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423》雨与羽

12、第 12 章 “莫…

　　“莫……莫翊，你要的……要的报告，我弄好了，其他的……也搞定了，还有……还有什、什么是需要我……做的？”
　　“小明，许之明，你还好吗？我感觉你似乎情况不太妙，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谢谢，呃……只是不小心……不小心被污染物碰、碰到了。嗬……不碍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你打阻隔疫苗了吗？”
　　“打……了……”
　　“行吧，快去休息吧，今天也没什么用得着人手的，我让其他人来接替你的工作。一定要注意身体啊，你看你路都走的歪七扭八的，小明，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咱们这个暂时不急。”
　　“谢谢……”
　　“哎哟别谢了，您老人家完好无损才是真正的谢天谢地，快去休息吧你。”

　　实验室的门再次打开，“许之明”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大门关上，一群藏在暗处的安序员们纷纷一脸凝重地走出，而被保护在人群最中间程霓面色苍白如纸不住喘息。
　　“先歇一歇，你本来就不是感染者，现在贸然使用感染能力本就是勉强自己，你能做到把核心忽悠过去已经很不错了，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就好，你要记得躲的旁边保护好自己。”
　　林凇像个老妈子一样关心着他新找到的盟友，尽管那位盟友从头到尾都没跟他讲过一句话。程霓此刻眼冒金星，他踉跄了一步半跪在地，耳边噪声嗡鸣，双手死死捂着心脏，感觉胸腔里的那团肌肉在疯狂鼓动。
　　林凇打算给程霓输送一点能量，但又生怕好心办坏事把新交的盟友给感染了。正当他不知所措之时，莫岚一脸阴沉的走过来，他从腰间的战术背包里拿出一管能量剂，用牙咬开针管上套着的保护壳，拍了拍程霓的手背寻找血管，一针扎下去。过了一会儿，程霓的脸上恢复了些血色。
　　“你本来就是被困人员，没必要勉强自己，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林凇说的没错，你要懂得先保护好自己。”
　　眼前的场景使季云枫感到了些违和，但眨眨眼一切又似乎和平常没区别。发现程霓没什么大碍之后莫岚站了起来，他接过夏洛特的手电筒朝直挺挺僵在原地的“许之明”照了过去，手指抵在鼻尖处思索接下来的办法。
　　在他们来这之前，莫岚这边的安序员和留守在一楼处理站的安序员们互相交换了情况以及讨论了一波战术，最后确定下来的办法是莫岚他们先去确定核心的真正位置再来清理除核心以外的伥鬼，而一楼处理站的安序员们负责牵制伥鬼的注意力给莫岚他们争取时间，最好一鼓作气破了这个幻境。
　　而且，一楼的安序员们说了一个令所有人皱眉的情报，那就是他们在楼下碰到了死在四年前的另外五位主要负责人。
　　很好，情况变得更加复杂了，七个门神通通就位，加上实验室里的那一个，某种意义上也可以算作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等一下如果和那个‘莫翊’打起来的话，另外五个倒是没什么，甚至许之明都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这里面真正非常危险的是钱苏那女人，毕竟这个幻境有8.10AMF，很可能会模拟出钱苏生前80%的感染等级和攻击强度，在座的各位包括我都达不到那娘们三点五级感染，她要是使用技能，我们没有一个人能逃得掉。”
　　“还有作为环境核心的‘莫翊’，这个幻境有8.10AMF，等同于感染等级三点三八，就算我可以拖住钱苏，但你们几个等级没人家高的要是直面对上了‘莫翊’估计也只有被当成陀螺抽的份，可我们上哪儿立刻找着一个感染等级和‘莫翊’相差无几的感染者呢？”
　　莫岚焦急的疯狂挠头，季云枫也来回转圈想不出破局之法。终于缓过神来的程霓在林凇的搀扶下缓缓站起，只是苍白的脸色配上乌黑的眼球莫名瘆人，他向周围环视一圈，冷不丁开口询问在场安序员们的感染级别大概都多少。
　　跟着莫岚上来的感染者只有四位，加上林凇五个人中感染级别最高的也才在前几天刚摸到二点三级，至于市局里面其他感染级别偏高的的安序员们早就因此重病缠身牺牲或者不得不辞职了，目前长夏市安序员中最强的感染者只有夏副局长，足足有三点九级感染。（注，感染等级五级为最高）
　　可是按照安序员守则，感染等级越高的安序员越是不能经常出现场，不然被污染后的感染等级一旦过高，很容易威胁到感染者的生命，甚至会导致寄生在体内的A423直接噬主丢掉小命。而且这8.10AMF说低不低，但说高也没高的太离谱，贸然请夏潜出山，反而大才小用。
　　“你们之中有谁带了感染等级测定仪？我想，我可能有办法短时间内提高自己的感染等级，只是不知道能提高到哪一挡，还需要各位感染者们的帮助。”
　　此言一出，所有人纷纷瞪大了目光，莫岚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怀疑是否是眼前人被困在幻境里久了，导致神志不清说胡话。但程霓明显不是，他的神情很坚定，似乎是相当确定自己的能力。在他旁边照顾人的林凇不疑有他，他坚信自己的盟友一定和自己一样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可能他的秘密正是能短时间提升自己的感染等级，毕竟能被安无夏女士看在眼里的“第二莫翊”绝对有他的特殊之处。
　　林凇率先从自己的煤油灯里捻出一缕火苗，他将火苗交到了程霓伸出的手中，程霓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把火苗直接吞入腹中。一旁的夏洛特拿出等级测定仪，扎破程霓的指尖进行血液判断，测定仪的显示屏幕略微闪烁，里面显示出的数字在不断往上攀升。
　　“一点一了……一点三……一点四五……一点四八……哦停了，到一点四八后停了，卧槽你真的能提升感染等级啊，甚至还能做到理论上消化其他感染者的能量，牛逼啊，你干脆来我们安序局上班得了，你超级适合这份工作的啊！”
　　胃里翻江倒海的程霓说不出话，他挂在林凇身上摆了摆手，示意下一个感染者把能量递给他。
　　随着程霓吞下的能量越来越多，屏幕上的数字也在不断的变大，直到最后一个感染者的能量也被他吸收完毕，特定以上的数字停在了二点八级处，换算成污染等级差不多是6.72AMF，是差不多能应付这个幻境的等级。在场的安序员们暗喜，莫岚和林凇则担忧的看着摇摇欲坠的程霓。
　　“没事，我在莫哥来之前就吞噬了一个感染物的感染核心，当时又没什么事，现在更不可能出事。”程霓笑着安慰担心他状况的两人，只是他苍白的嘴唇实在没有说服力。
　　程霓当场召唤出之前放在许之明尸体里藤条，那些藤条的数量虽没有增长，但其中蕴含的攻击力和坚韧程度要比刚进着幻境时强了不少。紧接着他蓄力原地奔跑和跳跃，速度变得更快了，距离也变得更大。
　　程霓学着林凇的模样手心里凝出一团火，淡绿色的，只是相当微弱。
　　“行啊，还能复制我的技能，我曾经在论文上看到过这个理论，倒是没成想能在你身上看到，好厉害，真不愧是安无夏的学生。”
　　林凇毫不犹豫的夸赞程霓，他在心里默默补上了后面的一句话，也真不愧是和我一样追随着莫翊的盟友。
　　“好，准备完毕，事不宜迟，同志们，胜利就在眼前！”
　　——————
　　楼下传来一声巨响，被吓到的莫翊开门打算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迎面却碰上了往实验室里走的许之明。
　　“唔？怎么是你呀小明？你感觉好点了吗？工作什么的不着急，顾好自己的身体才是第一位的。”
　　莫翊面露不赞同之色，误以为面前的“许之明”是爱工作胜过爱自己，硬是要拉着他往实验室旁的员工宿舍走。“许之明”也没有阻拦莫翊的行为，“他”好脾气的纵容莫翊气鼓鼓的担忧他的孩子气行为，走进宿舍，莫翊当场要“许之明”上床睡觉。
　　“看看你，这脸白的跟纸一样，之前你还蛮有力气的，连我刚刚拉你你反抗的力气都变小了，还说没有大碍，要是会被污染物影响的话要早点跟我说啊，我又不是资本家，喜欢强迫他人工作，我好歹也是个党员，尊重劳动人民的意愿这一点我还是记得的。”
　　眼瞅着“许之明”还愣在原地不动，莫翊伸出手指点了点这呆瓜的脑袋，无奈的叹了口气打算帮脑袋一根筋的家伙先脱外衣再说。刚想上手扒拉“许之明”的外套，旁边凭空伸出一只麦色的大手攥紧了他的手腕。
　　耳边传来轻挑且低沉的含笑嗓音，他状似漫不经心的低吟，又如同情人间的喃喃自语：“一别数年，你还是这么的关心他人，可你早就在四年前死去。你走的好狠心哪，只留下了一个墓碑给我。”
　　“阿翊，我们好歹十几年的交情，真庆幸，我能在这个地方再次遇见你。”

