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六章｜精绝古城本体 精绝古 ...
-
精绝古城，不是废墟。
它只是……睡着了。
穿过野人沟的地下暗河，再攀过一段几乎垂直的峭壁，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座完整的、宏伟的、被黄沙掩埋了一半的古城，静静矗立在盆地中央。
城墙高耸，箭楼林立，街道纵横，仿佛千年前的人们只是暂时离开，随时会回来。
“妈的，这可比照片上壮观多了。”王胖子喃喃道，手里的相机举了半天，又放下，“这要是拍下来，能卖多少钱啊……”
胡八一没说话。
他盯着城墙上的那些浮雕。
不是神话，不是祭祀，而是一幅幅……战争图。
人类与某种“非人”存在的战争。
那些“非人”没有脸，只有眼睛，成千上万只眼睛，铺天盖地。
Shirley杨正在用仪器测量磁场。
数值高得吓人，指针疯狂跳动，像在预警什么。
张玉灵站在城门前，伸手，轻轻触碰那扇巨大的、锈蚀严重的铜门。
指尖刚碰到铜锈，一阵刺痛钻心而入。
不是物理上的疼，而是记忆的洪流，猛地冲进脑海——
他看见了。
看见了这座城的建造，看见了精绝女王的加冕，看见了那只“眼睛”如何降临，看见了无数玉麒麟被献祭，看见了……
张起灵。
不是现在的张起灵。
是一个穿着古老服饰、站在尸山血海中的张起灵。
他手里提着黑金古刀，刀在哭。
“夫君。”张玉灵猛地收回手，呼吸微乱。
张起灵握住他的手腕，拇指轻轻摩挲过那道麒麟印记。
“没事。”
两个字，稳得像定海神针。
——
进城后，气氛越发诡异。
街道上没有尸体，没有遗骸，只有散落的陶器、工具和武器，仿佛居民们在一瞬间集体蒸发了。
他们一路找到王宫。
宫殿中央，就是那朵尸香魔芋。
比在鬼洞里看到的更大，更妖异，花瓣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血红，香气浓郁到让人头晕。
“别看它。”Shirley杨提醒，“这花能致幻。”
话音刚落，王胖子又晃了晃。
这次更严重，他嘴里开始念叨“大金子”，摇摇晃晃地朝那朵花走去，脸上还带着傻笑。
胡八一一把没拽住，急得大喊：“胖子！醒醒！”
没用。
连胡八一自己，也开始恍惚。
他看见自己回到了北京，回到了插队前的日子，父母还在，日子安稳，阳光正好。
Shirley杨就在他身边，对他微笑。
幻觉。
他知道是幻觉。
可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不想醒来。
“老胡！”王胖子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别看那花蕊！”
胡八一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
他看见王胖子正拼命用绳子捆着自己，而Shirley杨已经瘫软在地，脸色惨白，显然也陷入了幻觉。
只有那两个人，还站在原地。
张玉灵看着那朵花，眼神冷得像冰。
张起灵，则看着胡八一。
“需要帮忙吗？”张起灵问。
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吃早饭了吗”。
胡八一咬牙：“废话！快想办法！”
张玉灵叹了口气。
“办法只有一个。”
他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丹药，塞进胡八一嘴里，“咽下去，别嚼。”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意直冲天灵盖。
胡八一一个激灵，幻觉瞬间消散。
他再看那朵花，只觉得恶心，再无半点诱惑。
“这是什么？”胡八一喘着粗气。
“麒麟血。”张玉灵淡淡道，“浓缩版。”
胡八一：“……”
他现在信了。
这俩真不是人。
另一边，张起灵已走到尸香魔芋前。
他没有砍，没有烧，只是抬起手，掌心贴在花茎上。
然后，用力——一拔。
不是拔草。
是拔“根”。
尸香魔芋发出了凄厉的尖啸。
不是声音，是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里响起的尖叫。
整座古城都在颤抖，墙壁崩塌，地砖碎裂，无数黑影从废墟中涌出，像之前那些巨人一样，朝他们扑来。
“掩护他！”胡八一吼道。
王胖子一铲子拍飞一个黑影，骂道：“这他娘的怎么跟打游戏开挂似的！”
Shirley杨拉开猎枪，精准点射。
胡八一则用探阴爪和工兵铲，死死守住阵型。
而阵型中央，张起灵在拔花。
张玉灵在守他。
白金古刀舞成一道银色的光墙，任何靠近的黑影，都在接触到刀光的瞬间灰飞烟灭。
他没杀一个“人”，只是净化。
像在超度。
终于，尸香魔芋被连根拔起。
花茎断裂处，没有汁液，只有一团黑色的、蠕动的东西。
像心脏。
又像一只缩小的、没有瞳孔的眼睛。
张起灵捏碎了它。
“噗”的一声，黑烟散尽。
幻觉消失了。
黑影消失了。
古城恢复了死寂。
胡八一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他看着那两个人。
张玉灵正低头替张起灵整理袖口，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珍宝。
而张起灵，任由他摆弄，眼神专注地看着他。
那一刻，胡八一忽然明白了。
这两个人，不是来保护他们的。
他们是来完成某种……使命的。
而他们这些“活人”，只是顺便被救下的蝼蚁。
“喂，”王胖子凑过来，小声问，“老胡，你说他俩……真的是两口子？”
胡八一看着张玉灵腕骨上那道发光的麒麟印记，又看看张起灵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不知道。”他老实说，“但我知道，咱这辈子，都别想摆脱他俩了。”
张玉灵似有所觉，回头看了他一眼。
笑了笑。
那笑容，温暖，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疏离。
【系统重新连接中……】
【警告：世界管理者‘鬼洞之眼’已完全复苏】
【最终任务发布：前往昆仑神宫，关闭‘门’】
张玉灵揉了揉眉心。
“看来，”他轻声说，“蜜月旅行的下一站，是雪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