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他是谁 周四的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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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的风，比前几日柔和了许多。
秋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筛成细碎的光斑，轻轻落在课桌上、书页间，温柔得不像话。
可暖融融的日光，却暖不透白心怡心底的焦躁。
整整一上午，她都坐立难安。
笔尖反复在草稿纸空白处划动，没有写出半个公式，只无意识地描摹着两个字——向景明。
字迹浅浅，叠了一层又一层，像她藏不住的心事，密密麻麻缠绕心底。
自从昨天摸清他的班级后，她心底的雀跃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忐忑。
她只知道他叫向景明，在高一（3）班。
可除此之外，她对他一无所知。
他是什么性格？人缘好不好？会不会格外冷淡疏离？
无数疑问盘旋在脑海，让她连酝酿好的还伞勇气，都一点点消散。
课间，同桌贾可恬侧过头，一眼就瞥见了她草稿纸上重复的名字。
她手肘轻轻撞了撞白心怡的胳膊，小声打趣：“想什么呢？一节课走神八百次，魂都快飞没了。”
白心怡指尖一顿，迅速用笔盖住字迹，耳尖悄然泛红。
纠结了片刻，她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
她微微凑近贾可恬，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犹豫。
“可恬，我跟你说件事，你别乱讲。”
贾可恬瞬间来了兴致，立刻坐直身体，眼神亮晶晶的：“保密！绝对保密！”
白心怡深吸一口气，语速极轻地开口。
“我捡到了一把伞，伞柄刻着名字，主人是高一（3）班的，叫向景明。我想把伞还给他，但我完全不了解他，不知道该不该贸然过去。”
她刻意隐去了那个雨夜的公交站，隐去了那半把伞的温柔救赎。
更没说，那个少年的侧脸，让她辗转反侧、失眠了好几个夜晚。
这些藏在心底的隐秘心动，是她不敢轻易袒露的秘密。
谁知话音刚落，贾可恬瞳孔骤亮，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像两盏探照灯。
“向景明？！你说的是那个向景明？”
白心怡被她激动的模样吓了一跳，茫然眨眼：“你认识他？”
“我哪有资格认识大佬！”
贾可恬立刻低头摸出手机，手指飞快滑动屏幕，动作娴熟得不行。
“但整个高一年级，没人不认识他！你等我，我搜给你看！”
课堂课间的喧闹还在耳边回荡，周围同学的嬉笑打闹声此起彼伏。
贾可恬却全然不顾，专注地刷新着校园论坛，很快调出一个置顶热帖。
帖子标题醒目又吸睛——【新生必看！高一年级风云人物终极盘点】。
她直接把手机屏幕怼到白心怡眼前，字体放大，生怕她看漏半个字。
白心怡下意识低头，目光落在屏幕上，呼吸瞬间顿了半拍。
置顶的第一条，赫然就是向景明的名字。
贾可恬指着屏幕，语速飞快，一口气把所有情报全盘托出。
“看见了没！向景明，高一（3）班的王牌！中考全市第二，总分就比全市状元低三分！”
“初中是市里最好的重点中学，三年从来没掉过年级前三，妥妥的学神级人物！”
说到这里，贾可恬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语气满是惊叹。
“最离谱的是他家境！向氏集团你总听过吧？做地产和智能科技的，咱们市里的地标商场、高新产业园，大半都是他家的产业！”
她侧头看向怔住的白心怡，忍不住感慨。
“我的天，这人简直是小说里走出来的男主角配置！成绩顶尖、颜值爆表、家境顶级，样样天花板！”
白心怡的脸颊越来越烫，温热的血色从脸颊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泛着浅红。
她慌乱地移开目光，伸手轻轻推开贾可恬的手机。
“别说了别说了，太夸张了。”
“夸张？我都没说追他的女生有多少！”
贾可恬眯起眼睛，视线紧紧锁在她泛红的脸上，眼神满是促狭。
“你干嘛脸红啊？白心怡，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对这位学神大佬，有点小心思？”
