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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你有薄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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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排靠窗的位置,像是被世界遗忘的孤岛。
差生沈知安百无聊赖地撑着脑袋,手肘压着有些掉漆的木桌边缘,视线虚焦地落在窗外那片灰蓝色的天空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投下的斑驳陆离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她生得极好,眉眼清冷,鼻梁挺秀,只是那双眸子里总是蒙着一层淡淡的疏离,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这种浑然天成的冷漠气场,让班上的同学下意识地与她保持着距离,没人愿意主动去触这个“冰块”的霉头。
班上有个空了很久的位置,就在她身侧。同桌因病休学后,那里便只剩下一桌一椅,积了薄薄的一层灰,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这角落的冷清。
直到那天午后,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张宽年夹着教案走进教室,身后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安静一下。”张宽年走到讲台前,屈指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面,发出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的目光扫视一圈,“这是新来的转校生,叫许清越。”
随即,他伸手指向后排那个空位,语气平淡:“你就坐那里吧,她旁边的同学休学了。”
全班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男生身上。沈知安也被这动静拉回了思绪,她微微侧头,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了那个即将成为她新同桌的人身上。
很高。这是沈知安的第一印象。目测至少有一米八五,身形挺拔,穿着整洁的白衬衫,袖口规规矩矩地扣到手腕处。他的五官轮廓分明,下颌线清晰得像是刀刻一般,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斯文,有礼貌。
随着他走近,一股淡淡的、清凉的薄荷香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那味道带着一种心旷神怡的清爽,像是夏日里的一阵微风,瞬间驱散了沈知安心头的那股子昏沉。
此时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刻,金色的余晖洒满了整个教室,温暖而慵懒。沈知安被浸在那股淡淡的薄荷香里,有些恍惚,脑子还没转过弯,嘴已经先一步动了。她看着那个正在放书包的高大背影,稀里糊涂地问了句:“你有薄荷糖吗?”
正在整理书本的许清越动作微微一顿。沈知安看到他的眼睫毛在镜片后颤了颤。他似乎有些意外。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从裤兜里掏出一颗包装简单的薄荷糖,轻轻地放在了两人中间那条模糊的“三八线”上,随后便若无其事地拿出习题册,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做题大业”。
这一幕虽然安静,却没能逃过周围那些八卦的眼睛。
课间休息时,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几个平日里关系不错的女生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声音虽小,却还是断断续续地飘到了后排。
“听说了吗?那个新来的许清越,可是个超级大学霸呢!”
“真的假的?那怎么会来我们这个普通班啊?”
“嘘,小声点。我听隔壁班的班长说,他之前在京市读书,月考次次考年级第一。”
“那来这儿岂不是屈才了?还有两个月就文理分科了,他肯定要去理科最厉害的那个火箭班吧?”
“就是啊,老师怎么乱安排位置啊,就不怕沈知安天天睡觉影响他学习成绩?”
“应该是暂时的吧?而且我们的高一快结束了,也许学校也没地方安排了。”
“不过说真的,沈知安是真的难相处,高一都快结束了,她跟班里几个人说过话?”
沈知安是土生土长的江城人,在这座小县城生活了十五年。她成绩差,不爱说话,脾气不详,据说遇强则强,是个不好惹的主。听到那些细碎的议论声,她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那群女生,随即像往常一样,懒得理会那些闲言碎语,趴到桌子上准备补个回笼觉。
但沈知安这几天的觉睡得并不安稳。主要原因是那个新来的同桌长得俊俏。尤其是课间,总有女孩子借着各种名义来找他请教问题。许清越倒也耐心,总是很有礼貌地解答。
然而,叽叽喳喳的笑声和刻意拔高的说话声吵得沈知安心烦。她本就因为昨晚熬夜复习却收效甚微而心情烦躁,此刻更是忍无可忍。
“啪!”
一声巨响,沈知安将一本厚重的语文书重重地砸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笔筒都跳了跳。她面无表情地起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座位,只留下一教室面面相觑的同学和依旧面不改色做题的许清越。
教室里面是热闹的,充满了青春的喧嚣;教室外头的走廊也是热闹的,有人追逐打闹。只有沈知安孤零零地一个人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望着楼下空荡荡的操场发呆,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愈发强烈。她是差生,却不是那种会抱团一起玩、一起逃课的差生。她一直在努力学习,挑灯夜读,但似乎天生不是学习的料,那些公式和单词就像天书一样难以理解。
想到马上就要回家,又要面临父母劈头盖脸的骂声,沈知安就头皮发麻:这次月考,不知道能不能及格。
放学铃声终于响起,学校门口停放着许多接送的车辆。今天,许清越不似往常那般步行回到住的酒店,而是在众人的注视下,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拉开了校门口那辆黑色迈巴赫的车门。车门关闭的瞬间,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沈知安住在学校附近,每天都走回家。说句实在话,沈知安觉得许清越之前拿给她的那颗薄荷糖味道很不错,清凉中带着一丝甘甜,能压下心头的火气。她有些意犹未尽,于是在学校附近的小卖部逛了逛,转了半天也没找到同款。最后,她只好买了一包相似款的薄荷糖,剥开一颗放进嘴里,那清凉感让她的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然而,家里的气氛并没有因为她的“好心情”而改变。
一进门,果然是熟悉的“欢迎仪式”——父母二人的骂声。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作业不写了吗!”率先发难的是喻安的母亲程惠,她手里还拿着锅铲,满脸怒容。
还没等喻安换好鞋,父亲喻天勇的声音紧接着从客厅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马上就月考了,每科都要及格!这是命令!”
沈知安只能低着头,不停地点头,快步跑回自己的房间,重重关上门。即便在房间里,她还是能隐约听到父母在客厅里的争吵和那声微弱的叹息。
沈知安家是普通的小康家庭,从小到大,父母对她的要求就不高——及格就行。但这一点对于沈知安来说,难度非常高。
其实,沈知安不是不爱说话,也不是故意不和同学走得近。她有一个不能说的秘密——她的嗓子有问题,不能长时间说话,否则会有变哑的风险。
父母从小叮嘱沈知安要瞒住这件事,生怕沈知安被人当成异类。沈知安希望父母安心,每天都会努力学习到很晚,但考试成绩总是不及格。她也不解释,父母总以为是她贪玩不学习。
沈知安坐在书桌前,拿出一本满是红叉的习题册。她看着那红彤彤的“?”,心里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