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时见鹿》香龙血树

5、05 借宿 林猎察觉出

　　林猎仍在心里给小狐狸留了一方天地。
　　公司从日本引进漫画书，林猎想着小狐狸那个社团，问了他很多coser和日漫有关的问题，小狐狸都很认真的回答了。
　　搞周边做调研，林猎也发给了小狐狸；出套装书时给小狐狸也寄了一套。
　　交换宣传资源，其他公司赠的话剧票、演出票，林猎都给小狐狸留着，但小狐狸只来了一次。

　　来的那次，小狐狸又迟到了，一路说着对不起，轻手轻脚在林猎身边坐下来，带进来一股清冽的气息，让林猎整个人都舒畅起来。
　　后来他们一起宵夜。
　　林猎请了那场剧一位投资人，对方带着一个小演员，选的地方在酒吧街边，外国人不少，放着催人情愫的音乐。
　　小狐狸中途起身接了个电话，回来时，林猎看见他在吧台边被一个皮肤黝黑的大个子拉住了。
　　小狐狸和那人说了好一会儿话，说着说着，两人突然一起向林猎看来。
　　林猎有些纳闷。
　　小狐狸回到座位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新认识个朋友，换了个电话。

　　没想到快吃完时，那大个子竟带着一个扎马尾辫的小子过来了。
　　原来马尾辫是个歌手，和小演员认识。
　　一时卡座上有点挤，小狐狸往里让了让，林猎就势揽住了他，果然是很舒服的感觉。桌子底下，小狐狸的手离林猎大腿很近；拉小狐狸往里时，林猎握住了小狐狸的手，一直握了很久，小狐狸也没特意抽出去。
　　那大个子自称经纪人，拐弯抹角想勾起小狐狸对名利场兴趣，坐了好一会儿，才带着马尾辫讪讪的离开了。

　　也是在那次，林猎察觉出，一起离开的投资人和男演员之间是有什么的。
　　而那家餐吧大概有着一些殊同寻常的品味。
　　临出门时，投资人特意问林猎，你们俩怎么安排？订酒店的话，他有旁边希尔顿的会员卡。
　　眼神中的会意，就好像随后他和小狐狸的一切都顺理成章。
　　然而林猎还是把小狐狸送回了住处，绿树掩映中一座豪华公寓楼。一个中年男人开门将小狐狸接了进去。
　　林猎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舒服。一是小狐狸的住址变化太大。
　　二是那男人目光凛冽，扫过小狐狸身上带着一股不屑。

　　林猎决心问个清楚。
　　但开口前，他要先确定自己的心意。为此林猎狠狠做了番功课。
　　过去他对某个群体了解不多，便有意识地接触了一些人，又看了看书和电影。
　　思来想去，他觉得自己好像不那么典型，他就只是对小狐狸一个人燃起了一腔烈焰。
　　也可能和小狐狸亮相时那一幕有关。
　　又或者，这世上专门有人是来颠倒众生的。

　　不久之后，小狐狸突然到他家来借宿。
　　那时已近一点，林猎意外地收到小狐狸短信，问能不能过来借宿一晚上？
　　林猎当然说可以。
　　小狐狸说可能有点晚。
　　多晚都等你。林猎说。

　　小狐狸来时，已经3点多了。
　　林猎听到敲门声赶紧开门。
　　风雨正紧。小狐狸没穿雨衣，全身湿透了，连鞋子都是水，进门先说了声对不起。可同时，林猎闻到他身上、衣领里渗出一股浓厚的烟味，仿佛这么大的雨都没被浇散。

　　林猎不知道这么晚小狐狸在干什么，来不及问就赶紧说，你快去洗个澡。
　　小狐狸就奔向洗手间，快到门边时匆匆回头，说我什么都没带。
　　穿我的，马上给你找。林猎说。
　　小狐狸就进了浴室。
　　林猎注意到他像前几次一样，随身只拿了一个手机。

　　林猎给小狐狸找了内裤、短裤、T恤，怕第二天冷，又给他找了件外套，都是全新的。连运动鞋都找了一双，他估计差不多能穿，总比湿的好。
　　送衣服的时候，林猎犹豫了一下，放在浴室外，自己回了卧室。

　　小狐狸洗得很快，再回到厅里时，穿着林猎的平角裤和T恤。
　　两个人身高差不多，可林猎大几岁，所以还是胖一些，小狐狸穿着衣服就显得宽宽松松，像是那套日本漫画里，穿着男友衣服出浴的萌少女。
　　如漫画一般，水汽让小狐狸双眸星萌，仿佛荡漾着潋潋微波。
　　想到这里，林猎脑子微微一乱，因为那套漫画里，后面的情景就不可描述了。