　　和先前筹划的一模一样，留在一楼的安序员们引人注目的炸塌了处理站，发出了无与伦比的巨响，一时间引走了不少在幻境内茫然游荡的伥鬼，给留在实验室的莫岚等人制造了能尽量和“莫翊”1V1的场面。
　　估摸着“钱苏”来的速度不会过快，而且很大可能会先去实验室扑空后才会感应核心真正的位置，刚好能打个时间差给他们留出不少的进攻时间。在“莫翊”被程霓一路引着远离实验室的途中，莫岚他们都巴不得“莫翊”走的快一点，再快一点。
　　直到“莫翊”彻底走进员工宿舍，尾随其后的其中一个安序员立即使用能力封锁后路，眼见此处的气息被暂时覆盖，实在等不及的莫岚第一个靠近“莫翊”，甚至还艺高人胆大的直接握住了核心的手腕。
　　莫岚此人虽能力出众，可有一个不算缺点的小问题在安序员中口口相传，那就是组长他平时不正经惯了，偶尔会在要事上一不小心暴露本性。虽不会造成什么大事，但常常惹出端倪，然后连带着同事们一起遭殃。亲眼看着自家领导跑到不明实力的核心面前挑逗人家，跟在他身后的安序员们内心欲哭无泪，一个个都生怕核心因此暴走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不过，不愧是能化作“莫翊”的核心，听闻此言，“他”非但没有恼怒，反而莞尔一笑，轻轻挣脱束缚便要继续拉着“许之明”上床休息。程霓见“他”跟卡bug似的抓着“许之明”不放，干脆停下操控，失去支架的“许之明”轰然倒地，失去目标的“莫翊”这才转过身来注意围在自己身后的安序员们。
　　“啊，连安序员都来了，看来我这个地方至少是爆发了很严重的污染灾难了呢，只是无法得知自己是否成功研制出毕生追求的药剂了，这一点我颇有遗憾。”“莫翊”耸了耸肩，无奈摇头。
　　“而且，来的人大概不少吧，不仅这里有，楼下应该也有吧。能出动这么多人，看来这场灾难的程度不低哦，很可能都影响到别的无辜群众了，我真是罪该万死呀，你说是不是，莫哥？”
　　“我想，我早就死了，对吧？死之后可能还不安生，还大家造成了不便，我深感抱歉。”
　　“可是，我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死的呀，你们让我就这么尘归尘，土归土，我总归是不甘心的，还烦请在座的各位帮我找找问题的答案，在得到答案之前，我想与大伙儿‘叨扰’一点我死后的未来都发生了些什么。”
　　说完这句话，“莫翊”绅士的朝他们鞠了一躬，双手向外摊开，笑容抱歉。而他们周边的“员工宿舍”也慢慢扭曲，竟变作实验室的模样周边摆放着密密麻麻的存放容器。莫岚不知道这核心是在卖什么药，眯着眼睛和它冷冷对视。
　　“我死之前一直待在这里，从未离开。倘若大家实在是想要在下的这条小命，还是在这里了解这一切吧，也算是有始有终。”