被戳中心事的瞬间，白心怡心跳骤然失序，慌乱地错开视线。
她立刻抢过贾可恬的手机，假装认真翻看帖子内容，掩饰自己的窘迫。
“没有，别乱猜。我就是单纯捡到东西，想还给人家而已，仅此而已。”
她的语气急促，带着刻意的镇定，却偏偏藏不住眼底的慌乱。
贾可恬盯着她故作淡定的模样，认认真真打量了三秒。
最后拖着长长的语调，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那一声拖音，满是看穿一切的戏谑，让白心怡的脸更红了。
正午时分，阳光正好。
教学楼的走廊被烈日晒得暖洋洋的，栏杆外的树叶绿得发亮，随风轻轻晃动。
午休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走廊里满是轻松的笑语声。
白心怡和贾可恬并肩往楼下走，方才的尴尬渐渐散去。
贾可恬兴致勃勃，还没聊够刚才的话题，正绘声绘色地模仿初中数学老师的口音。
那夸张又滑稽的语气，复刻得惟妙惟肖。
“你们这道题啊，简单得离谱！全班就几个人对，离谱得很！”
白心怡被她逗得眉眼弯弯，肩膀微微颤抖，笑得直不起腰。
连日来寻找、忐忑、焦虑的坏情绪，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她弯着眼睛，嘴角高高扬起，眉眼间满是轻松的笑意。
两人说说笑笑，脚步轻快地拐过楼梯转角。
下一秒，迎面一道挺拔的身影，骤然闯入视线。
是向景明。
他独自一个人往前走，身姿挺拔修长，黑色校服穿在他身上，干净又清冷。
阳光落在他肩头，勾勒出利落的肩线，周身自带一种疏离又清冷的气场。
没有同伴，没有说笑，安静得像是与周遭喧闹的世界格格不入。
白心怡的笑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脸上的笑意瞬间僵在嘴角，眼底的光亮骤然褪去，整个人直直定在原地。
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心跳猛地提速，狠狠撞着胸腔。
贾可恬也立刻闭了嘴，收敛了嬉闹的神色。
她的眼睛飞快地在白心怡和向景明之间来回扫视，气氛瞬间变得微妙又安静。
走廊的风轻轻吹过，带走了方才的欢声笑语，只剩细碎的风声。
向景明的脚步没有停顿，依旧平稳地向前走来。
他微微抬眼，淡漠地朝着她们的方向扫了一眼。
那眼神极淡、极冷，没有丝毫波澜。
不像看人，更不像看陌生人。
就像是路过走廊边角的两盆绿植，随意一瞥，随即无感移开。
没有好奇，没有停留，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一秒而已，他便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与她们擦肩而过。
步伐从容平稳，自始至终，没有半点停顿。
擦肩而过的瞬间，一阵清淡干净的气息，轻轻拂过白心怡的鼻尖。
是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着秋日阳光的干净味道。
和那个雨夜公交站里，她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熟悉的气息瞬间席卷全身，勾起所有隐秘的回忆。
白心怡浑身僵硬，指尖微微发颤，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直到那道挺拔的背影彻底走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紧绷的身体才骤然松弛下来，仿佛终于找回了呼吸的力气。
双腿莫名发软，虚得有些站不稳，她只能下意识抬手，轻轻扶住冰冷的墙壁。
墙面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才勉强稳住了她晃动的身形。
贾可恬看着她这副慌乱失态的模样，倒吸一口凉气，语气震惊。
“白心怡，你的脸——”
白心怡心跳未平，声音还有点发飘：“我的脸怎么了？”
“红了！红得熟透了，跟熟透的番茄一模一样！”
贾可恬盯着她泛红的脸颊，一字一顿，笃定地开口。
她眼底的戏谑更浓，继续追问：“你现在还敢说，你对他没想法？”
白心怡瞬间慌乱，立刻抬手捂住贾可恬的嘴，眼神躲闪。
温热的指尖覆上闺蜜的嘴唇，带着她藏不住的燥热。
“没有！我说了！我真的只是想还伞而已！”
她语气急切，极力辩解，可泛红的耳根、慌乱的眼神，早已出卖了她的心事。