　　陆桦当年住过的房间空着，俩人当然没有借口再睡在一张床上。
　　小狐狸进了房间，没有关门，直接就睡下了。
　　林猎忙了一整天，等小狐狸硬撑了几小时，躺在床上许久，鼻子里仍盘桓着小狐狸身上散发出来的清香，那是沐浴露、洗发香波，混和着小狐狸自己的味道。

　　那天晚上，他有好几次机会做点什么。
　　他可以把东西送进浴室。林猎描摹过雾气蒸腾里，赤裸的小狐狸看见自己的样子。
　　又或者，浴室门前，裹着浴巾的小狐狸换衣服时，自己径直上前，小狐狸会不会有一丝慌乱？
　　再或者，客厅里，让一切像那部漫画里一样……
　　当然还有客房卧室。
　　那天夜里小狐狸没关门。
　　他想起湖墅里，罗丰说：他不就是来陪你的嘛。语气中带着一种“送上门”来的讥诮。
　　如果林猎现在走进去，黑暗中，小狐狸会不会伸出手纠缠上来？

　　然而一切都没有发生。
　　林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这种经验，似乎也无从和人探讨。
　　第二天早晨，林猎醒来时，小狐狸已经离开了，还带走了他自己那包脏衣服。

　　林猎不知道小狐狸什么时候走的，估计不到七点，这么看来总共也没睡几个小时。
　　客厅餐桌上，摆着煎好的鸡蛋，还有热好的面包和牛奶，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不知为何，林猎升出一个想法，他觉得和小狐狸过日子应该挺好的。
　　至于小狐狸那些所谓的上班、打工，未必是什么正经工作，林猎觉得完全可以不在意。一切都可以更改。

　　对小狐狸，林猎心中渐渐氤氲起一团火。
　　终于，他准备好了一切。要迈出他人生里前所未有的一步。
　　他急于找时间，把这团火和小狐狸说一说，理一理。
　　林猎猜，就算一切满拧，张冠李戴——善解人意，可口软萌的小狐狸，多半也使不出性如烈火的绝杀；一切未必不能商量。
　　然而林猎没想到，他留恋的可口软萌、星眸顾盼，都是穿肠毒药。

　　林猎有一些不太熟的“朋友”，比方说耿小新，据说他大哥跟着“某某”做生意，所以平时接触的人大多颇有来历。这伙人玩得挺开，狐朋狗友也多。
　　林猎和他们来往不多，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但认识。

　　那天，耿小新有盘生意大捷，搞了个Party，包了整个场子。
　　林猎本来不想去，罗丰几次张罗就一起去了。
　　到了以后才知道，所谓“生意大捷”不过是个借口，这伙人夜夜笙歌。
　　Party上，靓妹云集，有专人组织来的，也有熟人带着去的。
　　那天还有个特别的男人，叫老胡。他带来一小队年轻人，鱼贯而入，也都略施粉黛，姹紫嫣红，竟然都是男孩子，十分引人注目。

　　耿小新相熟的人里，有一个叫万泽城的，30出头。
　　老胡带的这些人，据说，就是介绍给万泽成的。
　　林猎打过招呼正要走，没想到人影一晃，他会在那队年轻人里看到小狐狸。

　　远处，老胡和万泽城几个朋友寒暄着，说今天带过来和大家见个面，周末好好聚。
　　暗影深处的沙发上，万泽城扫了眼男孩子们，点点头，算是欣然首肯了。
　　于是那几个狐朋当即诚邀好友。
　　也就有人问林猎，周末要不要一起来玩？先到著名会所“豪士”。
　　林猎正犹豫着，邀请码已经发到了手机上。
　　原来这乱糟糟的场面下，一切又都是悄然有序的，一个充满诱惑的链条。

　　林猎因为这一耽搁，又被人叫住应承了一会儿。
　　这时，老胡已带着小队伍匆匆离开。
　　林猎赶紧抽身，往外赶去。罗丰正和人兴趣盎然地畅谈文化产业光辉前景，也被他一把拽了出来。

　　林猎到后巷边，看见了老胡一伙人。
　　原来那真是小狐狸。
　　灯光下，他看见小狐狸和几个年轻人，随着老胡上了一辆七座车。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