　　乒乓！砰！哗！
　　一只装满污染源的玻璃容器被“莫翊”信手掷出，狠狠砸在墙边，炸开的碎片混着粘稠的污染液四处飞溅。那些污染物没有落地，反而在半空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如同逆流的雨，尽数涌入“他”摊开的掌心。吸收了污染源的“他”脸上泛起一抹病态的红晕，唇角依旧挂着那抹让人脊背发凉的微笑。
　　下一秒，两发子弹一前一后破空而至，直取“他”的眉心与胸口。“莫翊”连眼皮都未抬，上半身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侧倾，子弹擦着“他”的耳廓和肋下飞过，在地面和墙壁上炸开两团刺目的火花。几乎是同时，一道苍白的火焰从“他”脚下猛然窜起，企图封锁“他”的退路。“莫翊”轻巧地跃至半空，脚尖踩着一块炸飞的桌板借力，身形在空中拧转，堪堪避过火焰的舔舐。
　　落地时，一柄由能量幻化的钢刀迎面劈下，刀锋裹着凛冽的风声，直砍“他”的肩膀。这一次，“他”没有再躲。“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竟硬生生截住了刀刃，能量的冲撞在“他”掌中爆开一圈气浪，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持刀的安序员瞳孔骤缩，想要抽刀后退，却发现刀刃如同被焊在“他”手中，纹丝不动。
　　“诸位，就这么点本事吗？”“莫翊”微微一笑，手腕翻转，将那柄能量长刀寸寸捏碎，挥手的罡风逼退了围攻的安序员。
　　就在“他”分神的一瞬，程霓的藤蔓终于找到了机会。三条藤蔓从地面破土而出，贴着“他”视线的死角无声袭来，两条缠上“他”的脚踝，狠狠一拽，“他”的身形终于晃了一晃。另一条则直刺“他”的后背，却只在“他”的衣服上划开一道裂口，便被一层能量屏障抵住。
　　“他”低头看着脚踝上的藤蔓，又抬起眼，穿过混乱的战场，看向角落里坐在地上、额头沁满冷汗的程霓。那个年轻人双手死死按在地面上，指节泛白，整个人因为过度消耗而微微发抖。
　　“有意思。”“莫翊”轻叹了一声，眼中终于闪过一瞬与那虚伪笑容不符的认真。他抬手一招，整间实验室里所有储存的污染源同时爆裂，无数绿光如萤火般朝他汇聚，那狂暴的能量让整个空间都开始微微颤抖。林凇唤出的火焰被压得几乎熄灭，在灯芯中疯狂跳动。莫岚咬牙挡在众人身前，却被那股威压逼得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门外的黑暗中伸出一只粗糙的手，牢牢扣住了门框。那是“钱苏”，在“莫翊”的召唤下终是突破阻挠杀到了现场。她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肌肉虬结的手臂将铁门直接扯下，随手扔到一边，发出沉闷的巨响。
　　“钱苏，我累了。”“莫翊”站在藤蔓之上，俯瞰着下方还在挣扎的众人，神色恹恹，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棋局。他探出指尖替“钱苏”拂去肩上的灰尘，声音轻飘，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清理残局吧。一个都别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