下午的风，渐渐褪去正午的燥热，多了几分微凉。
课间时分，教室里大半同学都出去透气、玩耍，氛围安静了不少。
贾可恬拉着白心怡坐到窗边的位置，神色难得认真，褪去了所有嬉闹。
她轻轻拍了拍白心怡的手背，语气诚恳又郑重。
“心怡，我跟你说认真的，不跟你开玩笑了。”
“向景明这种人，跟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
她掰着手指，一条条认真分析，语气里满是担忧。
“你想啊，他成绩断层顶尖，家境顶尖，长相也是全校拔尖。”
“追他、暗恋他的女生，能从教学楼一楼，一直排到学校大门口。”
“你成绩中等，性格又软，不爱争抢，家境普通，真的太普通了。”
话说到一半，贾可恬看着白心怡瞬间黯淡下来的眼神，立刻止住了嘴。
她连忙放缓语气，轻声安抚。
“我不是打击你，也不是说你不好。我就是怕，你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靠近，最后只是白费力气，白白受伤。”
教室里的微风轻轻吹过，拂动白心怡额前的碎发。
她垂着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安静地沉默了很久。
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住，闷闷的，堵得慌。
她不得不承认，贾可恬说得句句属实。
她和向景明之间的距离，从来都不止两间教室、一条走廊的距离。
那是普通人与天之骄子的鸿沟，是遥不可及的银河，是跨越不上的层级。
可心底深处，还有一个细小又执拗的声音，在不停反驳。
我只是想还一把伞而已。
把伞还给他，了结这场偶然的心动。
还完了，我就彻底放下，不再惦记了。
黄昏落幕，夜幕慢慢笼罩校园。
放学铃声响起，喧闹的人流涌出教学楼，朝着校门口走去。
白心怡没有跟着人群离开，独自背着书包，绕路走向空旷的操场。
秋日的晚风席卷而来，吹起她的校服衣角，也吹散了些许心底的沉闷。
操场的草坪被落日余晖染成暖金色，跑道空旷又温柔。
远远的，篮球场那边依旧热闹不减。
少年们奔跑跳跃的身影，在暮色里格外鲜活，充满朝气。
白心怡停下脚步，站在操场边缘的梧桐树下，静静抬眼望去。
一眼，就锁定了那个熟悉的挺拔身影。
向景明正在打球。
褪去了课堂上的清冷疏离，此刻的他鲜活又耀眼。
他动作利落流畅，运球、转身、起跳、投篮，一气呵成。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稳稳落入篮筐。
旁边的林一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和他说笑打闹。
就在这一刻，白心怡清晰地看见，向景明笑了。
不是敷衍的浅笑，不是冷漠的撇嘴。
是很浅、很干净的笑意，眉眼微微弯起，眼底的冰冷褪去大半。
那一点细碎的温柔，瞬间冲淡了他周身的清冷疏离。
原来他不是天生冷漠，只是温柔从不外露，只给身边亲近的人。
白心怡静静站在远处，看得有些出神。
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大胆又奢侈的念头。
好想看一看，他对着自己笑一次的样子。
仅仅是想一想，心脏就忍不住轻轻发烫，软软发颤。
下一秒，她又立刻用力摇了摇头，强行驱散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别胡思乱想了，白心怡。
你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低头，拉开书包拉链，小心翼翼取出那把黑色雨伞。
指尖轻轻摩挲着伞柄上的名字，触感清晰又熟悉。
这把伞，承载了她四天的奔波、忐忑与满心期许。
也承载了她青春里，第一场突如其来的心动。
晚风轻轻吹过，吹动伞面，也吹动她纷乱的心事。
白心怡凝视着雨伞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
眼底的犹豫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坚定。
明天，周五。
就明天，把伞还给他。
彻底了结这场始于雨夜的心动。
还完伞，这场偷偷摸摸的暗恋，就到此为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他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