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003 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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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不用了吧……”余中意猛地抬头。
月光下，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张唯旖的指甲修得干干净净，关节处还有薄薄的茧。
“我穿袄子睡真的行，我刚才就是没盖严实，今晚把外套压被子上就……”
“没事，反正我们都是女的，就一起睡吧。”张唯旖手上用了点劲，把她往床边带了带，“我前两天刚晒过被子，很暖和的。”
“可，可是……”余中意顺着她的身上看过去。
张唯旖床上的被子摊开一半，小朵小朵的浅色花挤在米白底子上，洗得有点发软了，跟余中意家里那套四位数的真丝四件套完全两回事。
可那被子看着就厚墩墩的，边角还压着张唯旖刚坐出来的凹痕，隔着半臂距离都能感觉到那股蓬松的暖意。
更别说张唯旖的手还攥着她没松，暖和的触感顺着小臂一路往上漫。
余中意咽了口唾沫，最后小声嘀咕了一句：“那好吧。”
张唯旖听她答应，嘴角翘得毫不掩饰。
她立刻掀开被子，往床沿那边挪了挪，给自己腾出靠墙的位置，又把枕头拍了两下：“来，你躺这里吧。”
余中意磨蹭着脱了外套，她刚掀开被子角躺进去，就被那种暖烘烘的热气给兜头裹住了。
被窝里全是张唯旖的体温，还有一股淡淡的味儿，温温吞吞地往鼻子里钻。
张唯旖侧过身来给她掖被角，余中意僵着身子，眼睛盯着天花板，心想差不多该结束了吧。
结果张唯旖忽然翻了个身，被子底下窸窸窣窣一阵响。
“你脚怎么这么凉。”
余中意还没来得及答话，就感觉被子底下有什么东西蹭过来了——
小腿外侧贴上来一片温热的皮肤，张唯旖的脚直接覆上了她的脚背，脚心贴着脚面，烫得余中意脚趾头猛地一蜷。
“等、等一下……”余中意缩了缩腿，可被子就那么宽，她往哪儿躲都还在张唯旖眼皮子底下。
“你别跑啊。”张唯旖贴着她小腿肚子那块最凉的地方来回蹭了两下。
“你的脚好冰啊，我给你捂捂，一会儿就热了。”
余中意死死咬住下唇，她，她！不要跟她这么……近距离接触啊！
她觉得自己的脸现在能煎鸡蛋，热得她恨不得把被子掀了跳出去。
可张唯旖那边一点自觉都没有，脚贴够了，还拿手探过来摸了摸她脚背，确认温度上来了才满意。
“行了，现在暖和了吧。”张唯旖打了个哈欠。
余中意没敢说话，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半截，心想这人也太会照顾人了，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
“睡吧……”张唯旖拍了拍她胳膊，自己也躺平了。
余中意选了个规矩的姿势，仰面朝天，手放在肚子上，心想赶紧睡赶紧睡，睡过去就不尴尬了。
被窝确实暖和，暖得她脚趾头都舒展开了，没一会儿眼皮就发沉。
迷迷糊糊之间，她感觉有只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原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脸已经埋进了张唯旖的颈窝里。
张唯旖的手绕到了她的背后，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念叨着什么，好像是童谣。
余中意的记忆里，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被人拍着背哄睡的经历了。
她的母亲爱搞事业，从来没有时间陪她。余中意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自己和母亲相处的这样一幅画面。
余中意鼻尖一酸，她偷偷睁开一条缝，不知不觉中，居然喊了一声：“妈妈……”
月光从飘窗漏进来，刚好照见张唯旖的下半张脸。
睡着了的张唯旖看着有点憨，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背上的拍抚渐渐慢下来，最后停在了她的背上。
余中意没舍得挪开，就着这个姿势。
她闻着那股暖烘烘的棉花皂角味儿，慢慢沉了下去。
…………
……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走进去，昏暗暧昧的灯光扑面而来。
调酒师在吧台后翻飞着酒瓶，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余中意目光扫过卡座，很快锁定了靠窗那个位置。她走过去，把包扔在卡座沙发上。
“你可算来了，我都等你半小时了。”余跃正搅着面前的酒杯，看见她后挥了挥手。
“路上堵车。”余中意随口应着，往后靠进沙发里，目光扫过酒吧里稀稀落落的人影。
