂禁忌,牵连甚广。王小姐,我不止是为了你,也是为了保昌侯和济世侯两位侯爷。双侯府安稳至今,不该因这枚铁片、这桩旧案卷入是非漩涡。”
      “我查案,只求真相,只求给昏迷的乡民一个交代,不分新旧,不分禁忌。”王海晏将油纸仔细折好,放进怀中,态度决绝,“只要这枚铁片与伤人异冰有关,只要它能引出真凶,我便一定要查清楚。哪怕卷入是非,也绝不退缩。”
      两人僵持对峙,气氛紧绷,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卷宗库外廊下两侧差役皆是低头屏息,大气不敢出。
      谁都清楚,这位大理寺少卿冷面难近、说一不二,今日却被侯府小姐屡次顶撞,这般场面实在罕见。
      一名黑衣差役快步穿过庭院,急报道:“少卿大人,京郊又出事了!今日清晨,有上山砍柴的农户前来禀报,说昨日天降冰块之时,他恰好在后山砍柴,亲眼看见冰块坠落的方向,有一只体型巨大的飞鸟掠空而过,翅膀展开,遮天蔽日,模样十分诡异。”
      飞鸟?
      谢潜瞬间敛去眼底争执的冷意,神色变得凝重,眉峰微蹙:“农户所言当真?可看清飞鸟模样?”
      “农户吓得不轻,只看清体型巨大,羽毛呈灰黑色,其余细节未曾看清,只敢确定绝非寻常山禽。”
      “备马。”谢潜转头看向王海晏,声音依旧冷淡,却少了几分对峙的抵触,多了几分无奈,“你若执意要查,便一同前往。只是后山山路崎岖,林间多有杂草荆棘,你若跟不上,休怪我遣人将你送回侯府。”
      王海晏抱紧身侧的黑木箱子,快步跟上:“少卿大人放心,我绝不会拖后腿,说不准能帮你找到更多线索。”
      一行人马很快抵达京郊后山,此处草木丛生,人烟稀少,山脚泥土因近日多雨变得松软,极易留下痕迹。
      谢潜吩咐差役分散搜查,自己则带着王海晏顺着农户指引的方向前行。
      不多时,便有差役高声回禀:“大人,此处有印记!”
      众人立刻围拢过去。湿润的泥土之上,赫然印着一枚硕大的爪印,纹路清晰,趾骨分明,尺寸远超寻常山禽,甚至比家养猎犬的爪印还要大上数倍,一眼望去便透着几分诡异。
      王海晏蹲下身,避开爪印,仔细比对爪印的间距与深浅,又伸手拨开周边被压折的草木,观察弯折的角度。
      片刻后,她神色笃定地开口:“不是寻常山禽,也不是本土鸟类。爪骨坚硬,间距宽阔,体型必然十分庞大。结合爪印特征,应当是极北巨鸟。”
      谢潜站在她身侧,垂眸看向地面的爪印:“极北巨鸟,常年栖息在极北寒荒之地,畏寒不喜暖,终生极少南飞,甚至从未有记载说它们曾抵达过京郊一带。如今正是盛夏时节,酷暑难耐,此物突兀出现在京郊,绝非自然迁徙,定是人为异动,刻意为之。”
      人为异动,刻意为之。
      谢潜此话一出,两人无需多言,皆是心知肚明。
      这场看似天降异象的“天罚”,背后定然有人在暗中操控,而这极北巨鸟,便是其中关键。
      一行人顺着爪印继续向山林深处追查,越往深处,草木越是杂乱,枯枝断叶层层堆叠,脚下湿滑难行。
      行至半山腰一处背风的岩壁下,王海晏忽然停下脚步,目光敏锐地扫过岩壁,抬手指向凹陷处:“那里有鸟巢痕迹。”
      众人走近细看,岩壁凹陷处干爽避风,里面用枯草、树枝和兽毛堆砌成一个巨大的鸟巢,虽早已空置,周边却残留着许多细碎的白色杂质,散落在鸟巢边缘和下方的泥土中。
      王海晏取出镊子,小心夹起少许白色粉末,放进随身的白瓷瓶中,又滴入几滴特制药剂,轻轻摇晃。
      瓷瓶中的液体瞬间变成浅黄绿色,与此前检测冰块中杂质时的颜色变化完全一致。
      “确认了。”她抬头看向谢潜,“冰内的杂质,正是极北巨鸟的排泄物。由此推测,那些冰块应当是巨鸟高空携带,中途不知为何坠落,才会形成天降异冰的假象,被人利用,伪造出神仙降罚的闹剧。”
      看似神秘莫测的天罚异象,不过是飞鸟携冰、人为造势的骗局。
      可越是如此,王海晏心中的疑惑就越重:是谁操控了极北巨鸟?为何要刻意布置这场骗局?那枚刻有忠烈将军府图腾的铁片,又为何会出现在冰中?
      谢潜颔首,目光扫过四周,对差役吩咐道:“扩大搜查范围,仔细查看鸟巢周边,不许放过任何一处细微痕迹,留意是否有人活动的印记。”
      差役们齐声应下,立刻分散开来。
      山风掠过枝叶,草木轻晃,林间一片寂静,唯有差役们翻动枯枝的轻响。
      王海晏绕着鸟巢缓慢巡查,目光锐利,不放过任何一处细微痕迹,不时拂过地面的泥土,仔细排查是否有异常。
      忽然,她脚步一顿,视线定格在鸟巢下方的枯草缝隙之间。
      枯枝与杂草掩映下,一枚铁片静静躺在泥土之中,被薄薄一层尘土覆盖,却依旧能隐约看到表面的金属光泽。
      她俯身拾起,用衣角轻轻擦去尘土。
      这枚铁片比此前从冰中取出的那枚更加完好,锈蚀极少,表面的图腾纹路清晰完整,缠绕交错,规整肃穆,每一道纹路的走向都清晰可辨。
      而在铁片的边角之上,沾染着一抹暗沉的红色痕迹,干结发硬,牢牢附着在冰冷的金属表面,虽历经风吹日晒,却依旧能看出原本的色泽。
      王海晏将铁片举起,迎着林间的微光仔细查看,眼底的疑云愈发深重。
      不必借助药剂查验,单凭这暗沉的色泽和干结的质地,便能轻易判断,这是早已干涸的暗红血迹。
      身侧,谢潜也看清了铁片的模样,尤其是上面清晰的图腾和那抹血迹。
      他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眉峰蹙得更紧,眼底闪过凝重:看来,这枚铁片,和昨日发现的那枚铁片一样,都和忠烈将军一案有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