这家酒吧藏在大学城后面的巷子里，来的大多是熟客。
周五晚上人不多，驻唱歌手在台上弹着吉他，声音沙哑地哼着民谣。
“看你这状态，昨晚又在哪里潇洒啊？”余跃扫了一眼她皱巴巴的衣领。
“比不上你潇洒。”
余中意翻了个白眼，招手叫来服务员，“给我来一杯长岛冰茶。”
余跃笑了一声，把手里一个卡套扬起来晃了晃：“身份证在这儿呢，我还以为你昨晚得睡大街。”
余中意过去一把抢下来，翻开卡套确认了一眼，揣进兜里。
余跃上下打量她一圈，忽然凑近了闻了闻：“你身上什么味儿啊？洗衣皂？你昨晚睡哪儿了？”
“……一个刚认识的姐姐那儿。”
“嚯？”余跃眉毛挑得老高，“你行啊余中意，离家出走第二天就给自己找好下家了。”
“你敢再乱说，我就把你的嘴给揪掉。”余中意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余跃嘻嘻哈哈了一会儿，长岛冰茶端上来的时候，驻唱歌手正好唱到副歌。
“你这次真不回去了？你跟你妈吵什么啊？”
余中意趴在吧台上，拿指尖抠台面上一条裂缝：
“还能为什么。她说我一天到晚在家躺着，我说我又没乱花钱，她说我没乱花是因为我根本没干正事。我说那我也不知道干什么啊，她说那你不会去找吗，我就说……那我不找了行吧。”
余跃听完，噗嗤一声笑了：“你这不纯抬杠吗。”
“我真服了……”余中意脸往胳膊里埋了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她说话那个调调，好像我多不成器似的。”
“我哥我姐都那么优秀，她看我哪哪儿不顺眼。”
余跃叹了口气，伸手在她后脑勺上呼噜了一把：
“所以你现在的人生目标到底是什么呢？总不能就这么一直耗着吧。你不缺钱不缺吃穿，那你图什么？怎么才能让你自己开心？你好好想想，不然你这日子也太没活头了。”
余中意脑子里转了一圈，忽然冒出来一个画面。
那间窄窄的厨房，折叠桌，一碟酱菜，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桌角……
她越想越顺，嘴一快就说了出来：“我真的好想有个小家庭啊。每天柴米油盐，跟喜欢的人一块儿忙忙叨叨的，窝在一个不大但很暖的家里……”
余跃瞪着她看了足足五秒。
“……你脑子没问题吧？”余跃把手里的高脚杯往台上一墩，
“你这思想也太老套了吧？你今年才大三，二十一，你说你想当家庭主妇？你心智还停留在小学过家家呢？”
“才不是！”余中意直起身来，“我是认真的。”
“我哥我姐都搬出去了，家里就剩我跟我妈，她一天到晚不在家，我要的又不是多大房子多贵的包，我就想要个有人气的地方，这怎么了？”
余跃被她这一通说得收了声，抱着胳膊想了想，语气软下来：“行吧行吧，也不是不能理解。”
“那你现在不是大三了吗，要不你去公司搞个实习算了，给你安排个轻松点的岗，你先干着试试。”
余中意摇头：“再说吧。不过你说得对，我确实是得找点事做，不然老伸手找家里要钱，我自己也烦。”
余跃翻了个白眼：“随你。反正你哪天想通了随时来。”
两人又闲扯了一会儿，酒吧后门的员工通道开了，进来几个人，看样子是来换班和排练的。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高个儿女人，短发剃得两边贴青，胳膊上纹了一溜看不清图案的东西，穿着件工装背心。
女人肩上扛着一台折叠起来的DJ台支架，走路带风，哐当一声把支架往舞台边上一撂，扭头跟后面的人说了句什么，笑得露出一排白牙。
余跃的眼神唰地就黏过去了。
她拿胳膊肘捅了捅余中意，压低嗓子：“看见没有？那个打碟的，新来的，姓周。怎么样？够劲儿吧？”
余中意顺着看了一眼，兴趣缺缺地收回目光：“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余跃一脸痛心疾首：
“你这也太没见过世面了，这种狂野范儿的含金量你懂不懂？你太小了你不懂欣赏。”
余中意撇撇嘴，心想才不是呢。
可脑子里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浮出张唯旖的样子来。
她赶紧在心里甩了甩头，把画面甩出去，暗暗骂了自己一句：人家孩子都有了你想什么呢！
余跃还在那儿对那个打碟的评头论足。
余中意已经摸出手机，看见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张唯旖发来的：“买被子了吗？晚上降温，别又冻醒了。”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从高脚凳上跳下来，拍了拍余跃的肩膀：“我走了啊，去买被子。”
余跃扭头看她：“这就走？不跟我吃个饭？”
“改天。”余中意已经往门口走了，回头冲她摆了摆手，“你好好欣赏你的狂野女人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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